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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雙線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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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雙線迷霧

第四十九章雙線迷霧

臘月二十九,下午兩點。

嵐江市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內,空氣凝固得幾乎可以切割。白板已經被重新劃分——左側貼著馬國富的照片和初步供詞,右側依然是七名碎屍案重點嫌疑人的信息。中間用醒目的紅色記號筆寫著:“兩個兇手?兩條線?”

秦崢站在白板前,手裏的激光筆紅點在馬國富的照片上停留了許久,然後緩緩移開。

“馬國富已經承認,去年九月十五日淩晨誤殺一名性工作者,拋屍於城東郊外清水河段,用石塊綁縛沈屍。他描述的受害人外貌特征——紅色短裙,金色假發,左手腕有蝴蝶刺青——與已知失蹤人員中的‘莉莉’(本名李秀英,27歲)基本吻合。”秦崢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沈重,“技術隊已經組織打撈隊前往他指認的河段搜索。”

他頓了頓,激光筆的紅點移向右側碎屍案的七名嫌疑人:“但馬國富堅決否認與碎屍案有關。從他的心理狀態、作案手法描述、以及我們已掌握的證據來看,他說的很可能是實話——他是一時沖動殺人,沒有預謀,沒有分屍,更沒有能力完成那些專業切割和混合拋屍。”

林薇接過話頭:“馬國富的車庫和住所搜查已經完成。除了一些女性用品(他承認是收藏癖)和捆綁工具外,沒有發現解剖器械、大型冰櫃、或者屍塊殘留。他的工具都是普通的扳手、鉗子,沒有手術刀或骨鋸。更重要的是,他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恢覆數據顯示,在冷庫案和雁回山案的關鍵時間點,他要麽在跑長途貨運,要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所以,馬國富是兇手,但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碎屍殺手。”趙建國推了推眼鏡,在平板上調出時間線圖,“這意味著,我們手裏至少有兩起系列命案:一是馬國富的‘沖動殺人案’,受害人可能只有李秀英一人;二是‘專業碎屍案’,目前已確認十名受害者,實際可能更多,兇手具備專業知識、專業工具、長期作案能力。”

會議室裏響起壓抑的嘆息聲。原本以為找到突破口,卻發現是另一條岔路。

秦崢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現在起,我們兵分兩路。第一組,林薇負責,繼續跟進馬國富案,完成李秀英遺體的打撈、身份確認、司法程序。同時,深挖馬國富的社會關系,看是否能發現他與其他案件的任何潛在關聯——哪怕只是蛛絲馬跡。”

“第二組,我親自帶隊,重新梳理碎屍案。”秦崢的激光筆在七名嫌疑人照片上劃過,“我們必須承認,之前的偵查方向可能受到了幹擾。現在要回到原點,從物證出發,重新建立兇手畫像。”

他走到白板前,開始擦掉一些原有的推測,寫下新的關鍵詞:

“1. 工具專業性:兇手擁有並熟練使用高標號不銹鋼手術器械、專業骨鋸、可能還有自制捆綁夾具。這些工具不是普通人能輕易獲取或掌握的。”

“2. 解剖知識:分屍手法幹凈利落,熟悉人體關節結構,切割從不解剖學角度最合理的部位下手。這不是屠宰動物的經驗能完全覆蓋的。”

“3. 儲存條件:需要低溫環境儲存大量屍塊,時間可能長達數周甚至數月。意味著兇手擁有穩定的、不受打擾的冷藏或冷凍空間。”

“4. 拋屍模式:從早期(雁回山)的隱蔽洞穴,到中期(汙水處理廠)利用城市管網,再到近期(冷庫)選擇可能被發現的地點。兇手在變化,但袋子型號、捆綁方式等細節保持穩定。”

“5. 受害者選擇:目前確認的受害者包括性工作者、家政服務員、貨運司機。看似職業雜亂,但可能共享某種兇手認定的‘特征’——社會邊緣、流動性強、失蹤後不易引起關註。”

秦崢放下筆,轉身面對眾人:“基於這五點,我們重新評估七名嫌疑人。劉興旺、吳建軍有屠宰背景和低溫空間,但手術器械的專業性存疑;張明遠是獸醫,有解剖知識和器械,但缺乏長期儲存大量屍塊的條件;李正華有醫療背景和器械,但酗酒且獨居公寓,沒有獨立冷庫;王志剛、劉建軍是肉聯廠舊員工,有專業知識,但現職業和生活環境不符合;馬國富……已經部分排除。”

“秦隊,”技術隊的一名老偵查員舉手,“有沒有可能……兇手不在這個名單上?我們可能漏掉了什麽人。”

