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秦歡

陽光照在柳樹上，樹葉切割了光照，把陽光變成細碎的，一片一片的斑點。

今天是秦歡和舍友約好拍畢業照的日子，一切都剛剛好，下了幾天的雨正好在今天剎住車，學校的草坪上處處是穿著學士服的人，一個一個像是雨後從草坪中長出來的蘑菇一樣。

很有趣。

她要離開這裏了。

其實非常不舍，她舍不得很多人很多事，不論是食堂很好吃的雞腿飯還是那處很安靜的小花園。

但是時間不等人，她馬上要奔赴下一場山海。

在等舍友自拍的時候，遠遠地，她看見自己的導師走過來。

“老師！”她跳起來招手，那個年過半百的女人也跳起來回應，要說舍不得，最舍不得的就是她。

兩個人處成了忘年交，要說愛玩，她老師可比她愛玩多了，直到後來秦歡離開這座城市，兩個人再次聯系，也會覺得當年那些日子實在是值得懷念。

秦歡也愛玩，而且愛玩刺激活動，蹦極，跳傘……無一不是她不喜歡的，但老師那個她稱作“半拉老太太”的人不希望她玩這些，嘴上總說“很危險”“傷到怎麽辦”之類的，但也就是嘴上說說，秦歡分享自己的感受時，她也會面帶微笑地聽。

她還很要強，這一點老師也知道。

得知她在北城舉步維艱的時候，老師給她發了一個大紅包，告訴她實在累的話就休息一下，別把身體累壞了，於是她便暫時收手，準備向父母借錢做一個自己的設計品牌。

恰好這時遇到了張馳，這人簡直和她理想中的模特一模一樣，趕快雇他過來，這一當就當了幾年。

但是品牌效益不高，作為她獨創的東西，實際上沒什麽宣發路徑，有時候完全是靠熱愛堅持下去。

雖說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生活，但平穩地走下去也不錯。

湊巧的是，這時候她認識了和自己一樣來到北城打拼的陳故南，奇怪的是，這人和她相處多久，都是一副模樣，淡淡的，仿佛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終於平靜下來似的。

他們倆的職業大體上還差不多，有時候陳故南也會給她提建議，但畢竟不是科班出身，她只能挑著用。

日子平平淡淡，風平浪靜，她忽然覺得有些麻木了。

或許是忘年交只見獨特的聯結，或許是老師想給她找點事做，展覽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定下來了。

搜刮靈感，一遍一遍做，一次一次失敗，她覺得這些東西怎麽都表達不出來她想說的東西。

但想說什麽？

她不知道。

迷茫像蛇一樣纏住她，她終於倒下了。

這時老師給她打來電話，她聊了很久很久，最後還是聽了老師的建議，準備再去玩自己喜歡刺激項目。

老師聽了，沒有阻止她，只是覺得天吶，這實在不敢想。

出發之前她告訴張馳和陳故南自己要去尋找靈感，實際上是放松身心，老師打來電話，幾番囑咐她註意安全，慢慢來，展覽的東西只要盡力就好。

盡力？

她盡力了，但她希望自己做的東西能是最好的。

她跑到蹦極場所，底下深不見底。

跳下去，就把什麽都拋下吧，功利心，責任感，用來逼迫自己的不甘，通通都見鬼去吧。

有趣的是，上來的時候，她心裏想到了老師。

她說自己是最差的學生，但她又是幫了自己最多的老師。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一種神奇的存在，非要找出什麽定義來實在牽強。

她回去了，就這麽過了一段時間，陳故南辦完展會，忽然離開了。

奇怪。

她不是沒有看出來他和徐舟季的關系，但這時突如其來的離開實在是突兀。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後來秦歡專心學習了一段時間，陳故南還給她寄了一堆陶藝作品，說大概什麽時候會有人來取，這還能是誰？

雖然她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既然是朋友的囑托，她做就是了。

老師這段時間經常給她打電話，擔心她過度勞累，讓她好好休息，其實她很悠哉來著，似乎從蹦極之後就不一樣了。

“想好名字了嗎？”老師問她。

“點燈人。”這時她嘴裏還有一片薯片。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啊？立意是啥？”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行，誰還不知道你，我的好學生要給我長臉是嗎？”

“哈哈哈。”秦歡一口咬碎嘴裏的薯片，發出“哢嚓”一聲。

“不是說我是你最差的學生嗎？”

那邊沒說話，過了很久，才有個溫柔的女聲傳過來，“你就說是不是？好好休息好好準備，你做得非常好，掛了哦我要上課去了。”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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