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狗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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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狗不和
既和很是硬氣地回答：“聽懂了，但我說的又沒錯。”
“我對你做什麽了？發這麽大脾氣！”
半晌，乜星沒有再看他，起身出門。
時安客見狀道：“既和，我再給你熬一碗藥吧？”
既和反應過來，低頭看地板：“這藥是給我的？”
房間一時安靜。
“不然呢？”時安客打破寂靜，“很貴的。”
聽罷，既和不語。
子游途看他的臉上血痕實在礙眼，提醒道：“去藥房拿藥，讓乜星給你配。”
既和這會兒倒是嘴甜：“不還有時神醫嗎？”
時安客擺擺手：“我要陪你師父，沒時間。”
既和想不明白，平時熱心腸的時時安客今天怎麽就格外粘人？這就是小別勝新婚嗎？
他坐了好一會兒，視死如歸踏上了去藥房的路。
藥房內。
乜星頭也沒擡說：“配藥要收東西的。”
既和倚在門邊，道：“哼，沒錢。”
“不要錢。”乜星繼續說，“要你一個答案。”
“什麽答案？機密我是不會說的。”
“誰稀罕？”乜星擡起頭，“我要你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為什麽對我發脾氣？”
“……”
既和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乜星冷笑道：“你討厭我？”
既和一拍腦袋：“對啊，我討厭你。”
乜星氣極反笑：“我做什麽讓你討厭了？”
“你騙我。”
“我沒說，你沒問，我哪裏騙你了？”
這個問題可把既和難倒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楞楞地回答：“我夢到了你。”
乜星詫異：“嗯？”
既和愈發覺得有理：“這證明我把你當朋友，而你騙了我，這就是不對的。”
乜星卻不認可：“強詞奪理。”
既和坐到他面前，搶過藥罐子：“不管，這就是我的答案，給我藥。”
一盒裝好的新藥罐飛過來，既和穩穩接住，盯住乜星裹著紗布的掌心，問：“疼嗎？”
“不疼。”乜星搖頭，“問這個做什麽？”
“想問就問了。”
兩個人賭氣般對視，又默契地移開目光。
既和才不覺得他有錯，乜星有隱瞞在先，還有這麽個危險的身份，他警惕些不是很正常嗎？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恍然想起夢中景色，於是對乜星說：“和我去劃舟，我就原諒你。”
乜星笑了，不可思議道：“你原諒我？”
既和傲然頷首：“對，我勉強不計較你騙我的事，還會跟你賠禮道歉。”
乜星站起身：“行啊，我等著你跟我賠禮道歉。”
既和站起身：“那我喊師父他們去！”
乜星：“……”
仲秋時節，天氣轉涼，不仙湖上劃舟賞景的人少了很多。
時安客小跑上前，給子游途披上披風：“你真跟他們來玩啊？”
“有何不可？”子游途握住那只略顯冰涼的手，“總悶在家裏也不行，剛好可以去劃舟散心。”
也是，剛從清涼宮回來不久，又經歷了那些事，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便是子游途也扛不住吧。
碧波上，三兩小舟飄過。既和與乜星的小舟往湖中心劃去，蹚出一道長長往後四散的波瀾。
子游途沒有動槳，靠在船頭看在風裏搖晃的蘆葦蕩。時安客也陪他看，好半天才聽子游途問：“他們劃那麽遠，是要去約架？”
“應該不會吧。”時安客也不太確定，“行之，你怎麽這般沒有情調？我算是知道既和那性子怎麽養成的了。”
子游途反駁道：“我又不會帶孩子。”
此話一出，時安客看向子游途的腹部。
快六個月了，男子與女子的不同也在外部顯示出來。
比方說男子腹部皮肉要生硬些，這小腹隆起便更尖銳，可以看到隆起是往上撐起的，因此會比較顯眼。
子游途註意到他的目光，忽而想到自己的狀態，手掩上腹部輕聲道：“怎麽？”
“我是你的醫師，多多觀察情況不是很正常麽？”
“是正常，但我不習慣。”
時安客坐到他身邊，握筆的手覆到他搭在小腹的手背上說：“你之前不是習慣讓我看的嗎？”
子游途誠懇道：“我只當自己在看病。可你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這裏是個胎兒，不僅要生，還要養。”
“你養出來的孩子定然不差。”
“你剛剛還說既和的性子不行。”
“既和也很好啊。”時安客笑了笑，“我只是說他和你一樣開竅晚罷了。”
“他要開什麽竅？”
對子游途這個問題，時安客但笑不語，而後轉向另一個話題：“看來我得想辦法讓行之適應另一個新身份了。”
