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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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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18

第七十七章無聲證詞

秦崢盯著加密通訊器屏幕上那短短一行字——“瑞士當局拒絕提供保險箱內容物清單,稱需太陽國官方同意”——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分鐘。指揮中心裏空氣凝滯,只有服務器風扇的低鳴和偶爾的鍵盤敲擊聲。林薇坐在輪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平板電腦邊緣敲打著某種節奏,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趙建國站在她身後,一只手搭在輪椅靠背上,目光同樣鎖定在秦崢臉上。

“理由?”秦崢終於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銀行保密法,外加涉及他國現任官員隱私。”周偉把剛收到的外交電文遞過來,“瑞士方面表示,中村裕介作為太陽國前外交官,享有一定程度的豁免權,除非有確鑿證據表明保險箱內物品與嚴重刑事犯罪直接相關,且需太陽國政府配合或國際法庭命令。”

確鑿證據。他們手裏有錄音、有文件、有科學分析,但在瑞士的法律框架下,這些都不足以撬開那個藏在阿爾卑斯山腹地金庫裏的鐵盒子。

“太陽國政府那邊呢?”秦崢問。

“剛通過外交渠道正式提出協助請求。”雷大力從另一臺終端前擡起頭,“回覆很官方:‘將認真研究相關材料,基於國內法和國際義務審慎處理’。翻譯成人話就是:拖。”

拖字訣。拖到證據鏈冷卻,拖到輿論焦點轉移,拖到關鍵證人老去或消失,拖到真相永遠沈入官僚主義的深海。

秦崢將電文放在桌上,指尖敲擊著桌面。一下,兩下,節奏穩定。他想起沈清墨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那就讓它發生吧”。讓真相大白的地震發生,但現在,震源被鎖在了保險箱裏,而鑰匙在對手手中。

“卡特那邊還有什麽沒交代的?”他問。

趙建國調出審訊記錄:“他提到吳明軒生前最信任一個叫‘老徐’的中國人,是諾生在嵐江的長期合作方,負責‘特殊物流’。吳明軒有些不想通過公司渠道的東西,都交給老徐處理。”

“老徐是誰?”

“徐永年,五十七歲,開一家進出口代理公司,主要做精密儀器和生物試劑的報關。”林薇迅速調出資料,“公司規模很小,但業務網絡很廣。最重要的是——”她放大一張照片,“他是當年顧懷山在雲隱民間文化研究會的資助人之一。”

顧懷山。那個名字再次出現,像一根埋藏了二十年的引線,終於在這一刻顯露出它連接的方向。

秦崢接過平板。照片上的徐永年比現在年輕二十歲,站在一群人中,身旁正是顧懷山。照片拍攝於青石坳火災前一年,背景是某個學術會議。

“徐永年知道顧懷山在做什麽嗎?”

“卡特說吳明軒提過,徐永年對顧懷山的理論‘很感興趣’,認為傳統醫學和現代生物技術可以結合。”趙建國頓了頓,“而且,吳明軒通過徐永年的渠道,往瑞士寄過幾次‘私人物品’,最後一次是三個月前——時間對得上吳明軒啟動‘B計劃’。”

“找到徐永年。”

“已經派人去了。”雷大力說,“但公司沒人,家裏也沒人。鄰居說他三天前出門,說去外地‘談生意’,沒說要幾天。”

又晚一步。秦崢感到太陽穴在突突跳動,那是連續高強度工作後的身體抗議。但他不能停,現在停下的每一步,都可能意味著永遠失去真相。

“查他的出行記錄,車輛,手機信號。一個人不可能完全消失。”他下令,然後轉向林薇,“顧懷山和徐永年的關系,還能挖出什麽?”