秦崢沈默了幾秒:“完全可能。所以第三組,趙建國負責,重新篩查所有關聯數據——肉聯三廠當年所有接觸過冷庫的員工名單擴大到三百人;全市購買過德科牌解剖器械的所有個人和單位;獸用特殊抗生素的所有流向記錄;還有,”他頓了頓,“刺青店那條線不能斷。那個‘阿龍’可能也是關鍵人物,要繼續查。”

“明白。”

“最後,”秦崢的聲音低沈下來,“法醫物證是我們最可靠的指南針。沈清墨博士團隊正在對最新發現的汙水處理廠屍塊進行檢驗,她的結果將直接影響我們的偵查方向。各組有任何發現,必須第一時間與法醫團隊溝通核實。”

會議在凝重的氣氛中結束。各組領命而去,會議室很快只剩下秦崢一人。

他站在白板前,盯著那七張照片。劉興旺憨厚的笑容,吳建軍精幹的眼神,張明遠冷靜的面孔……每一張臉都看似普通,每一張臉背後都可能藏著魔鬼。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秦崢拿起手機,看到沈清墨半小時前發來的信息:「汙水處理廠屍塊的DNA提取完成,已上機。王芳的身份等待家屬DNA確認。另,在衣物纖維中發現微量熒光劑,與王麗指甲縫裏的舞臺妝粉成分一致。」

兩個受害者的物證出現了交叉。

秦崢回覆:「收到。馬國富案有新進展,他承認另一起命案但不是碎屍案。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所有物證。你那邊什麽時候能出完整的檢驗報告?」

幾分鐘後,沈清墨回覆:「初步報告今晚八點前。但需要提醒:水體浸泡對物證破壞嚴重,很多結論只能是推斷。另外,我在一份骨骼上發現了不同於以往的切割痕跡——像是嘗試過不同工具或手法。」

嘗試過不同工具?兇手在練習,在改進?

秦崢握緊手機。這個兇手不僅在作案,還在“精進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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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市局解剖室。

沈清墨摘下手套,揉了揉酸脹的手腕。面前的解剖臺上,汙水處理廠的三袋屍塊已經完成了初步分類和取樣。腐敗和水浸讓工作難度倍增,每一份樣本的處理都需要極度小心。

小楊正在整理最後一批骨骼樣本,眼眶泛紅——不是難過,是長時間盯著顯微鏡後的生理反應。

“沈老師,王芳家屬的DNA樣本送到了。”小楊遞過來一個密封袋,“她父母從外地趕來的,在接待室哭得幾乎暈厥。”

沈清墨接過樣本,沈默地點點頭。每一次身份確認,都伴隨著一個家庭的崩潰。這是法醫工作最沈重的部分——你不僅是真相的發現者,也是噩耗的傳遞者。

她快速提取了家屬DNA,與屍塊樣本進行比對。結果需要幾個小時,但光譜成像和骨骼特征已經高度吻合。

“基本可以確認是王芳了。”沈清墨記錄下數據,“28歲,外地來嵐江務工,從事性工作。最後出現時間是去年八月中旬。”

她在白板上更新了受害者列表。十個人了,時間跨度從去年八月到今年一月,整整五個月。

“兇手沒有停止過。”小楊低聲說,“平均每個月兩個……”

“可能還不止。”沈清墨走到另一張工作臺前,上面擺放著從不同現場提取的捆綁工具痕跡的模型,“雁回山案和汙水處理廠案都有捆綁痕跡,但冷庫案沒有。這不是簡單的‘熟練後省略’,更像是……作案環境或心態發生了變化。”

她調出電腦裏的三維掃描圖像。雁回山屍塊上的捆綁凹痕深而整齊,汙水處理廠的則淺而有些淩亂。冷庫案完全沒有。

“早期作案仔細捆綁,中期開始簡化,後期完全不用。”沈清墨若有所思,“為什麽?是自信了?還是……不需要了?”

她想起秦崢說的兇手可能在“試探”和“展示”。如果真是這樣,那從隱蔽洞穴到可能被發現的冷庫,從精心捆綁到直接切割,都可能是兇手逐步“升級”的一部分。

他想讓屍體被發現嗎?他想讓誰看見?

沈清墨的思緒被敲門聲打斷。秦崢站在解剖室門口,手裏提著兩個飯盒。

“食堂打的,趁熱吃。”他將飯盒放在休息區的桌上,“林薇那邊剛傳來消息,馬國富指認的河段找到了李秀英的遺體,已經打撈上來,正在送來的路上。”

沈清墨洗了手,走到休息區坐下。飯盒裏是簡單的西紅柿雞蛋蓋飯,還冒著熱氣。她確實餓了,拿起筷子安靜地吃起來。

秦崢在她對面坐下,沒有吃,只是看著她。

“你該休息了。”他說,“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你只睡了不到三小時。”

“等這批報告寫完。”沈清墨沒有擡頭,“馬國富案的那個遺體,需要我做檢驗嗎?”

