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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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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小白已經跟祁夢冷戰了不下三天,她也三番兩次嘗試過去低頭熱臉貼冷屁股討好祁夢,可祁夢偏偏就是不吃這一套,甚至每次得到的都是變本加厲的冷臉。

她也納了悶了,到底是踩到了祁夢哪根筋了?

剛跟著大部隊一同從密林裏回來,兩人就一同去補給食廳飽餐了一頓,他們自然是了解牧嶼的習性,哪怕那爛手環上的命令是將牧嶼碎屍萬段,小白也不可能參與其中,更不可能殺掉同為妖物的牧嶼。至於祁夢,她了解祁夢只殺害禍人的壞妖。

因此,兩人無非就是跟著部隊簡簡單單散了個步。

去補給食廳的路上,祁夢走的每一步都顯而易見的離她遠遠兒的,可小白從來都不在乎臉面,人家離她遠一步,她就願意主動走近一步,最後氣得祁夢實在沒轍。

她淡淡地嗤笑道:“哪有小姑娘像你這樣氣一直不消的?”

“滾。”

“就不。”

“……”

僵持了半天,也吃完了飯,天也逐漸黑了些許。

祁夢回了主樓後,直奔著臥室走過去,小白便迅速竄到她面前,一只手扶著門邊,用身子故意擋住她向前走的路。

祁夢不屑地瞪了她一眼,一臉“滾開”的神情。

她不知廉恥地沖著祁夢呲牙樂,打趣道:“和好吧,為了讓我們的關系更和諧一些,今晚,我跟你一起睡怎麽樣?”

話畢,祁夢的沈重的眼神足以凍死一個人,她瞥了小白一眼,不耐煩地語調帶有一定的攻擊性,“你臉皮怎麽就這麽厚?”

小白樂得更歡了,“那又怎麽樣?”

“滾。”

“我偏不。”小白沒臉沒皮笑道,“我到底說錯什麽了?我說的都是事實啊,不是嗎?”

祁夢沒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一把用力抓住她擋門的手腕,猛地將她向門外拽,最終,房門緊緊一關。

徹底拒之門外。

小白不知所措地被關在了門外。

她堅持不懈地貼著門喊了句:“好無情啊美人兒。”

裏面沒有了回應,她慵懶地轉了個身,靠著門貼靠了很久。

一轉眼,視線被窗外的一輪圓月所深深吸引,於是,若有所思的頓了頓,眸中迅速閃過一枚白光,面孔從鼻尖處向全身擴散轉變,剎那間,祁夢的模樣水落石出 ,她眼神冷艷,扯了扯空蕩蕩的手腕邊上的襯衫袖子,唇角突然邪媚笑著。

天黑了,真相也該水落石出了。

*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在主樓最頂層,機械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拉開,從電梯門走出來的是許未澤。

主樓最頂層便是異人會上級管理處,也可以稱作整個異人會的主導總部,許多人並不知道這個地方,因為門裏的古板結構大多塑造成一個倉庫的模樣,就連許未澤也不知道。

但他無意中在腦中記起過這個地方,主樓有多個機械電梯,但唯一最主要的就是樓後處的那唯一一個,只有樓後的機械電梯可以直達主導總部。

上一次被褚部長攔住,他裝作什麽都記不得,可心裏卻一直都沒有放棄再登上去的想法。

主樓頂部可謂機械一體,電梯門前是一個橢圓形的機械門,門上方是一個悠久的五行圖案,大門正中央安裝了一個掃描器。

心只屬於一個人,如今已經死了,不會在跳了,更不應該待在不屬於它的地方。

從他記憶恢覆些許的那時候,他就想起來了,想起了一個治愈系異人救了他的命,想起了這一切都跟總部有關,可礙於實在太過模糊,只得自己證實。

他緩緩走近,一想到那顆遺失的心臟,一想到羅夕,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連意識都像是被奪取一般,他快要急瘋了。緊接著,下意識擡起胳膊,迫使手腕上的藍色手環對準掃描器,霎時,掃描器一掃而過。

下一秒,那五行圖案頓時發出機械警報,頂樓總部所有的燈驟然熄滅,紅色的警報器格外亮眼。

[警報!警報!掃描錯誤!掃描錯誤!]

機械聲音逐漸放大,以至於響徹了整個頂樓,紅色警報器不停閃爍,他一瞬間回神清醒,鼻尖滲出了一層汗,隨即暗罵一句不周全,他本不該智商如此掉線。

由於異人會每個機構的通行證都是異人自身的藍色手環,因此習性幹擾,導致釀成大錯。隨後,幹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抓住大門掃描器,二話不說向外扯,試圖將門打開。

原本最不可能做到的事,卻被他做到了。

圓形大門的警報器停止發生聲響,燈光恢覆往常平靜,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發絲一綹白,俊容陰沈黑的部長。

他冷厲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許未澤楞了楞,再大致環顧了一下四周,幾乎好幾個機械大屏,除了主樓,其他地區無不時刻監察著異人會各地區的一舉一動。