林薇正要說話,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只手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蒼白。趙建國立刻蹲下身,從她輪椅側袋裏拿出噴霧劑遞過去,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慢點呼吸,別急。”

秦崢看著這一幕。林薇的肺部損傷比想象中嚴重,醫生明確警告過不能再承受高強度工作,但她堅持要參與。而趙建國……秦崢註意到他看林薇的眼神,那種專註的擔憂已經超出了同事的範疇。

“我沒事。”林薇吸了幾口藥,呼吸逐漸平覆,但聲音還帶著喘,“顧懷山和徐永年的關系,可能比我們想的深。我查了徐永年公司的早期賬目,發現他在顧懷山死後,還持續支付‘研究資助金’給一個賬戶,賬戶持有人是……陳星。”

“陳星?”秦崢皺眉,“青石坳火災那個陳星?他不是死了嗎?”

“賬戶是在陳星死前開的,但死後一直有資金流入,直到賬戶被銀行自動註銷。”林薇調出流水記錄,“錢不多,每月五千,像在支付什麽。收款備註寫的是‘資料維護費’。”

資料,顧懷山的研究資料。如果徐永年一直在保管顧懷山的原始手稿和研究記錄,那麽吳明軒通過他接觸顧懷山的理論,就不是偶然。

“徐永年可能知道‘鳳凰計劃’的理論源頭。”秦崢說,“找到他,或許就能解釋為什麽太陽國會選中顧懷山那種邊緣理論作為生物武器的靈感。”

“還有陳啟明。”林薇補充,“陳啟明在視頻自述裏提到,他是在整理顧懷山筆記時產生了倫理質疑——如果那些筆記是通過徐永年洩露給諾生的,那麽徐永年就是連接二十年前和現在的關鍵節點。”

節點,秦崢喜歡這個詞。

在覆雜的網絡中,節點往往是最脆弱也最關鍵的點。斬斷一個節點,整個網絡可能癱瘓。

“大力,加派人手找徐永年,動用手邊所有資源。”秦崢說,“周哥,你協調交警和高速公路監控,查他可能離開嵐江的路線。建國,你繼續跟進瑞士和太陽國那邊的外交進展。”

“秦隊,那你……”趙建國問。

“我去見一個人。”秦崢拿起外套,“陳月。”

------

沈清墨摘下護目鏡,眼前的視野有一瞬間的模糊。她眨了眨眼,適應實驗室正常的光線。面前的操作臺上,第七份樣本的基因組組裝剛剛完成,屏幕上滾動的序列數據像一場無聲的暴雨。

杜邦博士站在她身側,已經這樣靜靜觀看了四十分鐘。這位法國女科學家的耐心讓沈清墨想起陸教授——同樣的專註,同樣的不急於下結論,直到證據自己說話。

“第三處隱藏簽名。”杜邦博士終於開口,手指點在屏幕上的一行序列,“PHOENIX-003。不是007。”

沈清墨點頭。這是她在過去兩小時裏發現的第三處非編碼區簽名。陳啟明像在玩一個絕望的游戲,在他參與改造的每一個病毒株裏,都留下了工號不同的標記:007是他自己,003和011呢?

“能查到003和011對應誰嗎?”杜邦問。

蘇雨在另一臺終端前回答:“諾生生物嵐江研發中心的員工編號系統裏,003是高級研究員張薇,中國籍,一年前離職,現在下落不明。011是技術員王磊,太陽國籍,半年前調回西京總部。”

“張薇和王磊……”沈清墨調出人事檔案。張薇的照片是個三十出頭的女性,表情嚴肅;王磊則很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五歲。

“聯系過他們嗎?”

“張薇的離職報告寫的是‘家庭原因’,但同事說她離開前情緒很低落,有傳言她和陳啟明一樣對項目有倫理質疑。”蘇雨說,“王磊的調令很突然,沒有交接期,到西京後也沒有再出現在公司通訊錄裏。”

又兩個可能的關鍵證人。又一個可能被清除的障礙。

“把這兩個名字傳給秦隊長。”沈清墨對蘇雨說,然後轉向杜邦博士,“這些簽名,加上之前的結構證據和專利溯源,您認為足以證明人為改造了嗎?”