“需要。雖然馬國富已經承認,但司法程序需要完整的法醫鑒定報告。”秦崢頓了頓,“但你可以先交給市局法醫老李,你專註碎屍案。”

沈清墨搖搖頭:“我來做吧。兩個案子可能有潛在關聯,我需要親自檢驗才能確定。”

秦崢知道勸不動她,換了個話題:“刺青店那條線,林薇查到那個‘阿龍’可能是個跑黑車的,專門在酒吧街拉客。店主說他左手虎口有蠍子刺青,但馬國富的刺青在同一個位置,卻是條蛇。”

“不是同一個人?”

“大概率不是。但‘阿龍’去年十月後再沒出現過,手機停機,可能已經離開嵐江了。”秦崢揉了揉眉心,“這條線暫時斷了。”

沈清墨放下筷子,沈思片刻:“特殊顏料的五瓶流向,店主說兩瓶給了收藏家,一瓶自用,一瓶賣給‘阿龍’,一瓶丟失。如果兇手用的是丟失的那瓶,那他可能和刺青店有某種聯系——員工?熟客?或者幹脆就是偷走的人。”

“已經讓趙建國去查刺青店所有員工和常客的名單了。”秦崢看了眼時間,“對了,德科醫療器械的銷售記錄交叉比對結果出來了。購買過那種專業解剖器械的個人客戶,全市只有劉興旺和醫學院退休教授。但單位客戶有六家:市醫學院、市畜牧局、兩家大型養殖企業、一家私立醫院、還有……”

他頓了頓:“興旺生態農莊,是以單位名義買的。”

沈清墨擡起頭:“劉興旺又出現了。”

“對。而且購買時間是三年前,正是他農莊擴大規模、搞‘生態養殖教學示範基地’的時候。購買理由看起來很正當。”秦崢的語氣覆雜,“但四萬八的器械,對於一個養殖戶來說,還是太專業了。”

“他有解釋嗎?”

“問過了。他說是為了研究‘豬肉質構與切割工藝的關系’,想提升產品附加值。還說他定期請獸醫來給員工培訓,器械是培訓用的。”秦崢苦笑,“說辭完美,農莊也確實有培訓記錄。”

“太完美了。”沈清墨輕聲道,“完美得不真實。”

秦崢點點頭:“所以我讓林薇安排人,對劉興旺農莊進行更隱蔽的監控。不是監視他本人,而是監測農莊的用電、用水、垃圾清運、車輛進出——任何異常波動都可能指向隱藏的空間或活動。”

兩人沈默地吃完飯。窗外的雪還在下,天色陰沈得像是傍晚。

“秦隊長,”沈清墨忽然開口,“如果兇手真是劉興旺,他為什麽要在農莊經營得風生水起的時候,冒險做這些事?他有什麽動機?”

秦崢沈默了很久。

“有些兇手的動機,正常邏輯無法理解。”他最終說,“可能是童年的創傷,可能是扭曲的價值觀,可能是某種偏執的信念。但無論是什麽,當他開始殺人時,動機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阻止他繼續殺人。”

沈清墨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想起蘇晨案。那個少女的動機清晰得令人心痛,但她的選擇將更多人拖入深淵。而這次的兇手,動機可能更加晦暗難明。

李秀英的遺體在下午四點送達解剖室。

由於在水中浸泡了近五個月,遺體已經嚴重腐敗,但整體完整,沒有分屍痕跡。沈清墨仔細檢驗了頸部的扼痕、手腕的捆綁傷、以及肺部的矽藻檢驗——結果與溺水特征吻合,但頸部扼痕顯示死前遭受過暴力。

“死因:扼頸致昏迷後溺水。死亡時間與馬國富供述基本一致。”沈清墨記錄,“遺體沒有切割痕跡,捆綁用的是普通麻繩,與碎屍案的尼龍繩和金屬夾具完全不同。”

她提取了遺體指甲縫裏的微量物證——發現了一些與馬國富車上地毯纖維一致的合成纖維。

“證據鏈閉合了。馬國富就是殺害李秀英的兇手。”沈清墨對觀察窗外的秦崢說,“但可以確定,他與碎屍案無關。手法、工具、心理素質,都不是一個人。”

