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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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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了

“沈舟!”

一聲呼喚響起。

“快醒醒啊沈舟!!!”

第二聲呼喚再次響起。

意識像一條深入海底的沈船漸漸浮出水面,思緒還陷在那個令人難以想象,匪夷所思的夢裏。沈舟愜意睜開眼,五官慢慢清晰起來,許未澤一張瞠目而視的表情出現在他的眼中。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識舔了舔唇。初醒的神思還在浸在那個破天荒的夢裏,他忍著腦中的荒誕畫面,悶聲問道:“怎麽了?”

身邊的牧嶼倏地抓住他的胳膊,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嘴唇顫抖著說:“我他媽……好像懷了……!!!”

話說完,沈舟立馬精神了,愕然集中視線看向他。

只見牧嶼撩起內襯,白嫩的肌膚透露在外面,腹部卻有了明顯凸起的形狀。

“老實說,你們倆昨天趁著我睡覺幹什麽了?”許未澤目光怪異的瞄了一眼牧嶼鼓起的肚子,又瞟了一下正處於懵逼狀態的沈舟。

“……”

沒一會兒,沈舟面色一怔,然後又釋然微微一笑,從容的註視著牧嶼說:“看來……要生小狐貍了。”

聽罷,牧嶼都快要炸毛得鯉魚打挺竄起來了,只有許未澤一頭霧水,根本不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角色扮演裏還有生小狐貍這一說?

“操……我才不要啊,我可是個正青春的大老爺們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牧嶼發瘋似的崩潰著。他曾經滑稽的想過自己變成女的,他也想過自己變成女的生孩子,但是他可從來沒想過作為一個男人生,怎麽生?孩子從哪出來?總不能拉出來吧操!

好似想到了什麽,沈舟淡然的掀開牧嶼的領口,一側如綢緞般光滑的肩展露出來,昨日的傷口乖乖愈合了,但黃色斑紋卻突兀得整整勾勒出四朵花瓣,第一朵顏色格外深刻,猶如一只手死掐著皮膚不撒手。

他向來對這種事警惕性非常強,乍眼一看就知道問題所在,牧嶼妥妥一整個男兒身,根本不可能有生孩子這種奇怪的事發生,準是這傷口感染在搗鬼。

牧嶼的男人心也是被一顆豐碩的石頭砸個稀巴爛,鬧得累了,便安靜下來,耳邊系統還在沒有眼力見兒的一直提醒。

【警告,宿主精神力正在下降……】

他的大腦此時就好像一片死海,裏面的生物混亂得或多或少,深淵裏的謎底飄來飄去,他大概也是猜到黃蜂的繁衍是什麽意思了。

“走,去蜂族的那家機構。”沈舟說。

-

從房間走出來,外面與昨夜風情萬種的情形沒什麽兩樣,唯一的區別是再沒有人在大廳互相顛鸞倒鳳,基本上都是纏綿享受著服務生給客人帶來的特殊服務,可仍然是沒眼看的狀態。

三個人匆匆走得賊快,牧嶼扭扭捏捏的抓著自己的衣角,生怕別人看出自己腹部的異樣。

直到出口吧臺處,吧臺小姐正用梳子心細如發的一下又一下梳著自己背後長出的漂亮羽毛。察覺腳步聲,她眸光向上一瞥,癡癡望著他們。

沒等他們說話,女人唇色似血,嘴角揚起弧度說:“我不要你們人類的錢。”

一聽不要錢,牧嶼沮喪的腦袋擡了起來,眼睛也亮了,心想:還有這白住的好事?

結果女人卻用另一只翅膀羽尖靈活的指向牧嶼,說:“我要這個漂亮的小帥哥……留在我這裏。”

這相當於給了個甜棗,又狠狠踹了他一腳。牧嶼瞪著紅溜的大眼睛,迷惑的挑起秀眉,偶然伸出一根手指,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不行。”

沈舟見縫插針,凜然冒出的兩個字毅然決然,沒有半點動搖。

如此處境,驕奢淫逸,花天酒地,他全看在眼裏,他的狐貍若是抵了債錢,無論是千刀萬剮,後果也是他不敢想的。

“有得必有失。在老娘的地盤住了一晚上,就要付出代價。”

女人放慢了語氣,手中的梳子仿佛快要掰碎。

“老娘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你們人類的紙幣對我們妖類沒有任何用處。這裏是黑市,想白嫖就都別走了。”她的眼神失去了慣常的嫵媚,反而多了幾分獰惡。她逐漸提高音量,話語猶如雪山中的凜風,刺得人不寒而栗。

沈舟褲側的指尖彎曲攥緊了拳頭,這時許未澤卻捏著他的袖口,小幅度扯了扯,示意他冷靜。他小碎步挪近沈舟身邊,用鼻音小聲喃喃道:“先應了她,黑市這個地界對我們不利,到處都是高級妖怪。”

聞聲,沈舟靜默了幾秒,修長的睫毛淺淺煽動幾下,思考片刻,然後就側過臉去對愁容滿面的牧嶼淡淡說道:“乖乖的。”

隨後就跟著許未澤身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是……哥們。多變得這麽快,你讓我如何應對?

說好的‘不行’呢?

牧嶼呆楞的站在原地,迷惘的就那樣看著,看著兩個大男人給他惡狠狠拋棄了。

操,真他媽太不厚道了,這是直接變向把他兌出去了。

心裏開始不由自主的暗罵起來,渾然沒有察覺到吧臺小姐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抽回神來,牧嶼習慣性警戒捂著微鼓的腹部。女人伸出一只手,食指指尖輕輕勾住他的下巴,笑著說:“原來是只小狐貍啊,還真是有意思。”

她斟酌了兩下,又向下瞄了瞄,笑容溢得更加熱烈,“你是公的還是母的啊?”

