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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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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襲

許煦皺起了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杯溫熱的邊緣。

他不是沒考慮過把靈植們帶去安全區,讓北辰在騎士聖殿找個地方安頓好。但,他心中一直隱約有一個猜測。

幾個月的時間裏,他不止一次在煉金聖殿圖書館中翻找資料從《大陸靈植圖鑒》到《煉金生物學案例》,甚至借用北辰的權限調閱了騎士聖殿圖書館禁書區的檔案。

他也一直在論壇的靈植師板塊追蹤,觀察每一個新發現的變異案例。但無論是官方記載,還是玩家統計,都從未有過小黑它們這樣的靈植出現。

他懷疑,它們的能量,就是來自黑霧。

“謝謝學長,”許煦收斂心神,朝王臨川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我會認真考慮的。”

“客氣什麽。”王臨川擺了擺手,“雖然我們也進了決賽,但我估摸著,他們對你應該更感興趣。”

“帕克是敖哥的契約獸,他死了,帕克也就死了,他們得不到額外的東西。但你的靈植,可不一樣。”

許煦頓時警惕了起來,臉上卻只是露出個有些困惑的表情。

“《沈沒之地》對玩家隨身靈植有保護機制,每升一級可以多攜帶一株綁定靈植,即便角色在游戲裏陣亡,綁定關系也不會改變權屬。”

王臨川看著許煦,意味深長地說道:“但你,一直都是一級。”

“靈植師一般都會培育多種靈植,所以他們基本都住在煉金聖殿保證安全,但論壇上那麽多人找你找了幾個月,用盡辦法都沒挖到你的據點坐標。我猜......”

“你平時都躲在黑霧區,對不對?”

許煦心中一驚,坐在一旁的趙北旭不動聲色地擡起手,輕輕按在了許煦的背上。

許煦定了定神,臉上卻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學長這是在賽前套情報嗎?犯規了哦。”

王臨川聳了聳肩,“我是煉金術士,當然對你那些稀奇古怪的靈植感興趣,如果有機會拿來做我的煉金材料研究一下,我肯定不會客氣的,嘿嘿。”

“我對學長的煉金技能也很感興趣,”許煦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比賽結束後,我們再好好交流一下,說不定,我還有事需要學長的幫助。”

王臨川點了點頭,“這個好說。”

“已經很晚了,就不打擾了。”許煦伸手指了指那臺安靜了一會兒的實驗儀器,“學長,你的實驗好像出結果了哦。”

“啊?”王臨川一下就跳了起來,方才的算計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念念有詞地往裏面跑去,“顯著!顯著!南無阿彌陀佛!一定要顯著啊!”

許煦和趙北旭交換了一個眼神,悄然退出了實驗室。門關上的瞬間,還能聽見王臨川對著屏幕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張敖從桌子上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怎麽樣?”

王臨川看了一眼結果,一連串臟話湧到嘴邊,又看了一眼張敖,硬生生吞了回去,“老子今天不搞了,睡覺去!”

“誰問你那沒用的實驗了,瞎編都編不明白。”張敖走進隔間,“我是說煦陽,你感覺怎麽樣?”

“啊?哦。”王臨川還沈浸在實驗失敗的悲涼中,反應了一會兒才說道:“哥們長得真特麽好看啊,怎麽感覺跟我們不在一個次元呢?要不,我也去染個金毛?”

張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一把將桌上足有七八斤重的參考書目抄起來,在王臨川的慘叫聲中,對著他那顆沒用的腦袋就是一頓猛拍。

回去後的許煦一時睡不著。

宿舍裏,包仔正端著碗麻辣燙邊嗦邊刷美劇;雷雨攀著床上的護欄在做引體向上,呼吸平穩有力;李柏泓則戴著耳機刷直播回放,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著給North刷彈幕。

許煦看著室友們一切如常的鮮活模樣,心中也安定了不少。他拉上床簾,打開筆記本電腦,對著攝像頭,流利地錄完了口語課的期末視頻作業,然後伸手拿起了床邊的游戲頭盔,猶豫了幾秒,最終又放下了。

沒沒玩家大部分都適應了在游戲中過夜,尤其是大學生們,但長時間在線必然會增加被找到的風險,因此許煦也只好作罷。

他疲憊地歪在枕頭上,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直到決賽前的最後一天,許煦都有些心神不寧。楊賢、李柏泓、陳沁宇他們都要麽在線,要麽把頭盔放在一旁嚴陣以待。

許煦收了官方的線下慶典邀請函,回覆自行前往後,就只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北辰聊著天。

楊賢以為他緊張,想拉他出去轉轉散散心,許煦卻拒絕了。最後一天風平浪靜,一切如常,似乎那些人已經放棄了。

然而,在深夜萬籟俱寂的時刻,他們終究是來了。

許煦被一陣刺耳的鈴聲驚醒,他仿佛早有準備一般從床上彈起身,摸過手機一看,果然是北辰。

“出什麽事了?他們找到小院了?!”

“通知其他人,速來。”

北辰說完便掛斷了通話,許煦卻依舊聽到了另一頭隱約傳來的爆炸轟鳴。

他立刻戴上頭盔,一邊抓起床邊的水壺,精準地朝對面床上李柏泓露在被子外的胳膊砸去。

“起床叫人!”他的聲音透過還未完全閉合的頭盔傳出,“敵人來了!”

