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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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穿著全副護具的女孩,背脊挺直的坐在金棕色駿馬的馬背上,駿馬微頷著首,輕巧踏步,有如舞會上的淑女。

旁的滿目欣賞看著的顏薇,側過頭正準備和丈夫誇一誇女兒,就見身旁的丈夫不知何時退到了一邊去打電話,她於是收回目光,繼續看馬場中的女兒馬術訓練的結果。

繞場地一周的女孩,騎士一樣停在女人面前,“媽媽,佩佩走起舞步來真的好厲害啊。”

“嗯,你騎著佩佩也像個小騎士了。”

哄著女孩牽馬回廄去休息後,丈夫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楠楠呢?”

“讓她把佩佩牽回去休息了。”

男人,也是蔣旭,蠻懊惱,和和風細雨的妻子抱怨,“戴呈剛給我打電話了,他說在澳門玩撞到徐途了,找我問小屈要不要他的行蹤。”說到這裏,才過了半年安寧日子的蔣旭又覺得頭痛起來。小屈有個小男友,這件事經由徐途之口已經差不多是他們圈子裏的共識了。但除了他們幾個人,真再沒幾個知道這小男友是誰,只知道這人和邵家幾個小的還有牽扯,才把小屈逼的遣了徐途出來公開了這事。

光聽著,就覺得這事有看頭吧?但小屈可不是能被人探查的人,事情一蓋,誰敢窺伺?

戴呈呢,他是他們圈子裏的,知道底細,他來找自己無非是半年前得罪了小屈,一直巴望找個機會來彌補呢,但——為什麽來找自己,為什麽就不放過自己呢?半年時間說短也不短了吧,但他怎麽覺得,屈徐反目,章願被抓,還有後來小屈突回上海鬧的那件頗有些‘要美人,不要前程’的事,真的,仿佛就沒過幾天。

蔣旭真有點郁悶了。

“你和小屈說一聲麽?”顏薇在旁邊問。

“他知道。”蔣旭道,“他什麽不知道。”也是小屈幹了那件佐證他也是個會沖動的男人的事,蔣旭自此算是把他從神壇上摘下來了,“他嘴上大度,不想拘著人家,可又怕人家年輕會招惹把他拋諸腦後了,這不幾次三番的放徐途過去清身邊兒的人嘛。不然他發話,徐途還能出得了上海哇?”

顏薇見過屈續胤一次還是兩次,遠遠的,這男人不論出現在何地都有種讓人絕不會忽視的‘中心感’,加上她丈夫蔣旭又實實在在仰仗著對方,她對這個男人的印象就是——權柄之上,理智之中。

這麽一個男人,竟然也會沖動行事,也會怕年輕的小男友移情?

“他也是坐的住。”也是見識過愛上男人的男人幹出的種種瘋狂事,蔣旭嘟噥,“上周新聞不都已經說換屆結束了麽。”

……

絢爛煙花一朵朵在噴泉上炸開,高嘉宇翹首觀望,江尹一卻沒有太大的心思。

就在對面,一個脫了高跟鞋,抱膝坐在石椅上的女人正在啜泣。快一個小時了吧?一個小時之前,一個男人笑嘻嘻的摘了她的金手鐲跟金戒指進了典當行。這個女人很傷心,拿包砸他,說,那是結婚的時候你給我買的。然後她就坐在這哭到了現在。

江尹一不是個多心軟,見到誰弱勢,誰哭都會幫的好人,他只是覺得天蠻冷,這女人在這裏哭有點可憐了。

看到他動,剛剛還仰頭正在看煙花的高嘉宇一下子將視線收歸到了他身上。江尹一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枚籌碼幣——他之前準備進去玩兩把換的,五萬,就輕飄飄兩枚。非常神奇,這裏賭場裏的籌碼竟然能當現金使用,這裏的人還都認可。

江尹一剛剛走近,一個男人就在女人旁邊坐下,揚著手上的葡幣一臉極致的興奮,“老婆!我就跟你說信我吧,一個小時摘了五十個!之前輸得二十個全回來了!還翻倍賺了!”末了,他才註意到站在面前的高大青年,仰起頭來看了一眼,但到底忌憚江尹一的體格沒說什麽。

江尹一就看著女人擡起頭,淚眼看著男人手中厚厚的鈔票,迷迷茫茫的說了句,“回來了?”

“是啊!我就說你信我嘛!”

“我給你買新鐲子,之前那個戴那麽久了,換一個,再給你買個包。”

女人破涕為笑,親密的依偎過去,仿佛這一個小時的哭泣是江尹一的幻覺。看著眼前這極為戲劇的一幕,江尹一覺得荒謬似的發出了一聲輕笑。

男人幫女人穿好鞋,歡歡喜喜的走了。站在原地的江尹一擡眼望了一下自己身處的地方——一整面奢侈品包組成的櫥窗墻和國際名模的海報橫貫半條街道,音樂噴泉在璀璨的燈火中高高噴湧而出,給了視覺上最直接的紙醉金迷之感。而與這紙醉金迷一路之隔的另一邊,Z形椅上躺滿輸的不剩分文的賭客和不斷往返在典當行裏出售身上財物換得翻身賭本的人。

他本來有的幾分進去賭場玩兩把的興致,看著這割裂的一幕也已經蕩然無存。

他喜歡新奇的,刺激的東西,因為他年輕,什麽都願意去嘗試,但唯有一樣,他只能接受自己被欲望短暫的驅馳,但不能容忍自己被欲望長久的支配。

看到江尹一彎腰將籌碼幣放在椅子上,跟來站在他身後的高嘉宇開口,“哥?”

“我們明天就走吧。”

“去哪?”

深圳?上海?江尹一也沒想好。

在和高嘉宇走出幾步後,江尹一突然被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你知不知道在澳門,撿你丟掉的這些籌碼是犯法的?”

江尹一回了下頭,繁華鋪就的奢靡裏,一個敞穿著輕薄的黑色襯衫,只在胸口別著一只銀色飛鳥做裝飾的男人站在他身後。男人梳著三七分的側背頭,雙眼恰好被金色的眼罩罩住,身後映照噴泉的紅光,正好將他發尾染的一簇紅,他的視線哪怕只是從疏漏的眼罩裏漏出來一點,也足夠強烈。

特浮。有點像站街。

江尹一知道他是誰,也是知道他是誰,被弄得有點興奮了。

“和我玩一把吧,正大光明的輸給我。”

還挑釁。真瘋了。江尹一牙關交錯著磨了磨,下巴微揚起來,“你怎麽知道你還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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