“……”

“褲子脫下來給我看看。”

!!!納尼?!

*

走一步,想停一步。

沈舟驀然覺得腳下沈重,走了幾步還是於心不安。

他的良心似乎在譴責他,不應該將牧嶼不管不顧。更何況在夢裏,他們接了吻,他是不是應該負責?男女之間會負責,男人和男人之間也需要嗎?他一貫對感情這種事非常謹慎。

腦中一個直白的念頭將他所有的所想全部隔斷:牧嶼是男人,還是一只狐妖,他們也只能是兄弟罷了。

兄弟之間就更不能這麽不講義氣了。

越想越離譜,越離譜就越亂,越亂就越心急。

他想要折轉往回走,許未澤拉住了他,勸說道:“我們去找蜂族機構,他暫時在那裏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你難道沒看清那是什麽鬼地方嗎?”沈舟不安定的瞳眸顫動得厲害,像是憋了許久的情緒,就在一瞬間徹底繃不住:“兩次了,我他媽不想他再出事了!”

兩回了。第一回是被蛇妖下了劇毒,導致小熊貓狐差點丟了性命。第二回是當下。

“……”

兩人的氣氛寧靜了短暫的片刻。

“……相信我,先別沖動。在這個地方,我們冒然出手會丟了性命的。先去找蜂巢成嗎,牧嶼肚子異常肯定跟那個斑紋有關。”許未澤耐心的安撫他。

其實不然,沈舟是理智性的讚同許未澤的說法的,可他也理不清楚,心裏那種難以忍受的感覺,是憋屈又是不甘。如若放在以往,他定會全力先去尋找解決方法,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他骨子裏的義氣冒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奇怪的夢在作祟,他始終放不下那只跟他在一起這麽長時間共患難的小熊貓狐。

他幹巴巴接著擡起腳步,默不作聲跟著許未澤,也算是默認了。

牧嶼會不會有事他也不知道,但害死朋友的事他做不到。

許未澤悄悄瞥了他一下,呆呆問道:“你們倆昨天晚上真的沒有偷偷幹別的嗎?”

“……”

沈舟沈著臉,斜了他一眼,回:“兩個男的能幹什麽。”

許未澤又問:“幹的那可多了,你不是他男朋友嗎?”怎麽說也考慮到沈舟的情緒不好,許未澤只好在心裏偷笑,說話時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一句話直接把沈舟神經裏的東西全都清了個遍,他唇瓣微微張起,想說的話卻又不知怎麽表達,最後說:“什麽男朋友?他只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隨之他緩緩垂眸,暗戳戳細細想了想,男朋友?男的也可以有男朋友嗎?這個詞聽在男人嘴裏還是那麽別扭。再次揚起眸子時就看見許未澤臉上一副‘誰信你倆不是一對?’的表情。

“……”

*

牧嶼手裏掐著一把掃帚,左手一個馬桶塞,憋了一肚子鼓囊囊的氣定在大廳入口。起因是吧臺小姐看他的腹部隆起,就含著可惜的神情打消了讓他當服務生,為別人特殊服務的念頭,對他也算人性化。所以安排了另一個打掃衛生間的爛活兒給他。

靠,你們就這麽對待孕婦的!

【警告,宿主精神力正在下降……】

更他媽來氣了。

他罵罵咧咧扛著掃把,邁著自認為很瀟灑的大步走進去,不偏不倚,轉角就被一個身影撞到了肩膀處的花瓣傷口區,撞的怎麽這麽精準無誤,傷口剛好的差不多,又被那人撞的生疼。

牧嶼條件反射悶哼一聲,不爽地‘嘖’了一聲,剛想罵人,擡眼看見那人後就蒙了。

祁夢?

“你怎麽在這兒?”

祁夢冷言回答:“沈舟為什麽在這兒,我就為什麽在這兒。”

這通俗易懂的回答,仿佛不想再從嘴裏多蹦一個字。也是出於對他和沈舟了解得多了,祁夢知道有牧嶼在的地方,沈舟就一定會在。

未到牧嶼接下一句話,祁夢就徑直饒過他走了。

謔,簡直一句廢話都不想跟他說,妥妥高冷女神一枚,他估摸著祁夢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在異人會一定有很多人追。

再回首意圖去衛生間時,他恰巧就看到了前方一坐在玫紅沙發上的男人正與一只女妖纏吻,雙腿邊還跪著另外兩只男妖,那玩得是相當的花。他迅速收回視線,想抓緊離開大廳,這樣的氣氛讓他這種一身正氣的男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走到一半,大腦偏偏要促使他再向那邊瞄一眼,不瞄還好,這偷偷一瞄。直接就是對上了那男人一雙迷人的褐色瞳眸,短暫的對視過後,男人大大方方地敞開兩條腿,用手背對著腿邊其中一只男妖的側臉輕輕拍了兩下,他冷不丁從男人口中聽到幾個不清晰的字眼:

“乖乖他媽給老子口,爽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男人的聲線帶著幾分威脅和蠱惑人心的意味。說完了話,腿邊的一只小男妖便主動伸手奔著他的褲腰就去了,指尖緩緩解開褲帶,小男妖很聽話的伸脖埋頭過去,後腦勺便開始有規律的起起伏伏。男人滿意的享受著特殊服務,焦灼的視線再次投向牧嶼,揚起的唇角如此放蕩不羈,就好像下一秒要吃了牧嶼一樣。

牧嶼猛不防打了個冷顫,扭頭加快了腳步。

再看下去,怕是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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