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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陰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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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陰鎮

藥王谷難得不接診,聽說,有人無聲無息帶走了一個孩子。

“怎麽可能!”譚嘉木百思不得其解,“找到沒有?”

“應該是混在報名藥王谷的人群裏進來的,是個高手,連既和都沒有察覺。”寧繪清搜查一圈,卻是一無所獲,她往門外一看,“小游他們回來了。”

子游途到房間裏察看一番,瞬間了然:“果然是他們。”

時安客問:“誰?”

“皇宮裏,那四位。”子游途鎖定這個目標,“先帝在時,我與他們交手過。”

那是一場徹底奠定子游途江湖榜第一地位的比試。

大內高手不參與江湖榜排名,但大家心知肚明,挑出來一個與江湖榜前十中的某一位過招沒問題。

文帝選出新的大內高手“東、南、西、北”四人,提議他們和子游途這位新晉江湖榜第一比試。

皇命在上,不能不從。

子游途應下,贏了,從一個,到兩個,再到四個。

同時打敗四名大內高手,再無人敢質疑子游途的刀。

文帝撫掌大笑,謂之“五護神”。

的確,不論輸贏,當時比試的五人都效忠於皇家,文帝能不高興嗎?

如令時過境遷,四名大內高手還在為皇室效力,子游途卻早已殺主叛逃,倒令人唏噓。

既和後腳回來,道:“師父,沒有查到賊人的蹤跡,但是如果說那四位高手,我聽說他們去過陰鎮,就在前幾天。”

陰鎮,又是這個地方。

初至陰鎮,他們沒心思也沒時間探查,可是如今看來,有必要再去一趟。

子游途道:“既和,你盯緊皇城那邊的動靜,我與時安客再去探查陰鎮。”

安游兩人都是輕功高手,行路當然比之前坐驢車要快很多,兩日就到達了目的地附近。

短短一年間,無人居住的房子如同老人最後的光陰,迅速衰敗下去,比之前更添詭異,蛛網遍布,青苔蔓延,石墻開裂,腐朽氣息撲面而來,夾雜幾分腥氣。

風漸停,來人的腳步聲愈發明顯,毫無隱瞞,似乎還不止一個人。

子游途只覺那人分外眼熟,於是屏聲靜氣,小心望去,竟然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匡浩歌。

他不是去惡命谷養胎了麽?怎的回了陰鎮?

清涼宮一別,已近十月,子游途對匡浩歌與荀春依舊印象深刻。他再細看,匡浩歌與從前模樣大相徑庭,原本精瘦如猴的身材卻豐潤不少。

子游途了然,應是生完才不久。

那匡浩歌急著出來作甚?不要命了?

子游途滿腹疑惑,跟在他身後進屋,只看到匡浩歌依舊如猴般上躥下跳,找東西最是積極,不一會兒就翻出來一個本冊子。

時安客冷不丁低語解釋:“趕考用的通關文書。”

匡浩歌猛地扭頭看去:“啊!鬼!”

子游途主動走出來,抱刀倚門,道:“你要不仔細看看呢?”

哪有什麽鬼?分明是身材高挑的俊美青年。

不對。

匡浩歌瞇眼一看,猛然瞪得溜圓:“玉皿?”

分明是同樣的相貌,僅是換了裝束,那份冷清陡然化為了淩冽,如沈沈刀鋒,勢不可擋地刺過來。

子游途輕咳一聲:“我曾經告訴你關於我的真名。”

“子游途?不可能不可能……”匡浩歌徹底迷糊了,又見他手中刀,“神鬼見我?”

子游途眉梢一挑:“你認識?”

“對啊,子游途攜神鬼見我重出江湖,前兩天還給聞臨鶴鶴下了追殺令呢。你還真是子游途啊!以前真是失敬。”

匡浩歌本不信他是子游途,可眼下卻不得不信。那子游途後面的人是誰?小廝?不像,這般神仙人物,應當也是個高手。

子游途主動介紹:“時安客,我的伴侶。”

時安客也不客氣,挺腰攏袖,緩步上前道:“不知你來這裏做什麽?”

回到正題,匡浩歌難得沒有吊兒郎當,鄭重道:“送荀春回鄉。”

依他所言,近日太後大赦天下,為帝祈福,甚至挖出埋在清涼宮的屍骨,用來超度亡魂。

匡浩歌便借送亡魂返鄉的名頭,塞了些銀子,換走這些用作“祈福道具”的屍骨。

因誤入陰鎮的人大多結伴而行,是以屍骨中也有不少自己的好友。但也有如荀春這樣形單影只的,匡浩歌便返回陰鎮尋找荀春的籍貫,好送他歸鄉。

“原來如此。”時安客輕松些許,“想來你是沒有事了?”

要是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去處理旁人屍骨?果然,匡浩歌點頭道:“多虧毒醫聖手和他的弟子毒醫仙啊。”

為子游途成功取子後,時安客馬上寫了本手冊送給忘眾生。忘眾生不是樂善好施的性格,但對於治這種“詭病”,她向來樂意至極。

想到忘眾生,匡浩歌反應過來:“時安客?你就是她的弟子?”

