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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欲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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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欲其死

“怎麽能叫關著呢?你不是要在這裏養傷呢?我給你住啊。”封墨雙站起來,繞過桌子,擡起他的臉,“不過,只能以玉皿的身份住。”

熟悉的厭惡感湧上來,子游途推開他:“我現在可以走。”

“出去了你就是子游途,太後那邊多想讓子游途死,你應該清楚吧。”封墨雙平靜道,“但只要你是玉皿,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是威脅。

子游途敲著桌子,點了點頭。

封墨雙勾唇輕笑:“同意了?”

子游途毫無誠意:“嗯。”

封墨雙知道子游途只是暫時妥協,但這更讓他起了興趣。比方說,如何把子游途馴化成真正的玉皿。

真是……有挑戰的游戲。

就這樣,子游途和封墨雙之間形成微妙的平衡。

此後,封墨雙經常帶奇珍異寶來樓裏,子游途毫不客氣照單全收。

“我以為你至少會推辭一下?”封墨雙說。

“為什麽?都是要收下的,我不浪費時間。”

“真乖。”

不知為何封墨雙能給出這個評價,聽得子游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封墨雙一口一個“好玉皿”讓子游途心煩,但待遇確實不差,各種名藥不要錢一樣往樓裏送。

所以,他的身子好的比想象中的要快只過了幾天,已經與平常無異了。

但他還是不能出去。

封墨雙硬給子游途梳完頭發,對著鏡子道:“你這孩子是怎麽懷上的?和陰鎮一個法子麽?”

子游途敷衍答道:“可能吧。”

“幾個月了?”

“五個月多。”

“我猜。”封墨雙俯身打量,“這孩子不是時安客的吧?”

“為什麽?”

“畢竟男子懷孕十死無生,他不像是為了要個孩子棄你不顧的人。”

子游途反問:“你怎麽知道他不是?”

封墨雙噎住,在他的認知裏,時安客算不上是“情敵”,但要他說時安客多愛子游途……

他可說不出口。

而且,他也覺得沒必要。

想要什麽,搶過來不就好了?拉拉扯扯,哭哭啼啼,這人哪裏比得上他?

“直覺。”封墨雙放下梳子,解開子游途的發帶,再換個發型,“如果他是的話,那再好不過了,玉皿不會繼續喜歡這樣的人吧?”

“當然不會喜歡這樣的人。”子游途忍不住道,“你已經給我換了七八個發型了,換來換去不還是差不多?”

“可是你是我的玉皿,我想給你梳頭發,不行嗎?”

“……”

和齊未已一個脾氣。

子游途總算知道熟悉的厭惡感從哪裏來的了。

封墨雙玩夠松手,將纏好的頭發全拆開:“還是披發好看。”

子游途直言罵道:“滾。”

封墨雙拍拍衣服離開:“我晚上再來。”

真希望他別來。

他討厭封墨雙的冒犯,也清楚封墨雙並非愛他。子游途回到床上,身心俱疲,閉上了眼。

外面的暗衛以為他睡了,又開始討論起來。

“這玉皿真是受寵。”

“放心吧,大公子玩一個月就膩了,之前的那些不都是?”

“我實在想不通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麽好。”

“嗯……人各有志?”

“要我說……”

“噓……首席。”

暗衛們慌忙噤聲,門外東郭蒲問:“他睡了?”

“是。”

“我去看看。”

東郭蒲走到床前,輕聲喚道:“師兄?”

子游途一副剛醒來的模樣:“啊……東郭?”

“抱歉,有突發-情況,這才讓大公子發現了你。不過……大公子好像很喜歡師兄?”

“談不上喜歡,對收藏品的占有欲罷了。”

“師兄看得透徹。”東郭蒲眉眼彎彎,“沒事,我會想辦法讓師兄出去的。”

“那你呢?”

“大公子忌憚太後娘娘,不會對我做什麽的。”

“那你也得小心。”子游途說,“封墨雙沒有表面上那樣好拿捏。”

“我知道,沒想到師兄和他相處幾天就能看出來。”東郭蒲坐到床邊,有意無意感慨,“師兄真是慧眼如炬。”

這話落在子游途耳朵裏是一種諷刺,當然是因為他已經踩過一次坑了!

子游途心裏不快,轉移話題問:“既和怎麽樣?”

“昨天醒了,他私自出逃的事,我會等他傷好後再追究。”

“如此甚好。”

“我還以為師兄會為既和求情。”

“錯了是該罰。”子游途一個字一個字道,“難道,不是嗎?”

“師兄果真鐵面無私。”

東郭蒲等了一會兒,見子游途又閉上眼睛,無奈道:“師兄就沒有其他要說的?”

子游途沒有睜眼:“沒有,你想讓我說什麽?”

東郭蒲拋出一個話頭:“比如……你為什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被仇家追殺。”

“師兄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

“真的?”

“當然,難道師弟知道?”

“我怎麽可能知道?”東郭蒲笑了笑,“如果師兄告訴我,我好去取他性命。既然師兄不知道,那就算了。”

“嗯,我困了。”

“那師兄好好休息。”

東郭蒲丟了這句話,輕輕關門離開,。

子游途猛然睜眼,怔怔地望向東郭蒲離開的方向。

晚上,正應子游途心中所求,封墨雙沒來洛神樓。不僅如此,接下來整整一天封墨雙都沒有來。

子游途直覺有事。

好在封墨雙不來,東郭蒲就會來。

等東郭蒲過來,子游途問道:“東郭,你知道封墨雙去哪裏了嗎?”