最左側佇立著操控每個異人手環的機械屏,甚至無數個密密麻麻的數據不停流動穿梭,仿佛每時每刻都能書寫篡改異人會的歷史。

最右側記載著幾百個已經被剿滅完成的妖族,以及靈核等級為高級的妖王標本記錄,等等……這一切不得不令任何一個異人膽寒。

許未澤眼神震得似乎不會動了,他也幹脆不再裝下去。他簡單抹了一下鼻尖上的汗,淡淡地說,“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的心臟已經中了兩尾蛇的劇毒,兩尾蛇是稀有品種,就連她的毒液也很適合做標本,也算是為會裏做了貢獻。”褚三燁也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居然你想起來了,會裏可以給你補償,你也應該感激……”

他頓了頓,嗓音愈發高高在上,“感激首領把你的命救了回來。”

首領……

許未澤思緒恍惚了一陣兒,他記不清所謂的首領究竟長什麽樣子了,但照這些死妖慘狀制成的標本來看。

異人會,或許才是真正的惡。

“本來,我也沒做想要活的打算,覆活我,只不過想讓我成為你們的棋子罷了……”許未澤哽咽著,他的手緩緩的放在自個兒空曠的胸膛上。

說感激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恨,他恨異人會不明是非善惡的森嚴制度,他恨首領打造了一個永遠忘掉心跳的空殼,他恨再也遇不見曾經為之心跳加速的人。

“真是歪理邪說。”褚三燁背過身去,不再看他,然後慢慢閉上眼眸。

“異人,每個普通人都向往成為的英雄,能夠守護性命的職位,如今當真是一文不值。”許未澤的嗓音沙啞至極,情緒仿佛一瞬崩潰,他攥著自個兒另一只手腕上的藍色手環,不停地撕扯,扒開。

手腕被手環纏得通紅,他就是死咬牙不放棄地想要把手環摘下來,奈何不知怎的,這手環猶如某種邪術,無論怎麽撕扯都摘不下來,以至於手腕扯得又青又紫,已經有了開始滲血的跡象。

他早就預料過這種情況,藍色手環是異人的認證標識,同樣也是禁錮異人的無形枷鎖。

“你現在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暫時休息一段時間吧。”褚三燁淡淡地說。

“你要幹什麽!”

……

-

“叮”機械電梯再次到達了主樓最頂層,率先從電梯內出來的是一個水晶色的高跟鞋。

小白反覆斟酌了幾下四周,周遭仍是無盡的寢房間,這跟她完全想的不一樣。

她明明先前在許未澤的記憶裏窺探到了,窺探到了異人會總部的位置,可從電梯抵達了最頂層,頂層卻什麽都沒有,仍然居住著其他的異人。

她站了很久,就是不相信自個兒會探錯,於是,只好無趣地乘著電梯下了樓去。望著機械電梯玻璃反光出的模樣,她不自主地摸了摸自個的胸口,自言自語地擺了幾個姿勢造型,不經意調侃道:“果然這具美人身體就是好,長的也漂亮,但就是很不近人情呢。”

玻璃反光出的,是祁夢的模樣。

出了主樓,此刻已是深夜,樓外無人,夜空星辰無限閃爍,偏偏就是沒有頭緒。於是,她無奈地來回繞了幾圈,好巧不巧,直接一整個瞎貓碰死耗子,主樓後方還有一個門。

那門是敞開的,就好像有人來過。

她沒有半點猶豫,帶著摸索的好奇心毅然決然就踏著滴滴嗒嗒的高跟鞋走了進去,一開始她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倉庫,站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分鐘,可奈何看似灰頭土臉的機械電梯上方中央,那落了沈重灰塵的五行標識卻異常閃爍,這不經間引起了她的興趣。

小白跟隨機械電梯來到了頂樓,圓形機械門也是敞開的,一個人熟悉的背影倏地闖入視野之中。

很顯然,是有意而為之。

“今晚還真是熱鬧,想不到下一個來的人是你啊,祁夢。”部長緩緩轉過身,眼神原本的慈意裏略帶幾分戾氣。

見此情形,小白微微楞了一秒,在她棕色的的瞳孔裏真真切切映射出的是一個又一個慘死妖王的標本,最吸她視線的是被擋在最後方的那只標本。

那標本是一只純白色的幻息變色龍。

自個兒的族群早已被滅亡,許是同為幻息變色龍,直覺中總有一種同族的指引,與其他妖王標本不同的是,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那只變色龍大概是一只靈核為中級品質的妖,更不可能是一只妖王。

她看不太清,更看不清臉,只看清那變色龍標本的尾巴,因為幻息變色龍的靈核就在尾巴處。

緊接著,她握緊了微微發顫的指尖,然後故意扭著腰身妖嬈地向褚部長走去。她微微一笑,半分玩笑半分嬉鬧,壓著聲線柔膩地說:“部長,我其實是有難言之隱的。”

褚部長打量了她一眼,哼笑道:“真是難得,平時你總是把自個兒裹得嚴嚴實實,連裙子都不願意穿的孩子,如今卻穿得如此落落大方,真是跟我瞧見的上一個孩子一樣神經。”

要說暴露是真的,小白幻變成祁夢的模樣以後,又是全身都大變裝,畢竟祁夢的身材沒得說,萬裏挑一的美人骨,隨便穿個裙子走在街上都是引人註目的主。眼前,上身穿了個透明襯衫,除了關鍵點,其餘幾乎雙眼可見,下面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單薄短裙,說是裙子,可再短一厘米就很難以言說了。

小白:“……”

哪有男人見了美女還說人家神經的?

