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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師尊竟把徒弟踹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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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師尊竟把徒弟踹下床了

呵,你的恐怖豈止是妖魔鬼怪能比的。

哪知傅塵寒只輕飄飄放下腿,繞過他將被褥給抱起來。

陸修雲:“!”

還真是來搶床的。

陸修雲往旁挪了挪,沒被子也沒事,躺躺還是能睡的。

只要一個人睡就好。

“師尊,門壞了,你確定要睡這?”

挪動的身僵住。

陸修雲掃過那空洞洞的門框,夜風滋溜鉆入將他吹了個激靈,沒忍住咳了數聲。

他忙掩唇,肩膀一聳一聳,聲音強撐著透過衣物:“確……確定。”

說話的人眼神躲閃,不用看也知道床前這人神色定然不好看。

屋裏靜悄悄的,他餘光瞥見徒弟的背影越來越遠,松了口氣,轉頭對上空空床板,陷入了沈思。

這孽徒,是真一床鋪都不給留啊。

來回給自己安慰了幾下後,陸修雲行至門框後準備用上道結界。

結印未結完,門外側邊閃出只強勁有力的手掌,一把抓住他手腕,打斷結印。

陸修雲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驚異:“你怎麽回來了?”

“去新屋睡。”說著傅塵寒就將拉著人往門外走。

新屋?陸修雲想起那間專門修給傅塵寒住的屋院,張口就拒絕:“我不!”

“那師尊真打算睡這?”傅塵寒停下腳步,“近日絕獸林動蕩不安,外頭極有可能不安全,你現在需靜養,耗不得太多靈力。”

吼,就是既不讓他弄結界、也不會出手幫他弄的意思唄。

“那我去耳房。”說著陸修雲作勢要去隔壁耳房。

“巧了師尊,耳房被挪作儲物房,怕是睡不了。”

陸修雲:“……”

那還是回去躺床板吧。

見手上掙脫的力道愈發地大,傅塵寒松了點力:“師尊怕什麽,你睡著時弟子又不幹擾,還是師尊覺得弟子就是洪水猛獸?”

說著,他神色帶上些哀傷。

陸修雲順利掙脫回手,揉了揉手腕。

這孽徒怕是對自己的定位不夠清晰,哪是洪水猛獸啊,分明是閻王羅剎。

想到什麽,陸修雲忽而擡眼:“你說你不幹擾,什麽意思?”

“就是不幹擾啊。”傅塵寒收起下撇的唇角,“都說了聽師尊的,弟子一向聽話。”

聽話的徒弟走在前頭,聽著後邊順從跟著的腳步聲,很是滿意地勾起唇。

直到關門聲響,陸修雲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新屋寂寥,只餘燭火微弱的劈啪聲響,坐床沿待了好一會,他才起身,悄瞇瞇挪到門後,透過門縫左瞧右瞧。

看了好一會,再開門關門,隨即開窗關窗,翻箱倒櫃一陣折騰後,陸修雲才放心地躺回床。

看來好徒弟終於轉性了。

嗓子癢癢的,陸修雲習慣性悶被連咳數聲,才安心地閉上眼。

夜半三更,衾被一角垂落床沿,夏季蟬鳴一聲一聲,逐漸轉無,一陣陣安神香肆意漫過卷簾,妄想爭相擠進夢鄉。

瞇眼要睡的人突然起身,本惺忪的睡眼流過清明的光澤。

“下來!”

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回響。

床上的人揉揉額角,翻被起身,抱起床褥就朝臥房門口走:“你愛待咳……就待著吧,為師回去睡。”

將觸及門栓時,頭頂一陣窸窸窣窣的悶響,很快那有力的手掌再從後頭伸過來抓住他要開門的手。

陸修雲這才回身,忍住奇癢的嗓子,直勾勾盯著人:“這院子可不只一間空廂房。”

傅塵寒沈默半晌,才回:“弟子知道。”

“你知道,那你咳……你大晚上不睡覺去屋頂做什麽?”陸修雲瞇眼,周身籠起防備,“信誓旦旦說出不幹擾這三個字,你莫不是在誆我?”

“師尊,真不是弟子誆你。”

傅塵寒朝前幾步,裹著夜風的涼意撲進,陸修雲皺了皺眉,剛想出聲,卻見對面伸來的手鉆進他懷裏的被褥。

陸修雲楞了楞,這徒弟想暖手?

“是不是吹著風了?”

說完他就感覺自己懷裏的被褥被一股強硬的力道搶走。

陸修雲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麽?

將被褥接手抱著要往床那頭走的人聽到這話,眉梢微揚,側目笑起來:“師尊看出來了,那別將弟子趕出去成不?跑來跑去弟子染上風寒可怎麽好?”

緋紅漫上耳畔,陸修雲冷哼一聲,扭頭不說話。

床欄邊燭光浸染,映照出粼粼波紋。

陸修雲一見著案上大碗黑乎乎的東西,想到昨夜那碗藥,渾身戰栗。

當時他們還在這張床上……

所有被刻意隱埋的記憶悉數湧上心頭,沖得他暈頭轉向,猛咳了好幾聲,腳步沒撐住倒退一步。

不行不行,他緊緊攥住衣袖,這不行,再像那樣喝一次他得瘋,可不能喝,打死也不能喝。

這般想著,他轉身就想跑,哪知一股更強勁的力道借著他的手臂給扯回來。

“回來,”傅塵寒按著人坐下,“喝了。”

“你說過不幹擾的,”陸修雲強撐著推開碗,“你說話不算話!”