杜邦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觀察窗前,看著裏面那些被封存的樣本,良久才說:“從科學角度,是的。但沈博士,你我都知道,這件事早已超出了科學範疇。證據鏈越是完整,阻力就會越大。那些簽名——”她回頭看著沈清墨,“——是設計者的自白,也是他們的死刑判決書。你準備好面對接下來的風暴了嗎?”

沈清墨看著這位前輩科學家眼中的憂慮。她想起前世,當她決定為一個被誤診的病人翻案時,導師也問過類似的話:“清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她知道。意味著挑戰權威,意味著漫長的訴訟,意味著職業生涯的風險。但她還是做了。

“真相需要被看見。”她平靜地說,“至於風暴……我已經在風暴眼裏了。”

杜邦博士點了點頭,那是一種同行之間的理解。“那麽,我們開始準備最終陳述吧。四小時後,專家組需要一份無懈可擊的報告。”

沈清墨正要開始工作,通訊器震動了。是秦崢。

她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聽:“秦隊長。”

“清墨。”秦崢的聲音裏有一種罕見的緊繃,“陳月可能知道一些事,關於顧懷山和徐永年。我現在去見她,但她的心理狀態不穩定。我需要你……如果可能,遠程提供一些詢問建議。”

沈清墨楞了一下。秦崢叫她“清墨”——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在黑水澗礦洞外,他把她擋在身後時;第二次是疫情爆發初期,他在電話裏讓她“一定要小心”時;這是第三次,在又一個關鍵證人可能面臨危險時。

“陳月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很嚴重,尤其是對火、對密閉空間、對權威男性。”沈清墨快速回憶著陳月的心理評估報告,“如果你要問她問題,最好有女性陪同,環境要明亮開放,不要有突然的聲音或動作。問題要直接但溫和,如果她開始回避或激動,立即停止。”

“明白了。療養院那邊有女心理醫生陪同,環境也安排在了花園裏。”秦崢頓了頓,“另外,你們那邊新發現的兩個簽名對應的證人,張薇和王磊,我會安排人去查。”

“他們可能已經……”

“我知道。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就要試。”秦崢的聲音低了些,“清墨,瑞士那邊卡住了。保險箱打不開,證據鏈缺了最關鍵的一環。”

沈清墨沈默了幾秒。她知道秦崢的壓力有多大——所有線索都指向終點,但終點前有一道無法逾越的法律和外交高墻。

“科學證據不會卡住。”她最終說,“那些簽名,那些結構,那些病理特征——它們就在那裏,無論保險箱開不開。專家組會看到,世界會看到。”

“但那不夠。”秦崢的聲音裏有一絲壓抑的挫敗,“我們需要能抓人的證據,能送上法庭的證據。瑞士保險箱裏的東西,可能就是那個證據。”

沈清墨理解他的意思。科學證據可以證明病毒被改造,可以證明改造的技術路徑,甚至可以追溯到實驗室和專利。但要證明這是國家層面的陰謀,要證明那些坐在辦公室裏的人下達了指令,需要的是紙面上的命令,是簽名蓋章的文件,是銀行轉賬的明確備註。

而這些東西,很可能就在那個打不開的保險箱裏。

“會有辦法的。”她說,自己也不知道這信心從何而來,“陳月那邊,問完之後告訴我情況。”

“好。”秦崢應道,通訊卻沒有立刻掛斷。沈清墨能聽到背景裏車輛行駛的聲音,還有他輕微的呼吸聲。

“沈清墨。”他又叫了她的全名,語氣恢覆了工作狀態,“專家組那邊,拜托了。”

“我會做好該做的。”她說,“你也是。”

通訊結束。沈清墨握著還有些溫熱的通訊器,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回到工作臺。杜邦博士正在看她,眼神裏有探究,但更多的是尊重。

