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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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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人

牧嶼硬是把沈舟拽回了吃飯的地方,此時桌上早已布滿了豐盛的食物,只不過食物是四個人點的,現在只有兩個來享用,對於牧嶼來說甚是美哉。

他倚靠在椅子上,也沒管沈舟,自顧自的吃著。

沈舟抿了抿唇,試探問道:“你真的沒事嗎?”

他知道季楓向來行風果決,做事不經思考,他更害怕季楓會看出什麽端倪。

然而牧嶼沒理他。

他臉上透露出幾分愧色,定定看著往自己嘴裏塞東西的人,遲疑好久便淡淡開口又說了一句:“表哥……”

這一聲“表哥”可把牧嶼噎得夠嗆,看來手環裏播放的話全被聽到了。他緩緩擡頭對上沈舟格外溫柔的視線,呲牙笑了一下,然後秒變嚴肅臉轉頭又接著開吃,完全無視了傻楞站在面前的人。

心裏默道:讓你丫的誤會我,叫哥也沒用,誰還沒點脾氣了。

“我怎麽不記得我多了一個表哥了。”沈舟說。

牧嶼拿起一個饅頭,咬一口接著埋頭吃。

“我從出生到現在……怎麽不知道有你這樣能變幻萬千的家屬?”

“……”

沈舟又故意提高了嗓音,“又是變狐……唔……。”‘貍’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牧嶼用一個已經咬了一口的饅頭塞進了他嘴裏。

“你能不能閉嘴……。”牧嶼好懸沒被嚇蹦起來,他警惕性的左顧右盼向四周,生怕眼前這個二楞子把自己抖摟出去,好在補給食廳人群泛濫,各忙各的,沒人會願意專心聽這兩個男人閑聊。

沈舟順勢咬了一口饅頭下去,然後淡然地笑了。他倒也沒有真想把牧嶼的身份說出去,激將法是跟牧嶼學的。

可牧嶼卻不再繼續吃下去,像是審問者一樣翹起腿,後背往後一靠,擡著下巴就是一臉較真的樣子。

“我要走了。”他覺得如果沈舟心裏處於愧疚的情況下,必定會挽留他的。雖說他是反派,但誰又說不能有改邪歸正,重新做人的機會呢。

“嗯。”沈舟點點頭,淡淡的笑容扔掛臉上。

“嗯……”該挽留我了吧。

反應過來以後牧嶼意料之外的擡眼看他,“嗯?”

“我說我走了。”

“我知道。”沈舟靈動的睫毛煽動兩下。

“我走了你就沒表哥了。”

沈舟又點點頭,咬了一口饅頭。

“我走了沒人陪你住地下室了。”

“是吧。”

“我走了你自己上藥該多費勁啊。”

“有道理。”

“……”

邪了門了,他都這麽說了都點不透沈舟,莫非沈舟來真的,是真的想趕他走了。想著想著他就有點來氣。倘若沒有他,沈舟能順利提升等級嗎,真是好心當驢肝肺。

他越是想抱,這大腿越是非要把他踹了。

【不知道導致我們偉大的男主大人住地下室而受傷的人是誰喲】

腦子裏突然響起的機械音好懸沒把牧嶼幹吐血了,這垃圾系統是不會說好聽的話哄人開心是吧。

再擡頭時,沈舟緊抿著唇好似在強壓自己的嘴角,牧嶼蹙眉,這一幕讓他更來氣了,便沒好生沒好氣的再次開口。

“給我道歉。”

“對不起。”

這三個字脫口而出——利落,迅速,沒有一絲猶豫。再一次把牧嶼說楞了,被人這麽爽快的道歉還真是頭一次。

他反倒不知所措起來,“一句對不起就、就完啦。”

“那不然呢。”沈舟疑惑看著他。

牧嶼無奈‘嘖’了一聲,斥道:“你是不會挽留人是吧,怪不得……長得那麽帥還留不住女朋友。”

“……”

半晌,沈舟才微微張開唇。他確實從來沒有想要留過誰。對於牧嶼,趕他走的念頭已然消除大半,一方面原因在於是妖,另一方面在於他從來不想強迫任何人留在他身邊,甚至是沒想那麽多。卻沒想到也會有一天有一個人會期待他說出這樣的話。

“別走了。”

……

兩人從補給食廳出來時,外面跟上午一模一樣,即使經歷了縱火者被揪出的事件,即使異人會所有的異人都已經從手環上目睹了一切,異人會區域仍然像無事發生一般,這也就是異人與普通人之間的區別,在外界縱火燒家自然要向外張揚群捉縱火者,然而異人會裏最純正的異人幾乎都較冷血,制裁做錯事的人是必然的,但他們不會對這種事過多關註,因為性命在他們這裏等於實力。