“哪裏不算話了?”傅塵寒笑得人畜無害,“弟子說的是師尊睡著的時候不來幹擾,可是師尊睡不著,這就不算幹擾了,左右師尊也需要弟子是不是?”

“你咳……你……”陸修雲好半天你不出個所以然,幹脆捂嘴,頭搖得厲害。

“不喝呀。”

陸修雲搖頭。

不喝,打死也不喝。

傅塵寒放下碗,彎下腰,一把攬住要後退的腰身,湊近那緋紅的耳朵,混著有力氣息,輕輕呢喃,“那要不,我們還是用老辦法?”

那只耳朵肉眼可見地被呼出的氣息染作殷紅。

見著人沒再反抗,傅塵寒端起碗,還沒遞到陸修雲嘴邊,就被搶走。

屋裏響起咕咚咕咚吞咽的聲音。

一口氣悶完,陸修雲皺著小臉,緊緊閉眼,一手將碗丟到案上,另一手死死捂嘴,連連吐舌。

蒼天,怎麽會這麽苦,跟幹了一斤牛黃似的。

不,比牛黃還恐怖。

心頭腹誹之際,感覺到捂嘴的手被另一只手扒開,陸修雲瞪那拉他手的人,不為所動。

傅塵寒低笑幾聲,另一手掌攤開遞到他面前。

是一顆杏梅,在燭光下閃爍著異常美味的光芒。

陸修雲抿唇,不為所動。

打一桿子給顆甜棗是吧,真當他很好糊弄?

手一合一張,多了兩顆。

陸修雲:“……”

下一瞬,杏梅被搜刮幹凈。

傅塵寒笑意更深,伺候好消氣的人躺好後,也跟著一塊擠上去。

還沒沾枕,就被連人帶枕給踢下來。

傅塵寒撐著床沿爬起,一擡頭,留給他的只有一道背過去的冷漠背影。

“……”

爬床沒成功的人面色漸沈,下意識想像以前那樣使點強硬手段,但理智又讓他生生止住各種洶湧的欲望。

沒了代掌門的束縛,師尊現在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負擔,想走便走。

纖勻薄背被單衣輕覆,部分裸露在外的玉肌光滑細膩,傅塵寒將其背影描摹過一遍又一遍,才勉強壓下沖動。

他起身,在不驚擾床上人的前提下將被角輕輕往上提了提,而後拿著枕頭往外屋的軟榻走去。

燭光輕晃,勉強維持細弱的微光後,悄然熄滅。

——

傅塵寒果然沒有誆他。

清晨的日光暖洋洋照在臉上,陸修雲流連於望月宗山腳下的襄水鎮,青石板鋪就街道已是人聲鼎沸,鱗次櫛比的攤位逛得他應接不暇。

一個人逛和多個人逛,感覺是不一樣的。

至少在陸修雲看來,一個人很自在,沒有條條框框的束縛。

刺啦——

滾油如紅色瀑布,精準潑在雪白筋道的面皮上。

陸修雲站在小食攤前,眼珠子透過幃帽輕紗,直勾勾地看。

“公子,油潑辣面要來一份嗎?”赤膊攤主擡眼打量攤前被一頂輕紗掩去容貌的年輕公子,笑呵呵招呼。

陸修雲前後看看,沒看到平日一直在旁跟著的身影,轉過頭躍躍欲試道:“來一份。”

“好嘞,要爆辣嗎?”

“要!”

下一個攤。

“小公子來看看,新鮮出爐的烤雞翅。”

“來一對!”

再下個攤。

“老板,這是什麽?”

“靈谷酥餅,可香了,來份試試?”

“好!”

再下一個……

一路下來,陸修雲穿梭於各個擁擠的小攤小鋪中,手裏揣了不少牛皮紙袋,逛得不亦樂乎。

在他身後數米外的高樓一角,高大俊挺的身影隱在飛甍屋檐下。

一路跟下來,傅塵寒臉色愈發鐵青,手裏的赤影劍緊了又緊,幾乎要被捏碎成渣。

他師尊買的都是些什麽?!

辣的、炸的,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入嘴玩意。

這是他能吃的嗎?!

傅塵寒按按凸凸跳起的太陽穴,暗暗將那些個攤子給記下來,盤算著找個時機給遷出鎮去。

人流跟著前進,越走前頭越擁擠,陸修雲抱著一堆零嘴,駐足遠望。

視線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給占滿,他踮腳張望,盡頭雕梁畫棟,幌子高懸,繪制著糕餅甜點的布畫迎風招展。

裏頭牌匾上書“齋心鋪”三個飄逸金字。

陸修雲側身繞過人群,擡腳準備進去,哪知有人伸手將他攔下。

“餵,沒長眼睛麽,這裏有人了。”是靠門排隊的一個壯漢,三角眼帶戾氣,睥睨四下。

陸修雲忙道:“我沒插隊,是來找……”

“誰信你呀,鬼知道這是不是沒插成隊才找補的借口。”

“就是就是,”後頭一個抱著菜籃的婦女附和,“這樣的人我見多了,趕緊走趕緊走,別擋路。”

陸修雲低頭瞧了瞧自己站的位置,再看看三步之外的長隊,眨了眨眼。

請問呢大媽,擋你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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