秦崢點點頭,表情更加凝重。一條線清楚了,另一條線卻更加迷霧重重。

傍晚六點,沈清墨完成了汙水處理廠屍塊的初步報告。她帶著報告來到會議室,秦崢和幾個核心成員正在那裏等待。

“三個主要結論。”沈清墨將報告投屏,“第一,三名受害者死亡時間分別為去年八月、九月、十月,都是被同一套工具分屍,但早期兩具屍體有捆綁痕跡,十月的那具沒有——說明兇手在那時已經開始改變手法。”

“第二,在王芳(八月受害者)的衣物纖維中,檢出了與王麗(冷庫案受害者)指甲縫裏相同的舞臺妝粉成分。這意味著兩個受害者可能去過同一家夜店或場所,或者……兇手接觸過相同的化妝品。”

“第三,”她調出一張骨骼切面的顯微照片,“在十月受害者的骨骼上,我發現了一種嘗試性的切割痕跡——兇手先用一種較鈍的工具嘗試切割,失敗後才換上了專業的骨鋸。這不像熟練工的操作,更像是……在學習,或者工具暫時不在手邊。”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片的嗡鳴。

“學習?”林薇難以置信,“他在用真人練習?”

“或者在適應新工具。”沈清墨關掉投影,“無論是哪種,都說明兇手不是一開始就這麽熟練的。他有一個成長過程。”

秦崢盯著那些照片,腦海中迅速拼接著線索:去年八月開始作案,手法從生疏到熟練,拋屍地點從隱蔽到半公開,受害者從單一職業到多種邊緣人群……

這個兇手在進化,在擴張,在變得越來越大膽。

“秦隊,”趙建國匆匆走進會議室,臉色不太好看,“監控組報告,劉興旺農莊今天下午有異常活動。”

“什麽活動?”

“下午三點,劉興旺開著他的白色廂式貨車離開農莊,往北郊方向開。我們的人跟丟了——他在一片林區小路突然加速拐進岔路,等我們的車追上去,已經不見蹤影。四十分鐘後,他從另一條路返回農莊,車上多了一個大紙箱,搬進了加工間。”

“紙箱內容?”

“看不清,用帆布蓋著。但搬的時候很沈,需要兩個人擡。劉興旺和他一個工人擡的。”

秦崢和沈清墨對視一眼。帆布——雁回山現場發現過帆布纖維。

“能查那輛車的詳細軌跡嗎?”

“那片林區沒有監控,只有幾個路口有。我們正在調取相關路口的錄像,看能不能確定他去了哪裏。”趙建國頓了頓,“另外,技術隊恢覆了農莊九月那段‘故障’的監控記錄的一部分——畫面很模糊,但能看到九月十八號淩晨兩點,加工間的燈亮著,有人影在裏面活動,持續了四個小時。”

九月十八號——正是雁回山第一名受害者死亡時間(十月中旬)前一個月,也是劉興旺用電量第一次異常高峰的期間。

“申請搜查令。”秦崢站起身,“這次不是常規檢查,是刑事搜查。理由:涉嫌與系列殺人碎屍案有關。我親自去申請。”

“秦隊,證據還不足,局裏可能不會批……”林薇擔憂道。

“那就把現有的所有疑點都列出來——購買專業解剖器械、獸用抗生素流向、用電異常、監控故障、車輛異常活動、與多個拋屍地點的關聯……”秦崢抓起外套,“我必須試試。如果兇手真是他,每耽誤一天,都可能多一個人遇害。”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沈清墨:“沈醫生,你……”

“我跟你們去。”沈清墨也站起身,“如果真有隱藏空間,需要現場勘查和采樣。”

秦崢看著她疲憊但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晚七點,天色已完全黑透。雪停了,但寒風刺骨。

秦崢帶著搜查令申請材料趕往市局領導辦公室。沈清墨回到解剖室,做現場勘查的準備工作。小楊幫她整理裝備,忍不住問:“沈老師,您覺得真是劉興旺嗎?”

沈清墨檢查著便攜式光譜儀和生物檢測試紙,沈默了一會兒。

“物證不會說謊。”她最終說,“如果真是他,農莊裏一定有我們還沒發現的證據。如果沒有……那我們可能真的找錯了方向。”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冬夜裏溫暖而遙遠。但有些黑暗,是燈火照不亮的。

解剖室的電話響了。小楊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沈老師,技術隊剛通知……他們在查看劉興旺農莊周邊道路監控時,發現昨天深夜——也就是汙水處理廠屍塊被發現前十二小時——劉興旺的貨車曾經出現在汙水處理廠上游的一個排水口附近。雖然畫面模糊,但車型和車牌都能辨認。”

沈清墨的手指頓了頓。昨天深夜,汙水處理廠屍塊發現前十二小時。

時間、地點、人物,又一次重合了。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真相,仿佛就在那片黑暗深處,等待著被照亮。

而照亮它的代價,可能是更多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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