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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師尊那貌似完美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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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師尊那貌似完美的說辭

直接說“你走吧!”

會不會太無情了?

“傅塵寒,你自由了!”

也不行,說到自由笑得最開心的該是他自己。

但在傅塵寒面前這包不能笑的啊。

陸修雲腦中天人交戰,手裏的烤雞被翻得來回咕嚕轉也不知。

不如先讓傅塵寒重溫重溫碧華殿的輝煌,然後他大手一揮:“瞧,徒弟,看為師給你安排的靠山,還不速速去抱緊!”

欸嘿,好像有戲。

這般想著,他從芥子袋鬼鬼祟祟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上頭是碧華殿預備改建的布局。

是上次去何司瑾那喝茶時順的,這回剛好能派上用場。

陸修雲清了清嗓子,瞄見傅塵寒的眼皮似乎動了一下,疑似休息完的節奏,便鼓起勇氣,將圖紙推到傅塵寒所在的石臺前,手指胡亂一點。

“瞧,徒弟,看為師給你……”

傅塵寒掀開眼皮,露出妖異的紫眸,在幽幽火光中顯得攝人心魄。

心頭一跳,陸修雲嘴皮一抖,腦子一抽,剩下的話脫口而出:“打下的江山!”

“……”



反應過來,他猛地閉嘴。

靠,他剛剛說的什麽鬼。

傅塵寒眨眼,難得露出不解,他從那懊悔的瀲灩桃花眼移到面前的圖紙,眉梢揚起,來了絲興味。

“師尊何時對碧華殿感興趣了?”

“為師……”

“是弟子疏忽,”傅塵寒摩挲過圖紙邊緣,那裏還帶著被隨身捂過的餘溫,“竟不知師尊原來喜歡住大殿。”

陸修雲被看得心虛,不覺摸摸鼻子,很快放下,揚起臉道:“誰不喜歡住大殿,且為師近日再三思慮,覺得給你的那座屋還是太小了。”

三進一院,這規模別說放在望月宗,就是九州之間,也不算小了。

傅塵寒這般想,卻沒出聲,等他下話。

“所以……”陸修雲清清嗓,強行挺直腰板,說,“你也不必再單守著我那三兩小院了,像碧華殿這般,論條件、論資源,其實於你才是最合適的。”

“且掌門師兄在外歷練多年,他對你身上的寒氣許有解決之法,你不若,改拜他為師,於你未來修道,也有益處。”

說完,他立刻移開目光,不敢去看,心裏祈禱傅塵寒能快快應下,好趕緊結束這尷尬的聊天。

可一想到傅塵寒隨時會冷臉、甚至上手的可能,腿肚子又不受控制打起顫來。

不……不應該吧,他自認為剛剛的說辭應當足夠委婉了……

陸修雲此時是大氣不敢出,生怕一個多餘的動作就功虧一簣。

“原來……師尊已經覺得弟子是個累贅了嗎?”



這反應好像不太對。

腿肚子也不顫了,陸修雲瞄了眼徒弟。

只見傅塵寒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明明唇角彎著,眼神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受傷。

這副樣子,與多年前無望崖那個被拋棄的小孩逐漸重合。

無措瞬間蔓上四肢百骸,陸修雲慌了:“不是,你怎麽會是累贅!”

空曠的山洞響起輕輕的嘆息,傅塵寒慢慢折好圖紙,指尖劃過薄薄紙邊,似乎隨時能碎成一地。

“那,為何要趕弟子走?是弟子做的飯太難吃,還是嫌弟子修煉不夠刻苦,讓你厭煩了?”

說著說著,語氣低落下來。

“不是……”這化神境界還不夠的話,是想卷死誰。

“那就是嫌弟子笨手笨腳,藥都熬不好,起不到一點效果讓師尊嫌棄了……”

“都不是!”陸修雲有些抓狂,“為師這病本來就不是什麽藥都能治的,何況為師喝都喝了,你管為師,為師也認了。”

“那是為什麽?”

“因為……”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陸修雲張嘴又合,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總不能說因為黑化值遲遲不降,加之何司瑾這個命定白月光是主角,待他身邊說不定能起到別的效果吧。

也不知道劇情怎麽搞的,妖尊為了顆果子緊追他不放,像個跟屁蟲一樣,連帶著影響到傅塵寒。

若在何司瑾周旋下,他說不定能緩緩與妖尊的關系,少遭點罪。

好吧,其實還有點小小私心。

沒徒弟管的日子,感覺、應該、其實、大概挺爽的好像。

而且他都先答應何司瑾了,總不能跟傅塵寒說,他只是來通知一下吧。

但這種話他是打死也說不出口啊!

傅塵寒似乎品出一點意思出來,語氣帶著絲小心翼翼:“那是因為,師尊有了更好的去處,怕弟子阻攔?”

“對對對,”陸修雲順嘴應,“誒?也不完全對!”