子游途笑了，折了只草螞蚱，丟到湖花深處。風吹過，螞蚱和花叢慢慢悠悠地晃動起來。
時安客也跟著笑了一下，沒想到子游途竟也有這一面，活生生的，不是名刀，也不是明月，而是一個會哭會笑的人。
既和曾疑惑時安客在蠱窟待了四年心性為何沒有受損，甚至往反方向走，變成一個多管閑事的老好人。
時安客想，大概是子游途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吧。
所以要格外珍惜他的新生。
所以他也愛那個蓬勃向上到可以稱作狂妄的美好生靈。
幾十載江湖風雨，能有多少次與所愛泛舟賞景的機會？
子游途閉上眼睛，從清涼宮回來便惆悵而僵硬的心又柔軟了些，看那螞蚱也好像活了起來。
或許他也算不上太倒黴，一生知己能有多少呢？而那個人還恰好愛他。
思及此處，子游途終於開口：“時安客，你是不是騙了我？”
“嘩。”
小舟驟然停下。
既和本就有傷，劃舟劃到一半歇了菜，氣喘籲籲用手扇風：“好熱。”
乜星打了個噴嚏，攏好單薄衣服，心想自己肯定有病，才會答應和既和出來泛舟。
“呵，熱？”乜星哼了一聲，“子既和，你在另一個世界麽？”
乜星撕開假面後真是演也不演，那股子毒舌白蓮花感迎面撲來，既和不甘示弱道：“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乜星怒了：“我跟你來劃舟了，你不是要賠禮道歉麽？就這種態度？”
既和心虛偏過頭去，他本就不是來賠禮道歉的，只是乜星太危險了，他得把乜星引開。
乜星見既和不說話，溫潤面色轉而變冷，環顧四周，天空與湖泊幾乎連成一體，看不見岸，也看不到其他人，他總算了悟，略帶幽冷道：“子既和，你也會耍心眼了？”
“哪裏比得上-你？”
“好啊，你打算在這裏和我同歸於盡，是嗎？”
“那倒不至於，我們姑且算是一條船上的人。”既和握緊刀柄，“你跟我說實話，你和時安客談的條件是什麽？”
乜星答道：“他給我想要的東西，我就不讓燭神教來幹擾你們，直到子游途的身體徹底恢覆。”
“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他的血。”
“我不信。”既和思索片刻後，道：“除非你發誓。”
“你不是不信神鬼麽？”
“你信就行，燭神教的燭神總是神了吧。”既和分析地頭頭是道，“你平時還搞那些玄學什麽的。”
乜星啞然。
其實他不信神鬼，但作為燭神教的少主，他不可能說自己不信，那些玄術也不過是迷惑他人的工具。
罷了，看既和這麽言之鑿鑿的模樣，乜星舉手發誓：“燭神在上，若塵盡乜星今日有一言為虛，以後定不得好死。”
既和聽完，莫名心慌：“沒了？”
乜星本就是在哄他，隨口編了句話出來，點頭道：“沒了。”
既和道：“那行，你還算我的朋友。”
“我不需要你這種不喝藥還撲上來壓人的朋友。”乜星冷笑道，“賠禮呢？道歉呢？”
既和誠懇道：“我錯了，禮物等回去再送你。”
“那我們回去，這裏冷死了。”
“嗯……”既和看他一眼，“我沒力氣了，要不你劃？”
“……”
乜星想，如果可以重來，他一定不要賠禮了，應該直接把既和揍一頓才對。
“既和。”乜星抽出扇子，陰惻惻看他，“你覺得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既和：“……”
“真沒騙你。”時安客還是那個回答，乜星只是要他的血，“不會有其他的事。”
“時安客，你說的最好是真話，不然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是是……”時安客連連點頭，笑容停在臉上，眉毛猛地蹙起，“你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子游途靠在船頭的身子猛然彈起：“去湖中心！”
劃到湖中心時，既和與乜星正打得難舍難分，先是拳腳相加，後又覺不夠，拿起自己的武器。
只見一扇一刀先行飛了出來，二人接住對方武器，又拋向對面，在湖面比畫起來。
乜星的扇如游蛇，吐著信子冷不丁就撲了上去，看得人眼花繚亂。既和手持大刀毫不相讓，破空聲陣陣襲來。
浪花飛濺，可憐小舟如漂泊的破木板，不消一刻便成了犧牲品。
子游途撿起一塊木頭碎片，神色覆雜：“你們能不能去岸上打？”
雖說有水上輕功，又能支撐多久？
既和踩上木板，一聽子游途的聲音，更不願意服輸：“師父，是他先動手的。”
“我先動手怎麽了？”乜星刺向他的頸側處，“你自己說過一定贏塵盡君的啊。”
“多久之前的事了！你還這麽記仇！”既和躲開，卻見乜星削下他的一縷頭發，明晃晃挑釁，火上心頭，“行，今個兒公平論武，我代表我師父教訓你！”
子游途：“……”
雖說這場爭鬥頗為幼稚，但兩位少年英才對戰觀賞性十足。
一個是聞臨鶴的養子，一個是子游途的徒弟，可以看作是多年之後兩位指導者的第一次間接交鋒。