飽腹一頓過後,沈舟的藍色手環上就收到了一項上級發來的任務。

[諸位異人會初級新人聽令,近期有一中級妖物在街裏市場出沒,以防禍亂發生,請盡快抓捕鏟除]

按理說這是一件好事,中級妖物與初級妖物差距很大,實力也較強,是鍛煉新人提升等級的機會。可同時也可以是一件壞事。中級妖物是要比初級異人強大得多的,若失手不幸丟失性命,對於誰來說都是不值的。

街裏仍是像往常一樣熱鬧非凡,牧嶼雙手插著兜,毫不在意地說:“你被人框了吧,會不會又是那個什麽部長逗你呢,哪有什麽妖啊。現在最適合回地下室了。”

回地下室研究研究器具,研究研究怎麽能提升等級,上一次那一排木架武器被焚燒殆盡了以後,牧嶼就費勁心思要求沈舟還想搞個新的。

“你不就是嗎。”沈舟淡淡回道。

牧嶼一個白眼翻到了宇宙的另一端,沒說話。

眼神肆意飄散,最終定格在一家醫藥店鋪,店鋪門前擺放著一個又高又長的大立牌,立在那裏就連近視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偏偏立牌上的幾個字徹底吸引了牧嶼的目光——今日店內搞活動,可免費品嘗好吃養生的營養品。

沈舟回頭發現牧嶼不見時,牧嶼早就小碎步屁顛屁顛地站在醫藥店鋪門前了。

牧嶼便自顧自地走了進去,沈舟無奈跟了過去。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塞選藥品的玻璃臺前,不出所料,有了那個立牌的引導,店鋪裏的人屬實很多。

醫藥鋪的店員微笑看著他,他便也露出一個微笑看著店員。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兩分鐘。

店員的笑容幾乎都酸了,眼皮無奈抽搐兩下。牧嶼便開始挑起眉來。

好在店員沒開始罵他之前,沈舟走了進來,店員便把視線移向沈舟,“今天不乞討啊?”

沈舟回了一抹淡淡的笑,並搖了搖頭,上去就要拉著牧嶼走。

牧嶼甩開他,說:“別走啊,免費品嘗營養品呢,不吃白不吃。”

“原來你會說話啊?”店員耷拉著眼皮看他。

“啊?”

就在這時,門口開始不安分起來,眾人目光皆被引了過去。

一男人急匆匆不經意間撞到了一個剛買完藥的女人,女人手中的藥被撞灑在地。男人手中的食指大小的玻璃罐掉在地上破裂分散,瓶內的閃亮冰晶的細粉飄散在空中。

女人蹙起眉來,正準備破口大罵一番,可空中散播的細粉沖入鼻腔,她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剎那間,從裙擺內延長至外冒出一細長斑紋的尾巴,紋理光滑而細密像是蛇的尾巴。

在場的所有人呼吸一滯,下一秒轟然大亂,跑得跑,躲得躲。

到最後,只剩下三個人。

一個人站在櫃臺邊還在挑著該品嘗哪個營養品。一個人怔楞的杵在原地。還有一個人蹲在地上用手一點一點想要兜起撒在地上的藥品,已經顧不上尾巴暴露的懼怕。

“我要嘗……這個。”牧嶼擡手指向玻璃櫃的左端,很認真的選完擡頭時,櫃臺裏面原本站著好幾個店員已經消失不見。

誒……?

他回過頭驀然地看向沈舟,又茫然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女人,再詫異地看一眼女人身後細長的尾巴。

“我靠!”

他本能地把沈舟拽在自己身前,悄咪咪地躲在後面只得露出一個小腦袋,說道:“她……她……是妖。”

“你不也是嗎。”沈舟淡淡地偏頭沖他笑了一下。

他又一個白眼撇過去。不過很有道理,同一個物種是一家人,而像他這種靈魂是人,身體是妖的豈不是跟誰都是一家,自家人從不傷害自家人。

女人似乎沒有在聽他們的對話,反倒更加關心手裏拼命兜起的些許藥水,直到藥水徹底滲進地裏,直到手上的藥水徹底幹涸,她才起身崩潰似的將尾巴延長至足以讓人恐懼的地步,並將其高高擡起。

沈舟早已警惕起來,他擡起胳膊將身後的人護住。

然而女人的攻擊目標並不是他們倆,而是櫃臺上的藥。那一長尾砰的一聲重重的砸在醫藥玻璃櫃上,這一幕嚇懵了牧嶼,他一個普通人哪見過這浩瀚場景,更何況那營養品還沒被嘗到就被摧毀了,簡直喪盡天良。

女人面目猙獰起來,臉色鐵青,眼角的肌膚像要裂開一般,她一次又一次擡起尾巴砸過去,已經完全無視了在場的另外兩人。

冤家路窄,沈舟約莫已經知道了這只妖的來龍去脈,估計她便是手環上那需要除掉的妖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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