“是秦隊長?”杜邦問。

“嗯。他那邊遇到了些阻礙。”沈清墨沒有多說,調出下一組數據,“我們繼續吧。我想把不同簽名對應的病毒株的病理特征做對比分析,看是否有設計思路的差異。”

“好主意。如果不同設計者負責的模塊不同,那麽病理表現也應該有系統性差異。”

兩人重新投入工作。沈清墨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大腦像精密儀器一樣處理著數據流。但在意識的某個角落,她還在想著秦崢那句“清墨”,想著他聲音裏的緊繃,想著瑞士那個打不開的保險箱。

她不是刑偵專家,不懂外交博弈,但她懂得證據。而在她看來,證據已經足夠了——足夠讓世界警醒,足夠讓科學界反思,足夠讓歷史記住這場災難和它的起因。

至於那些具體的、個人的罪責……也許秦崢是對的,那需要另一種證據。

她希望他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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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的花園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寧靜。草坪剛剛修剪過,空氣裏有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陳月坐在白色藤椅上,膝蓋上蓋著毛毯,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毯子邊緣。她才三十多歲了,但看起來更蒼老,眼神裏有一種長期受驚後的空洞。

秦崢坐在她對面的長椅上,中間隔著兩米的距離。陪同的女心理醫生姓李,四十多歲,語氣溫和地向陳月介紹秦崢。

“陳月,這位是秦警官,他想問你幾個問題,關於很久以前的一些事。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都沒關系的。”李醫生說。

陳月擡起頭,飛快地看了秦崢一眼,又低下頭去。她的手指揪得更緊了。

“陳月,我想問問你哥哥陳星的事。”秦崢說,聲音刻意放輕,“他生前,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叫徐永年的人?”

陳月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秦崢註意到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徐永年是你父親的朋友,對嗎?”秦崢繼續,按照沈清墨的建議,問題直接但溫和,“他資助過顧懷山的研究,也資助過你哥哥。”

“他……”陳月終於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他給哥哥錢……讓哥哥……看顧老師的筆記。”

“看筆記?顧懷山的筆記?”

陳月點頭,眼神開始游移:“哥哥說……那些筆記很重要……是……是‘火的道’……但顧老師錯了……火不是凈化……火是……是毀滅……”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李醫生輕輕握住她的手:“慢慢說,陳月,別怕。”

“顧老師錯了……”陳月重覆著,眼淚開始往下掉,“哥哥也錯了……他們都在錯……徐叔叔說……這是科學……可以救人……但他們騙人……”

秦崢的心跳加快了。“徐永年說顧懷山的理論可以救人?用什麽方法?”

“用火……但不用真的火……”陳月語無倫次,“用……用看不見的火……在身體裏燒……燒掉病……但會燒死人……哥哥發現了……他害怕了……”

看不見的火,在身體裏燒。

病毒引起的細胞因子風暴,肺部炎癥,高熱——確實像一場體內的火災。

“陳星什麽時候發現的?”秦崢問。

“顧老師死前……顧老師來找哥哥……說錯了……都錯了……火控制不住……”陳月開始發抖,“顧老師很害怕……他說……有人要用他的錯……做更錯的事……”

“是誰?徐永年嗎?”

“徐叔叔帶來的人……從外面來的……說外國話……”陳月抱住自己的手臂,“哥哥偷聽了……他們說……要‘現代化’……要‘精準’……哥哥後來告訴我……那些人不是要救人……是要……是要選人……”

選人!選擇性攻擊!秦崢感到後背發涼。

二十年前,顧懷山和徐永年就已經在和境外勢力接觸,討論將“凈火理論”現代化、精準化。而陳星,那個青石坳火災的幸存者,那個後來成為連環殺手的可憐人,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察覺了危險。

“陳星有沒有留下什麽?筆記?信件?任何東西?”秦崢問。

陳月擡起頭,眼淚模糊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好哥哥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問這些事……就把盒子給他……”

“盒子?什麽盒子?”

