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臨近考試，下課的時間越來越晚了。在繁重的課業壓力下，從走出校門的學生的臉上，看不到一張的笑臉。

阮賢也有些疲憊，他混在這些麻木又年輕的面容中，從校門裏走了出來。

還完了債後，他的生活，並沒有因此變得輕松多彩一點。因為人就是生活在平凡和庸碌中。

他只是從之前略有波瀾的平凡和庸碌，跳到了如今更死水一片的平凡與庸碌裏。

“明天見。”

“嗯，明天見。”

因為不順路，在路口和同學分開的阮賢，看到了馬路對面，一個蹲在花壇上的人——他穿一件朱紅色的夾克，側著頭，正在抽煙。

阮賢一下停住腳步。

一個名字，幾乎呼之欲出。

一輛車疾馳而過，通過眨眼睛，緩解了一天學習的疲憊的阮賢，一下子看清了那個逼似江尹一的人影。他穿的不是朱紅色的夾克，是棕色的，還染了頭，跟江尹一一點也不像。

但他剛剛，仍然以為是江尹一。

就像之前那樣，他再怎麽躲，這個人總會在某一天，突然的跳出來。

明明這一次江尹一消失的時間也不長，之前不是有很多次，兩人有更久的時間沒有聯系過嗎。

收回目光的阮賢，盯著地面的紅色磚縫，沈默的往前走。

幾個月前發生的事，並沒有隨著時間，從他的記憶裏淡去，反而隨著他被動的回憶，被擦拭的更清晰——江尹一被按在桌子上，一次一次被同性從後面進入。

江尹一曾經也想跟他做過，他雙眼飽含情/欲，手鉆進他的衣服，抓著他的胸背。當時他覺得很惡心，很憤怒，這件事也因此成了兩人之間最大的隔閡。沒想到的是，強勢如江尹一，會在他的眼前被幾個人一起……

他怎麽可能受的了？

他的身體，他的……尊嚴。

因為疲憊，已經走的很慢的腳步，再度停了下來。

是啊，他有尊嚴，江尹一就沒有嗎。他趴在桌子上，自始至終不肯擡頭與自己對視的，是他沈甸甸的自尊，可這沈甸甸的自尊，在他已經承受不住，被餵了藥，繼續插/入，玩弄，尿出來時蜷著身體想遮擋，卻被抓著大腿，強行掰開給其他人觀覽時，徹底破碎。

江尹一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面前了。如自己所願的，他終於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裏。

……

一只毛色斑駁的流浪狗，低著頭在還沒來得及填埋的垃圾裏翻找著什麽。

跟著定位來到這裏的傅乘光，伸手關上了身後的車門。

在姚詩承先後趕去了他給出的江尹一的具體地址後，江尹一的位置突然變了，從市區一路來到了這裏。傅乘光在群裏問了一下，卻無人回覆。

這太奇怪了。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傅乘光沒空等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的回覆，了解他們那邊到底出了什麽狀況，徑直就追著定位來到了這裏。

附近一片昏暗，手機上顯示現在已經是午夜十一點。可江尹一的位置，在一個小時之前才固定下來。

“附近找找有沒有人。”確認定位就在附近，目之所及卻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影的傅乘光，向身後跟自己一起過來的幾個人吩咐。幾個人點了下頭，分散去找了。

為了看的更清楚一點，傅乘光調出了手機的照明功能。也正是這道光線，讓本來還在四下張望的傅乘光，目光一下定住了。

在他正前方，四五米的位置，一只手機，斜插在已經有些幹涸的動物糞便裏。

“——”

傅乘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彎腰扶著膝蓋笑了起來。

果然被發現了。

什麽時候發現的啊？

發現了，還無動於衷的跟他演。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傅乘光直起腰接聽。他知道姚詩承幾個突然失聯，十有八九是出了意外。但他沒想到，會意外到這種程度——KTV被舉報，幾人差點被警察帶走。要不是家裏反應快，這麽大的醜事明天估計都會上新聞。

景爍幾個被家裏派人來接走的不說，姚詩承跟童持倆，還搞到醫院去了。

傅乘光張開手掌，松松的向後捋了一下頭發。

狠。

太狠了。

這手段讓他都不得不撫掌稱讚。

江尹一是懂什麽叫打蛇打七寸的——景爍他們都是出來玩兒的二代，家裏有錢，縱著他們現在年輕胡搞瞎搞。但那也是以後要繼承家業的啊，他弄了這一茬出來，不說本來在家裏就地位微妙的景爍了，就是陸敖，他家裏從來沒管過他，這事出來，高低也會給他一通訓。

聽著他突然而起，愈演愈烈的笑聲，本來還在附近找的下屬，回到了他的身邊。只這樣，他也不敢問傅乘光笑的原因，直到傅乘光掛了電話後，才低頭頭跟他講，“附近沒看到有人。”

當然看不到人，即使看到了，也不會是江尹一本人。

搞了這麽大動靜，他只要有點腦子，都會選擇躲起來。

“沒事，回去吧。”看似神態平靜的傅乘光，在走到車門旁，回頭看了一眼江尹一故意留給他看的那灘狗屎後，臉色瞬間就陰鷙下來。

他悉心照顧，耐心織網，還編了那麽一通連自己都差點信了的話，江尹一呢，別說按他所想的倚靠他了，直接是用這些行徑嘲弄他，是坨狗屎。

精彩。太精彩了。

他收回一開始對江尹一玩具似的喜歡了，他要愛‘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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