子游途也不攔他們了，坐在舟上看，莫約過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他點評道：“既和要輸了。”
“砰。”
二人齊齊落水。
時安客緊張起身去看，子游途擺擺手：“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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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和反應過來，低頭看地板：“這藥是給我的？”
房間一時安靜。
“不然呢？”時安客打破寂靜，“很貴的。”
聽罷，既和不語。
子游途看他的臉上血痕實在礙眼，提醒道：“去藥房拿藥，讓乜星給你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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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和想不明白，平時熱心腸的時時安客今天怎麽就格外粘人？這就是小別勝新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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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星頭也沒擡說：“配藥要收東西的。”
既和倚在門邊，道：“哼，沒錢。”
“不要錢。”乜星繼續說，“要你一個答案。”
“什麽答案？機密我是不會說的。”
“誰稀罕？”乜星擡起頭，“我要你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為什麽對我發脾氣？”
“……”
既和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乜星冷笑道：“你討厭我？”
既和一拍腦袋：“對啊，我討厭你。”
乜星氣極反笑：“我做什麽讓你討厭了？”
“你騙我。”
“我沒說，你沒問，我哪裏騙你了？”
這個問題可把既和難倒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楞楞地回答：“我夢到了你。”
乜星詫異：“嗯？”
既和愈發覺得有理：“這證明我把你當朋友，而你騙了我，這就是不對的。”
乜星卻不認可：“強詞奪理。”
既和坐到他面前，搶過藥罐子：“不管，這就是我的答案，給我藥。”
一盒裝好的新藥罐飛過來，既和穩穩接住，盯住乜星裹著紗布的掌心，問：“疼嗎？”
“不疼。”乜星搖頭，“問這個做什麽？”
“想問就問了。”
兩個人賭氣般對視，又默契地移開目光。
既和才不覺得他有錯，乜星有隱瞞在先，還有這麽個危險的身份，他警惕些不是很正常嗎？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恍然想起夢中景色，於是對乜星說：“和我去劃舟，我就原諒你。”
乜星笑了，不可思議道：“你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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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星站起身：“行啊，我等著你跟我賠禮道歉。”
既和站起身：“那我喊師父他們去！”
乜星：“……”
仲秋時節，天氣轉涼，不仙湖上劃舟賞景的人少了很多。
時安客小跑上前，給子游途披上披風：“你真跟他們來玩啊？”
“有何不可？”子游途握住那只略顯冰涼的手，“總悶在家裏也不行，剛好可以去劃舟散心。”
也是，剛從清涼宮回來不久，又經歷了那些事，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便是子游途也扛不住吧。
碧波上，三兩小舟飄過。既和與乜星的小舟往湖中心劃去，蹚出一道長長往後四散的波瀾。
子游途沒有動槳，靠在船頭看在風裏搖晃的蘆葦蕩。時安客也陪他看，好半天才聽子游途問：“他們劃那麽遠，是要去約架？”
“應該不會吧。”時安客也不太確定，“行之，你怎麽這般沒有情調？我算是知道既和那性子怎麽養成的了。”
子游途反駁道：“我又不會帶孩子。”
此話一出，時安客看向子游途的腹部。
快六個月了，男子與女子的不同也在外部顯示出來。
比方說男子腹部皮肉要生硬些，這小腹隆起便更尖銳，可以看到隆起是往上撐起的，因此會比較顯眼。
子游途註意到他的目光，忽而想到自己的狀態，手掩上腹部輕聲道：“怎麽？”