李柏泓同樣是從床上一躍而起,許煦已經登入了游戲。熟悉的加載畫面一晃而過,眼前再次亮起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末日般的震撼景象。

虛幻的聖天使幾乎點亮了半邊天穹,它舒展著背後的六只光翼,每一片羽毛都流轉著神聖符文。然而,那漂亮的光羽正被瘋狂的攻擊撕裂,飄零,最終化作漫天流螢般的光點,被黑暗吞沒。

流光散盡的餘暉中,足有三米高、脖子上一羊一人一牛的三頭變形者,正與北辰激烈碰撞著,正是之前伏擊他們的三強選手之一,天恒。

此刻的他,顯然已經將變形發動到了極致,燃燒的惡魔之爪與法術波動交織,每一次攻擊都融合著三種截然不同的毀滅性能量,在北辰的塔盾上炸開大片的能量亂流。

“果然是他......”許煦喃喃著,心中一沈,目光急速掃過戰場,搜尋著他的冰法隊友。

然而,視野所及已是一片沸騰的戰場。

小院正門外,一只體型堪比重裝坦克的獨眼巨獸,正咆哮著與伊格之卵化作的骨龍鬥得難解難分。兩側,則是兩隊列陣對外的騎士們向前沖鋒,與試圖闖進小院的襲擊者們迎頭相撞

閃耀著星河紋路的星空藤小黑從高大的雲杉上垂落,巨蟒般襲向試圖偷偷潛入的敵人。院中,光明之火旁的金盞花小金更是光芒大熾,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光明能量源源不斷地飛向空中,守護鏖戰中的北辰。

然而,即便有北辰帶來的騎士團與許煦的靈植們頑強抵抗,形勢也依舊不容樂觀。

許煦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人,那名冰法,就在小院外不遠處的山坡制高點上。只見她身披冰晶凝聚的法袍,手持晶瑩法杖,然而在她身側,竟還矗立著另外三道身影。

四人腳下是一個巨大的法陣,冰雷炎木四屬性各占一角,四色能量如同活物般在法陣紋路中奔流匯聚。

方才,正是他們聯手一擊,轟碎了北辰的聖天使守護。

忽然,許煦只覺得一股涼意竄上脊椎。他想也不想,本能地往右一倒。星空藤小黑從側面竄出,接住他迅速往旁邊一帶。

一道空間裂縫從他剛才站的位置憑空撕裂開來。刺客偷襲未果,立刻擡手向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銀色光弧。

“他在這兒!”

許煦立刻就感覺到,數道恐怖的氣息從各個方向鎖定了自己,透露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然而他早有準備,只擡手一招,極光苔簇小光順著黑色的藤蔓流水般席卷而上,瞬間將他裹進了一片混沌的光影之中。

光明之火旁的金盞花輕輕搖曳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芒順著小光的朦朧迷霧蔓延而上,化作了一道流淌的金色河流,讓刺客們徹底失去了鎖定許煦的機會。

許煦嘴角上揚,從鬥篷中取出一條斜挎背帶綁上肩膀,上面是一整排流淌著各色藥劑的試管。

“比賽的時候也就算了,”他眼中慣有的溫和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冰冷的銳利,“敢鬧到我家裏來......”

“我可不跟你們客氣了。”

剛剛那撕裂空間的刺客已經沖進了金色迷霧中,正要尋找許煦,忽然覺得眼前星河般的光影一晃,頭上一件橙裝精神守護面罩瞬間破碎。

緊接著,數枚肉質果實從地底彈出,在空中“噗”地一聲爆開,化作無數綠色纖維,深深紮入了他的體內。

變調的慘叫聲頓時穿透迷霧,許煦卻沒再多看一眼,直接操控星空藤把自己帶到了金盞花小金面前,取出了三管藥劑。

第一瓶,是當初讓北辰都大為震撼的光明藥劑。另一瓶,則是能讓任何能量體短時間內輸出暴增的高等能量催化劑。

許煦毫不吝嗇,直接將兩瓶足以在拍賣行引起瘋搶的藥水眼都不眨地傾註而下,小金的光芒再次蛻變,熾白中開始流淌出絲絲縷縷的金色紋路,卻在小光的金霧掩飾下,沒露出半分痕跡。

一道直徑超過半米的巨大火球,拖曳著長長的尾焰從他的頭頂擦過,狠狠砸在院子邊緣。

爆炸掀起的烈焰和沖擊波被小黑及時攔下,但刺鼻的焦糊味和熱浪已然撲面而來。

許煦擡眼,鎖定了火球來襲的方向。一名站在遠處,手持符文火槍的八級槍炮師,正在隊友掩護下好整以暇地裝填著下一發爆裂彈。

冰冷的怒火在他的胸腔裏點燃。

他撥開了第三支試管,小心翼翼地將那極度濃縮的藥劑,滴在了小金的花瓣尖端。

頓時,那片沾染了藥水的花瓣化作一團金色的光球,輕盈地漂浮起來。許煦擡手引導著那光球,擡眼鎖定那正狂轟濫炸的火槍手的位置,眸中似有金光一閃而逝。

下一秒,一朵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金盞花虛影憑空綻放,在那火槍手尚未反應過來前,忽地一攏,將他整個人盡數吞沒。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只有一片純粹的金色光芒靜靜燃燒了數秒,隨後,便如幻影般消散了。

一同消散的,還有那名八級火槍手的身影。

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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