生怕傅塵寒又來一套像未央山那樣的監視,他沒把話說死。

“是封長老那邊有座閣樓人手不夠,為師去幫忙守著,她那器峰規矩你懂的,不能……不能太多人。”

說到此,陸修雲恨不得一拍大腿,這個理由簡直完美。

“封長老?”

“對。”陸修雲喜滋滋地應,擡眼,卻見傅塵寒正定定看著他,黑幽幽的瞳孔似乎隨時要爬上嗜血的妖紫,看得他頭皮發麻。

隨即陸修雲想到什麽,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住。

壞了,傅塵寒跟封淩月貌似不太對付。

應該算是傅塵寒單方面跟封淩月不對付,因為一個很久之前的香囊。

“那個……為師剛剛可能說錯了,不是封……”

啪——

圖紙忽然被傅塵寒反手壓在石臺,摩擦之下沾上幹澀的血塵。

找補的話瞬間哽在喉。

陸修雲咽了口水。

莫不是黑化值又要升了?!

疑心之時,他卻聽到傅塵寒笑了起來,那笑裏有釋然、有包容,還有一絲悟不懂的深意。

“既然是師尊的意思,那弟子照做就是。”

“啊?你……”擔憂、驚懼轟然塌落,陸修雲睜大眸子,有些不敢置信,“你真同意了?拜入掌門師兄門下?”

“嗯,”傅塵寒點頭,起身坐到陸修雲身側,在他錯愕的目光下,將疊整齊的圖紙拍得幹幹凈凈,塞回陸修雲的芥子袋,順帶著撫平皺起的衣袖。

“師尊思慮的不錯,是弟子多想,師尊向來是會為弟子著想的,只是日後若弟子不在了,須記得,夜裏涼要蓋好被子,藥也須喝,苦的話多服點杏梅……”

聽著事無巨細、一如往常的叮囑,看著傅塵寒真的為他離開做準備,陸修雲心裏那點小得意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莫名的空洞和失落。

傅塵寒他……真同意換師了?

也好,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以後用膳方面就沒人管不說,還可以想吃啥就吃啥,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

陸修雲美滋滋地想,很快察覺到一絲別的味。

不對啊,傅塵寒怎麽會這麽輕易就同意了?

應得這麽幹脆,莫非……傅塵寒是早就想這麽做了?

也就是說之前那些擔心、關心都是演的?

那他現在這麽做豈不是還便宜這混蛋徒弟了?

陸修雲感覺有股氣在蹭蹭往頭頂上冒。

可惡,那他之前還擔心這擔心那的。

側目瞧了眼火光下顯得異常平靜的側臉,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失落湧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想了想,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能說出來,只是蔫蔫地低下頭,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火堆燒得旺盛,但是好像也沒那麽暖和。

傅塵寒眼角餘光掃過瞬間耷拉下去的人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師尊啊,馬上就要開竅了。

可瞧著那人兒好看的眼眸裏,水光越來越瑩亮,傅塵寒咯噔了下,酸澀感沒由來地湧上心頭。

好像……玩過了。

手掌松開又握緊,傅塵寒再三猶豫,還是伸出來,要去觸碰那道緊繃的薄背。

這時他聽得他師尊顫著聲說:“我的雞!”

伸出的手戛然而止,傅塵寒順著陸修雲的目光望去,原本應該在陸修雲手裏咕嚕轉的烤雞,此時有一面黑成了炭。

陸修雲連噓數下,不知從何下口,泫然欲泣,真真是被委屈到了。

傅塵寒:“……”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靠過去,要去拿那烤雞,卻落了空。

陸修雲舉著烤雞往後仰,警惕問:“做什麽?”

剛被逐出師門就迫不及待動手動腳,要來搶雞吃了嗎?

之前果然是看錯他了!

傅塵寒:“……”

他指指那黑得面目全非的雞,說:“得刮去焦糊的肉,那部分不能吃。”

“為師當然知道。”

說著想要翻找小刀,就被傅塵寒塞了一把小巧匕首。

陸修雲:“……”不用白不用。

他低頭,考慮著從何處下手,就聽頭頂傳來聲戲謔:“不是師徒了,還稱為師?”

陸修雲:“……”

他擡頭,對上似笑非笑的目光,幽幽道:“你管我!”

“好吧,”傅塵寒有些遺憾,“那弟子……不,那我該喚師尊什麽?”

陸修雲低頭繼續削糊肉:“隨便你。”

“不若,”傅塵寒緩緩靠近,擋住火光,落下的陰影幾乎要將蜷坐的人給籠罩其中,“就喚,修雲?”

匕首咻地滑過雞肉表面。

沒削成。

陸修雲的心漏了一拍,咚咚地跳,在空曠的洞窟裏,異常劇烈,幾乎襲著全身往上竄。

臉有些熱怎麽回事?

應該是惱的,陸修雲挪遠一步。

“掌門大典後再說,現在照舊。”

說著持匕首一把紮進雞肉。

呵,想從稱呼上占便宜,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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