“埋在……埋在青石坳的……老槐樹下……”陳月的聲音越來越低,“好哥哥說……那是顧老師最後的東西……真正的……懺悔……壞哥哥說...... 全部是不潔之人...... 都該被凈化……”

秦崢看到陳月的眼神像是回到了過去,便立刻站起身,但動作盡量緩慢,避免驚嚇到她:“陳月,謝謝你。李醫生,麻煩你照顧她。”

他走出花園,一邊快步往停車場走,一邊接通趙建國的通訊:“立刻安排人手,去青石坳,找一棵老槐樹,樹下可能埋著東西。顧懷山留下的東西。”

“青石坳?那裏現在是一片廢墟,地震後還沒完全清理。”

“那就清理。用生命探測儀,用地質雷達,不管用什麽方法,找到它。”秦崢拉開車門,“另外,徐永年有線索了嗎?”

“剛接到高速交警通報,他的車三個小時前出現在往鄰省方向的高速上,但下了收費站後就沒了蹤跡。已經請鄰省協查。”

“他可能在逃往邊境。”秦崢發動汽車,“聯系邊檢,加強所有口岸的檢查,尤其是往西南方向的口岸。他可能想出境。”

“明白。”

通訊結束。秦崢驅車駛出療養院。後視鏡裏,花園越來越遠,陳月瘦小的身影在藤椅上縮成一團,口中念念有詞,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所發出的沙沙聲。

他想起沈清墨說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對火、對密閉空間、對權威男性的恐懼。陳月在那場火災中失去了父母,哥哥後來成了殺人犯然後自焚,她的一生都被“火”摧毀。而二十年後,同樣的理論,以更“科學”、更“精準”的方式,點燃了一場席卷全球的疫情之火。

歷史在重覆,用更殘酷的方式。

手機震動,是沈清墨發來的信息:

「專家組初步認可證據,但要求補充國際實驗室的獨立驗證。已協調英、德、加三家P4實驗室同步檢測,預計四十八小時內有結果。你那邊如何?」

秦崢回覆:

「陳月提供關鍵線索,顧懷山可能有遺物埋在青石坳,已派人搜尋。徐永年在逃,可能企圖出境。瑞士方面仍無進展。清墨,如果最終驗證確認,專家組會怎麽做?」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杜邦博士說,會聯合發布國際警報,要求所有締約國徹查類似研究,並推動聯合國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但這需要安理會通過。秦崢,找到徐永年,找到顧懷山的遺物,我們需要更多鏈條。」

他打字回覆:

「會的。堅持住,沈醫生。」

他喜歡叫她“沈醫生”,每次這樣叫她時候,也會想起第一次見面,在廢墟裏她冷靜地完成截肢手術。那時他覺得她像個精密的手術刀,現在他知道,她不僅是刀,還是握刀的人——堅定,沈穩,在混亂中尋找秩序。

就像他在刑偵中做的一樣。

車子駛入市區,黃昏的日光將高樓染成金色。街道上有了下班的車流,紅綠燈規律地閃爍,世界在按照既定的節奏運轉,仿佛不知道一場可能改變國際秩序的風暴正在醞釀。

秦崢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雷大力,聲音裏帶著興奮:

“秦隊!找到徐永年了!他沒往邊境跑,而是躲進了北山縣的一個老宅子裏——吳文淵的老家!”

吳文淵。那個因實踐顧懷山理論而中毒住院的退休教師。徐永年躲到那裏,不是偶然。

“盯住,別打草驚蛇,我馬上到。”秦崢調轉車頭,向北山縣方向駛去。

夜幕正在降臨。東邊的天空還有最後一抹亮色,西邊已經暗了下來。路燈漸次亮起,像一條延伸向遠方的光鏈。

秦崢踩下油門。光鏈在視線中連成一片,仿佛在指引方向。

而方向的前方,是真相,是責任,是所有在黑暗中等待答案的人。

他必須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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