“我是你的醫師，多多觀察情況不是很正常麽？”
“是正常，但我不習慣。”
時安客坐到他身邊，握筆的手覆到他搭在小腹的手背上說：“你之前不是習慣讓我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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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處，子游途終於開口：“時安客，你是不是騙了我？”
“嘩。”
小舟驟然停下。
既和本就有傷，劃舟劃到一半歇了菜，氣喘籲籲用手扇風：“好熱。”
乜星打了個噴嚏，攏好單薄衣服，心想自己肯定有病，才會答應和既和出來泛舟。
“呵，熱？”乜星哼了一聲，“子既和，你在另一個世界麽？”
乜星撕開假面後真是演也不演，那股子毒舌白蓮花感迎面撲來，既和不甘示弱道：“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乜星怒了：“我跟你來劃舟了，你不是要賠禮道歉麽？就這種態度？”
既和心虛偏過頭去，他本就不是來賠禮道歉的，只是乜星太危險了，他得把乜星引開。
乜星見既和不說話，溫潤面色轉而變冷，環顧四周，天空與湖泊幾乎連成一體，看不見岸，也看不到其他人，他總算了悟，略帶幽冷道：“子既和，你也會耍心眼了？”
“哪裏比得上-你？”
“好啊，你打算在這裏和我同歸於盡，是嗎？”
“那倒不至於，我們姑且算是一條船上的人。”既和握緊刀柄，“你跟我說實話，你和時安客談的條件是什麽？”
乜星答道：“他給我想要的東西，我就不讓燭神教來幹擾你們，直到子游途的身體徹底恢覆。”
“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他的血。”
“我不信。”既和思索片刻後，道：“除非你發誓。”
“你不是不信神鬼麽？”
“你信就行，燭神教的燭神總是神了吧。”既和分析地頭頭是道，“你平時還搞那些玄學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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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和聽完，莫名心慌：“沒了？”
乜星本就是在哄他，隨口編了句話出來，點頭道：“沒了。”
既和道：“那行，你還算我的朋友。”
“我不需要你這種不喝藥還撲上來壓人的朋友。”乜星冷笑道，“賠禮呢？道歉呢？”
既和誠懇道：“我錯了，禮物等回去再送你。”
“那我們回去，這裏冷死了。”
“嗯……”既和看他一眼，“我沒力氣了，要不你劃？”
“……”
乜星想，如果可以重來，他一定不要賠禮了，應該直接把既和揍一頓才對。
“既和。”乜星抽出扇子，陰惻惻看他，“你覺得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既和：“……”
“真沒騙你。”時安客還是那個回答，乜星只是要他的血，“不會有其他的事。”
“時安客，你說的最好是真話，不然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是是……”時安客連連點頭，笑容停在臉上，眉毛猛地蹙起，“你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子游途靠在船頭的身子猛然彈起：“去湖中心！”
劃到湖中心時，既和與乜星正打得難舍難分，先是拳腳相加，後又覺不夠，拿起自己的武器。
只見一扇一刀先行飛了出來，二人接住對方武器，又拋向對面，在湖面比畫起來。
乜星的扇如游蛇，吐著信子冷不丁就撲了上去，看得人眼花繚亂。既和手持大刀毫不相讓，破空聲陣陣襲來。
浪花飛濺，可憐小舟如漂泊的破木板，不消一刻便成了犧牲品。
子游途撿起一塊木頭碎片，神色覆雜：“你們能不能去岸上打？”
雖說有水上輕功，又能支撐多久？
既和踩上木板，一聽子游途的聲音，更不願意服輸：“師父，是他先動手的。”
“我先動手怎麽了？”乜星刺向他的頸側處，“你自己說過一定贏塵盡君的啊。”
“多久之前的事了！你還這麽記仇！”既和躲開，卻見乜星削下他的一縷頭發，明晃晃挑釁，火上心頭，“行，今個兒公平論武，我代表我師父教訓你！”
子游途：“……”
雖說這場爭鬥頗為幼稚，但兩位少年英才對戰觀賞性十足。
一個是聞臨鶴的養子，一個是子游途的徒弟，可以看作是多年之後兩位指導者的第一次間接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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