褚部長肅穆道:“手環呢?”

小白瞳眸不定地動了動,幹笑道:“我摘下去了,穿衣服總是太麻煩,纏得手腕痛。”

“是嗎。”

小白點點頭,她伸出手試圖挎住褚部長的胳膊,頓時一刻間,褚部長反客為主抓住了她那只空落落的手腕,淡定從容地道:“那你是什麽時候混進來的。”

聞言,小白頓了頓,嘗試掩蓋,“您在說什麽?”

頃刻之間,褚部長手心裏驟然閃現出紫黑色靈力,掌心竄出電流,一陣麻木的刺痛感突襲而來,小白瞬間甩開了他的手,一下子閃跳開來。

異人會的藍色手環一旦帶上,永生都摘不下去,曾經創造異人會的先人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束縛異人使命的東西,一旦帶上將永生背負使命,至今無一人能摘下。

這個秘密暗藏了很久很久,也在他心底埋藏了很久很久。

紫黑色電流逐漸爬滿褚部長全身上下,剎那間,肩上忽閃忽現出一把火箭炮,炮筒纏繞著無數個密密麻麻宛如藤蔓般電流紋理,發射孔中央時刻忽現而過小型閃電。

火燒眉毛之際,那火箭炮的形式在眼中逐漸成型,以至於激出腦中埋藏已久的記憶。

她見過的。

這炮的模樣,她見過的。

兒時的雷雨夜,可怕的異人背影,威力強大的異能炮,破敗不堪的族群,死無全屍的家人。

在這一刻全然爭先恐後席卷進腦海,剎那間,整張臉驟然青筋暴起,從額頭向四處虛化為原本的短發女孩,面容一閃而過幻息變色龍的妖物面孔,她看著眼前的褚三燁,頓時露出某種令人不適的笑。

還真是冤家路窄。

她原本就是來總部找仇人線索的,卻沒想到直接找到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停留在中級,真是可笑。”她嗤笑道。

褚三燁臉色漸黑,他舉著火箭炮,對準小白,果斷的開炮攻擊過去。

小白疾速竄跳一側閃躲,火箭炮崩出的雷電流形成一種光電球,沒打到小白,卻直接精準的攻擊到了一群妖王標本上,頓時,一堆標本通過電力連接一個接一個開始爆炸,殘留的氣力瞬間崩散開來,褚三燁下意識後退兩步。

小白也被這威力震到了一側機械屏上。

這時,那唯一的一只幻息變色龍標本的腦袋被威力崩到了兩人正中央,青色的眼睛閃亮亮的,直勾勾的盯著褚三燁。

小白瞥了一眼,瞳孔陡然縮小,呼吸如同靜止,她的手幾乎顫抖得發麻,她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她認得這只變色龍。

那是……

是哥哥,白丞。

剎那間,小白猛地蔑視褚三燁,嘶吼道:“我要殺了你。”

……

-

一頓熱火朝天的膩歪以後,天邊已經微微亮起了紅光,牧嶼決定幹脆提褲子走人,否則沈舟便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若真與他滾了床單,恐怕晚節不保。畢竟對同性戀之間的了解還是甚少。

至於……

「沈舟他想上你」

誰上誰的問題,他倒想做做功課再坦然面對沈舟。

卻沒曾想,沈舟根本不讓他走。

牧嶼無奈道:“再不走就亮天了!”

沈舟緊緊抱著他,彎著眼角笑道:“怕什麽,你不同意之前,我不會亂來的。”

“……”

接著,他又說:“跟我回異人會吧。”

“你瘋了?你們全異人會的人都在追殺我哎。”牧嶼不解,偽裝早已暴露,回去相當於找死。

“怕什麽?有我在呢。”沈舟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唇,說:“你離開我一秒,我都想的要命。”

“……”

兩個人抵達異人會時,天亮了,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亂了。

異人會邊境附近的街道人群全顧著逃亡,門窗關的嚴嚴實實。異人會大門處,門邊沒有站崗者守衛,裏面時不時就會有轟動的響聲,那響聲不是普通人制造的,是異能。

到處都有煙火打殺的氣息。

牧嶼此時已然化成了小小,熊貓狐的模樣,他像第一次進入異人會時那樣依偎在沈舟的黑制服外衣內,只不過,這一次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他小心翼翼地從衣扣敞開一截的區域探出視線來,不經意地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

這還是他認識的異人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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