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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師尊來送小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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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師尊來送小禮了

臂彎一重,傅塵寒靠在他懷裏,五官緊皺,手裏緊緊揪著身側人的衣襟,連帶著拉回他的全部註意。

陸修雲手忙腳亂地將徒弟拉到榕樹底下靠坐,一應靈力源源不斷給了出去。

“師尊……”

“在呢在呢,留點氣,別說話了。”

“師尊……你沒事就好,就是求你,能不能回來,不然……不然弟子這月都要活不下去了……”

說到最後,愈發虛弱無力。

這下陸修雲想讓他閉嘴都不忍心了。

“你哪活不下,就憑你在宗門那一呼百應的威風勁,誰敢讓你活不下?”

“是弟子做錯了事,弟子不該……不該……”

雖然知道徒弟每次認錯準沒好事,可當下關頭,哪知道是不是最後一言。

“不該什麽?”

“不該在奉命隨侍掌門……”

傅塵寒悶哼一聲,被突然兇猛的靈氣打通一脈,差點沒緩過來。

陸修雲想到那些留影石的畫面,重新徐徐發力,冷哼:“你在何思瑾面前也有做錯事的時候?”

“在奉命隨侍掌門的時候,賄賂旁的弟子偽裝代勞,哪裏知道一個不小心……師尊,弟子知錯了,可是弟子真不想去碧華殿,第一天光是走個過場就渾身不自在……弟子月例都給劉老頭扣光了,沒了你弟子可怎麽活……”

說著說著,傅塵寒感覺身子漸暖,身上的任督二脈也被重新洗滌了一通。

好似給他療愈的人也周身舒暢了一般。

“好了,你歇著吧。”

陸修雲起身,揮揮衣袖,扭頭就走,仿佛剛剛急得冷汗涔涔的人不是他一樣。

沒走幾步,後邊衣角被輕輕扯住。

身後人嘶了數聲,可憐兮兮:“弟子好了內傷,還有外傷。”

“……”

“師尊~”

“…………”

真是上輩欠他的。

陸修雲氣呼呼扭頭,甩出一張傳送符,把半死不活的徒弟給拉起來,瞬間消失在原地。

*

該說不說,除了鬥不過主角光環,傅塵寒此人真真是有氣運在身的。

六宗大比,因著化神修為的騰蛇突然降臨,各門派弟子紛紛為了保命而主動提前捏碎白玉牌。

這些弟子很有自知之明地想:大佬該做的事,輪不到他們這些溫室花朵出頭。

也因此,最後平安歸來的傅塵寒,成功拿下六宗大比魁首。

陸修雲替他領過滿滿一芥子袋靈石獎勵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這撿漏的大運,何時也能輪得上他啊?

“所以……”

當傅塵寒站在落冥軒旁多出來的一間更豪華、更大氣、更寬敞的院落時,不可置信地再確認了一遍。

“我給你的靈石,就全用在了這座新屋上?”

“是啊,”陸修雲推開門。

本來這座房屋是他先請最好最快的工匠在傅塵寒參加大比期間按備好的圖紙建的。

傅塵寒說把靈石給他後,陸修雲轉頭就拿去付了房子尾款。

“既然全由為師支配,為師自然不客氣,楞著做什麽,還不進來,不想療傷了?”

傅塵寒默默跟了進去。

裏頭陳設一應齊全,明顯是下了功夫的。

傅塵寒還是不死心:“這以後是用來待客的吧。”

“想什麽呢,自然是給你住的。”陸修雲瞇眼,“怎麽,看不起?那你別要了,送人得了。”

說罷,作勢要關門。

“師尊說得哪裏話,”傅塵寒趕緊擠上前,從門縫溜進去。

“弟子萬不敢辜負你心意的。”

陸修雲無言片刻,進去默默闔上門。

心道,好歹有人住,不白瞎他倒騰許久的圖紙。

“師尊,我疼……”

陸修雲:“……”

“知道了知道了,自己找地方躺好。”

紗簾輕飄,暖燭微搖,勾勒出側臥在榻的身影,衣領大敞間,麥色胸肌若隱若現。

剛進臥就被這一幕晃瞎眼的陸修雲:“……”

做什麽,就送個房子,還帶色·誘的。

大可不必啊大可不必。

陸修雲拿來藥,撩起床簾,在某人灼灼目光下,直接把藥遞出去。

“神農谷的千參膏,自己抹。”

期待的神情肉眼可見地垮下來:“師尊,我提不起勁。”

“提不起勁?”陸修雲掃過撐床的那只手,“我看你左手倒是挺有勁的。”

有勁的左手立馬被主人撤下來,那人還順帶擼起袖子,然後徹底癱在床上連連抽氣。

臂上縱橫交錯的血痕醒目可見。

陸修雲默了半晌,轉手拔開藥瓶塞,對著徒弟就是頤指氣使。

“衣服掀開。”

“師尊倒也不必這麽急。”

“快點,磨磨唧唧的,不然為師走了啊。”

“別別別,這就脫,這就脫。”

“快點——誒誒,就上衣,再往下你自己抹去!”