東郭蒲含糊回了一句:“大公子有事。”

子游途追問:“什麽事?”

“太後那邊的事。”

東郭蒲停下來,似乎不願再說。

子游途了然,趁著東郭蒲走後,故技重施,帶著面紗從窗戶輕功跳下,打聽到封墨雙在陪幼帝練字。

只是練字的話,會抽不出時間麽?

子游途尋到幼帝住的宮殿,說實話,作為錦王齊未已曾經的忠臣,他對這個幼帝沒有一點好感。

子游途見過幼帝,那時幼帝還被叫作小殿下,七八歲的年紀,已擁有無上的尊榮。

先帝和太後縱他至極,於是幼帝天真,冷漠,也殘忍。

“不許動!再動朕就讓舅舅罰你!”

子游途一進去,就聽到幼帝的聲音,五年不見,他倒是沒怎麽長,十二歲卻跟七八歲差不多。

宮女跪在地上,後背衣服撕開,露出大片肌膚。幼帝踩著凳子,手握毛筆,在她的背上寫字。

封墨雙握住幼帝的手:“陛下,已經寫完一副字了,先喝藥好不好?”

“好吧。”

幼帝喝完藥,封墨雙哄他睡去,方才走出來,望見看戲的子游途。

還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但封墨雙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來“你也有今天”的意思。

“玉皿怎麽來了?莫不是太想我。”封墨雙說。

“不想。”子游途看向他的手腕,“你手上的刀口怎麽回事?”

“放血餵藥。”封墨雙說完這句話,便閉口不言。

子游途問:“陛下的病能治嗎?”

“不能。”封墨雙漠然地答,“只是拖時間罷了。”

子游途的嘴一向毒辣:“我看他生龍活虎的,還有力氣折騰人家姑娘,哪裏像活不過冬天的模樣?”

“他活不活過不關我的事。”

“太後同意?”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是閻王爺要收她的寶貝兒子。”封墨雙揉了下眉心,“玉皿,我今天想歇在洛神樓。”

裝可憐這招對子游途毫無作用,他冷漠地駁回:“想都別想。”

“我……”

封墨雙還沒說完,一個侍衛沖了上來,打斷他們的對話:“大公子,有人山下求見。”

封墨雙問:“什麽人?”

侍衛答道:“毒醫忘眾生。”

“那魔女求見做什麽?”

封墨雙稀奇得很,武林和朝廷明面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忘眾生身為毒醫聖手怎麽會主動求見?

侍衛轉述道:“她說,她要日行一善。”

封墨雙看了眼殿裏,臉色鐵青:“不見。”

侍衛面色遲疑:“可是太後娘娘已經同意了。”

“那你還來告訴我?”

“太後娘娘讓您喊醒陛下。”

“……”

封墨雙氣笑了,合著他就是個伺-候陛下的唄?

“下去。”封墨雙返回殿中,忽然想起旁邊還站著個子游途,“你先回去,我晚上來,真的會來。”

子游途道:“我是偷跑出來的。”

“哦,差點兒忘了。”封墨雙丟給他一塊令牌,“回去吧。”

子游途收起令牌,卻沒有往洛神樓的方向走。他回憶東郭蒲帶他走的路線,準備去廂房。

毒醫忘眾生肯定不是掐指一算來救人的,別人求她,她都不一定去救人,更何況是要救朝廷的人?

所以,她是來找人的,或者說,是時安客來找子游途的。

太後不願讓人知道幼帝命不久矣,故以封墨雙的名字招天下名醫。

子游途知道時安客會來,但沒想到他會以這個方式來,比子游途預估的要早兩天。

可是,他有些事還沒有確定。

那人竟這般沈得住氣?

不管了,那人的事以後再說,他現在要提醒既和離開龍潭虎穴。

子游途身有令牌,一路上暢通無阻。

一把推開廂房,只見東郭蒲正在給既和餵藥。

見到來人,東郭蒲險些沒端穩藥碗:“師兄?”

既和也很詫異:“師父?”

子游途坐到既和旁邊:“我來看你。”

既和點頭:“哦……不對,你怎麽在這裏?”

子游途握住他的手,層疊的衣服幾乎要將既和整個人淹沒,他在既和手上寫了個字——

走。

既和不懂,但他會執行。

於是既和問:“師父,你是從舟鎮來的嗎?”

“是。”子游途話鋒一轉,“但我不一定會回舟鎮。”

“那時安客找不到你怎麽辦?”

“時安客會找到我。”

“哦。”

既和在心裏默念,想找到師父就找時安客。

子游途松開他的手:“你好好休息,不要再私自出營。”

既和一臉茫然:“我什麽……”

東郭蒲打斷他:“既和,你身體沒好,不要說太多話。”

兩個人輪流安撫既和,而後一起出門。

東郭蒲微笑道:“師兄,你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不如現在下山吧。”

“這麽急麽?”

“誰知道大公子會做出什麽呢?師兄不會被他的所謂的‘喜歡’迷惑了吧。”東郭蒲的話比以往多,“在師兄之前,有過不少美人為大公子付之真心,香消玉殞。師兄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明白。”

“那我送你走,這裏有條秘道。”

東郭蒲帶子游途往前走,子游途緊隨其後,不經意提起:“東郭,你覺得師兄對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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