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牙齒抵在鋼化玻璃上，因為頭叫後面的江尹一按著，憑空又多了幾分受力，顱骨裏，都是牙齒在桌面上咯吱咯吱的響聲，好像只要此刻江尹一只再使點力，就會馬上從他嘴巴裏脆弱的崩落出來一樣。

“嘴巴，別松。別讓我再說第三遍。”江尹一警告似的又把他的頭往下按了兩按，才松開手，“我現在，問幾個問題。”

“想好了再回答。”

眼前黑漆漆的鏡面上，映著站在他們背後的江尹一的身影。

“第一個問題。”江尹一隨便抓住了一個人的衣領，“你們今天是想幹什麽？”

“……”

“說話。”

被問的那個，瞥了擺在桌子中間的微型攝像機一眼，他知道那事太惡劣了，不能說——說了，就成他們理虧了，“就是打算教訓你一下。”

“沒別的。”

這答案太輕飄飄，江尹一壓根兒不信，“只是教訓我，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吧。”

牙齒抵咬著鋼化玻璃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他還是說了真話，“是打算讓你上了白露，看白家的反應——”

這個答案，比他想的更壞一點。

手松開了。

又抓第二個人，“是你們一起的主意？”

“是戚景提的。”

問第三個人，“戚景是誰？”

被他抓的那個，沒說話，江尹一屈起一條膝蓋，歪側著腦袋看他。見他嘴巴抿的緊緊的，因為被打掉眼鏡，眼睛有點瞇著的樣子，玩他似的，幫他把頭發梳了一下，然後把掉在地上的眼鏡撿起來，重新給他戴上，“你叫什麽？”他已經知道了，但他故意要問。

戚景長著張純良的臉，眼鏡一戴，更是好學生裏的好學生。但他偏偏是這群人裏最壞的那個。

江尹一看他這眼神，跟看蔫兒壞的姚詩承似的。只眼下的他實在太嫩了，比姚詩承差的不止一點半點。

“你想怎麽樣？”戚景眼鏡被他戴歪了，壓在鼻梁上，露出青了一塊的眼角。

“你是戚景？”

戚景也有點怕他，嘴唇抿了又張，沒敢回答。

江尹一像是不解似的，拿手背拍他的臉頰，“這麽喜歡欺負女孩子啊？那欺負了，又怎麽不敢認？”

“這麽沒種？”

戚景被他手背打的閉上了眼睛，眼鏡也歪了，更顯得狼狽。

“我問你是不是。”

“是。”戚景也忍到了極限，“你要弄死我？你敢嗎？你知道我是誰——”

江尹一最煩這種動不動把爹媽擡出來的人，

江尹一看他臉頰緊繃，知道他咬著牙關，不服的很。

但——

不服有什麽用呢？

“！”

桌子突然一陣顫響，張著嘴咬著桌沿的人眼淚最先湧出來，而後鮮血呼啦啦順著牙齒往下流，流到下巴，血糊啷當，嚇人的很。

江尹一控制了力道，沒真把他牙敲下來。但牙關抵著桌沿，受了這麽一下，又流了這麽多血，痛是肯定的。

吃了痛的戚景，雙手捂著嘴巴，從桌子旁邊退開，在一眾沒想到江尹一敢這麽狠的驚懼的目光的註視，血從他指縫裏沁出來，沿著手背，滴滴答答而下。

“我現在，給你們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裏，想走的，過來跟白露說對不起，她答應了，我就放你走。”

“不願意的，就在這蹲著。”他們幹的事，實在壞的有點碰觸江尹一的底線了——既然他們爹媽不管，他就幫忙管教一下吧，“一個小時過了，再想走，就要留幾顆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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