“……”某人很遺憾地收回伸向褲腰的手,聽話地趴好。

清涼的藥膏抹上手,帶著溫和靈力輕輕覆過綻開的傷痕。

這得是面對怎樣強大的妖獸,才會傷成這樣,若無靈力恐怕連血都止不住。

“你不會跑是不是?”但凡遇上大妖的時候躲好點,也不至於這般,全身上下幾乎一塊完好皮膚都沒有。

“不跑啊,”趴著的人理所應當道,“大妖而已,有什麽好跑的,師尊不是說過,害者有歸,不除則禁,要麽除要麽留,弟子除不了,至少得把他留在鎖靈陣,確保陣法能關得住它吧。”

抹藥的手一頓,陸修雲盯著眼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臉,恍然意識到——

他教出來徒弟,也是有他曾經那份義無反顧的良善在的。

盡管在傅塵寒眼裏,這是羞於出口的東西,不如某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來得有趣。

但實實在在,這羞於出口的東西,就這麽烙印在傅塵寒心底的某一角。

陸修雲稍軟了語氣,放輕聲音:“留的時候,也記得多想想自己。”

“師尊,你怎麽這麽好,”傅塵寒感嘆,“遇到有這麽好的師尊,弟子這條命送給師尊也值了。”

陸修雲擰眉,手下力道加重:“聽見沒?”

“嘶——知道了,知道了,都聽師尊的。”

日光漸斜,透過窗紙傾瀉到室內,照亮質地堅硬的地板。

“放開!”

陸修雲扒拉不動扯他衣角的手,額角凸凸,怒道。

不久前還說著什麽都聽師尊的某人倔強地問:“你去哪?”

“落冥軒啊,不然為師還能去哪?”

“師尊想丟下弟子就不來了是不是。”傅塵寒瞇眼,明顯還不死心。

“是……是個鬼,想什麽呢,為師明日再……”

“那——呃——”

扯衣角的手頓時沒勁,陸修雲被身後撕心裂肺的動靜咳得心尖猛顫,迅速回身想抓住那手。

後頭卻已然將手縮回袖,面色突然蒼白的人悶聲:“算了,師尊你走吧,是弟子想太多。”

陸修雲蹙眉:“是不是寒氣沒壓住?手給我。”

躺著的人翻過身,背對著他哼哼:“再冷弟子也能熬過去,就不耽擱師尊了。”

漸冷氣息縈繞周遭,給本就虛弱的日光籠上一層陰郁。

陸修雲:“……”

該說不說,他徒弟的葉子屬性屬實是有點重。

“好了,”陸修雲揉揉額角,坐回床沿,“為師就回去拿個東西,馬上回來,行吧。”

床上安靜如斯。

陸修雲冷哼,還鬧上小脾氣了。

他甩甩寬袖,起身去打開雕梁木窗,讓日光落進來,緩和冰寒之息,而後推門離去。

哢噠——

門關聲響,空蕩蕩的屋子回歸寂靜。

片刻,落下的日光被一片暗色悄然遮擋。

窗外長影玉立。

陸修雲面無表情,雙目直直盯著內室床旁桌案上的紅玉瓶。

姣好的紅玉瓶貼著床頭的雕欄紅柱,只要有一點聲響,即能移動玉瓶,哪怕只有微末分毫。

紗簾被溜進的微風小心帶起,輕輕晃蕩。

半炷香過去,紅玉瓶屹立不動。

窗臺落下的陰影這才飄然離去。

床簾之後,背對的人終於回身,一點點坐起來。

傅塵寒隨手一揮,冷氣氤氳的屋子霎時溫暖如春。

左手一點點摩挲過左手臂上剛處理好的傷痕。

血肉新長,傅塵寒嘖了一聲,神農谷的千參膏確實是好用。

就是太好了。

然後他壓重指尖,快愈合的傷口頓時多了一層淤紫。

傅塵寒心道,他上月多塞到師尊芥子袋裏神農谷的藥,也是時候該加一波了。

芥子袋裏傳來一陣猛烈動靜,原本含春的面色頃刻間如墜寒潭,森冷至極。

傅塵寒不耐地嘖了一聲。

噤聲符的時效還是太短了。

“有事?”

“你個偽正派的魔頭,識相地趕緊給老夫放開!否則待老夫徒子徒孫上門,你丫的就算哭爹喊娘,老夫也絕不會心軟半分。”

“聒噪。”

傅塵寒再加一道噤聲符,懶洋洋靠床,手掌輕輕撫過絲繡精琢的被衾,聲音卻是冷漠至極:“本尊既然能將你從那騰蛇嘴裏撈出來,也能輕易把你塞回去,你大可試試。”

撲騰的芥子袋終於消停,傅塵寒這才收回符紙。

無數國粹在腦子裏轉了一遭後,芥子袋裏的老妖終於開始正視他此刻的境地。

一夜過去了,這小子就單單關著他,啥也不做,莫非……

好一會,他警惕問:“只救不放,你想老夫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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