時安客笑道:“正是。”

一番話倒下來,理清關系,事情明了,幾人之間的關系拉近不少。

匡浩歌主動問道:“玉……呃,子首席,你來這裏是做什麽?”

子游途道:“找線索,有人把我的孩子抓走了。”

匡浩歌也是當爹的人,一聽這個就受不了:“那趕緊追啊,還來陰鎮做什麽?”

“有人在追查,聽說他們來過這裏,我想知道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匡浩歌冷靜下來,道:“這地方確實詭異,你們不要亂走,我帶路吧。”

有了“當地人”帶路方便不少,一行人先去李大夫的藥鋪,可是這裏被有心人燒得幹幹凈凈,一點兒線索也不給他們留。

天色漸晚,他們靠在樹邊理思緒。

賊人有備而來,定然是知道些苗頭,可他們還有條信息是賊人肯定不知道的。

子游途道:“你還記得李大夫留下的紙條嗎?他讓我們去海神地宮。”

可他們只看到一個破山洞,何談地宮呢?

時安客了悟:“地宮在山洞下,不然那些蠱人往哪裏放呢?”

他們兩個你來我往,匡浩歌插不進嘴,但一聽“蠱人”“地宮”這些詞心裏發涼,道:“真要去啊?那我還能送荀春回鄉嗎?”

別到時候給他送下去見荀春了,多冒犯啊。

子游途指著破舊房屋:“你可以在這裏等我們,也可以先行離開。”

匡浩歌更不樂意了:“在這裏留守或者走夜路更危險吧!話本子裏這種人死得最快,我要跟你們一起走。”

“行。”子游途扶刀走在最前面,給後面兩個人滿滿的安全感,“跟緊我。”

穿過茂密樹林,來到山洞前,天色徹底暗下去,子游途點燃火折子通過幽暗的通道,確認後面的人跟上,便踏進洞內。

一年未見,這裏毫無變化。

那客棧老板蠱罐是從暗處伸出的手,那麽那裏肯定是暗道。子游途一寸寸摸過墻壁,很快找到一處凹陷,輕輕一按,暗道便顯出來。

子游途攔住他們:“時安客,你護好匡浩歌,我下去探查。”

時安客囑咐道:“小心機關。”

好在這一看就是李大夫的煉蠱場所,還不至於在必經之路上設置不受控制的機關,子游途一步步走到最深處,只見到滿目兵器、罐子與手劄。

翻找最上面的手劄,抖開灰塵,裏面盡是密密麻麻的煉蠱失敗後的記錄,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名堂,只好放至腰間,等帶上去給時安客看。

翻看其他手劄,更是無聊得緊,甚至還有李大夫聽過的故事,只有一條與鮫人海有關系。

「忽憶故人,少年聽傳聞,鮫人海有靈果,食之可長生。笑矣。」

子游途指尖按在“長生”二字之處,就像李大夫當年寫下這兩個字,也停了許久,落一滴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來。

李大夫當時悟了什麽?

靈果可長生,長生蠱可“長生”。

子游途抱著兩本手劄上去,匡浩歌等得昏昏欲睡,時安客緊緊盯著暗道,看到子游途出來才放下心,趕忙迎上來,道:“如何?”

“你看看。這些我實在看不太懂,都是藥。”

時安客接過去察看,他不像子游途一目十行,而像在研讀經典藥方細細察看,讀到興處,只恨手中無筆不得給某段圈上。

合上手劄,時安客道:“真奇人也。”

李大夫癲是癲得很,但也的確有才華,可惜沒用在正處,不然高低是一代風雲人物。

子游途問:“看出什麽了?”

時安客翻開第一頁:“答案就在這裏,你看,他這裏提到曾經看到毒醫研制過從鮫人海而來的毒,代代相傳,使人短命。所以,他從鮫人海長生傳說得到靈感,他才想到了制作這種‘長生蠱’。”

子游途緩緩收緊拳頭:“毒?沈菡說的‘怪病’?”

“對。看來,高祖不也沒活多久嗎?高祖的血脈也……”時安客猜測道,“既然從鮫人海來的毒,那就得從鮫人海找解藥。太後要拿靈果救幼帝?”

“他是人!”子游途拔高聲音,“天子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了嗎?”

在那群坐在高位的人眼裏,子游途是把利刀,時安客是蠱罐,春時是靈果,何曾有把人當作“人”呢?

時安客輕拍子游途的背:“莫氣莫氣,他們不會得逞的。”

“真是找死。”子游途咬著牙說完這句話,“太後該死,天子也該死,走,我們這就去皇城。”

“別!”時安客拉住他,“不要沖動,皇城還有禦林軍呢。”

“大不了再上一次通緝令。”

“你……小心!”

“嗖。”

冷箭飛來,子游途提刀擊飛,“鐺”的一聲,一張紙條輕飄飄落下,是上好的天雲紙,怕是只有皇親貴族才能用得起。

「月中天,黃金山,神女樓,可願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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