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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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環住她的腰,帶她躍到榕樹上,在兩人向上的一剎那,一條瘋狗迅速從暗巷追攻而來,此刻正在樹下打圈,對著兩人狂吠不止。

喜爾拍拍胸口,緩解心神:“幸好幸好。”

“你覺得這是運氣好?”郎殊並不認同,分明是他救了她。

“那你是想讓我說點什麽感激涕零的話,還是為你做點什麽力所能及的事?”喜爾現學現用,用他的語式,回答他的問題。

他認同點頭:“……這個要好好想想。”

言尚未訖,他腳踩樹枝、帶她一躍而起,兩人飛上樹梢,下落至一旁的屋頂,未待她回過神來,他又將她提起,放入旁邊的屋舍當中。

喜爾驚魂未定,一擡頭發現自己進了別人家的宅院。

突然間更慌了,她這樣應該算私闖民宅吧!她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幹過這種事,這是比讓她走十次夾道、爬百次山更重的懲罰。

更要命的是,郎殊不見了,她四處找不到他,就算憑自己的能力可以出去,但也不保證在這過程中不會驚動他人。

屋中主人的聲音自前堂傳來,慢慢向院中靠近,喜爾第一反應就是躲避,可院中空曠荒蕪、無可掩蓋身形的遮擋物,無奈之下她只能躺在地上,妄圖將身體遮在一臂高的壁坎下。

聲音來到院子的右南方,只停頓片刻就消失了,為保萬無一失,喜爾並未著急起身。

只是一股清冽又熟悉的味道,隨著微風游蕩,飄進她的鼻尖,她嗅了一嗅,再嗅一嗅,快速坐起來,不滿地瞪著身前的郎殊:“你,怎麽進來的?”

她本是想要罵他的,但吸取前幾次的經驗,及時收回了怒罵的話,轉而提了一個普通的問題。

他如此神通,想要進入這裏,根本在話下。

她問了這個問題,不是很在乎問題的答案,郎殊卻一反常態,認真地回答:“我到門前拜訪,屋中主人帶我進來的。”

“…哎。”她搖搖頭,小聲感嘆:“真不是人。”

她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說吧,你要我做什麽?”

郎殊毫不客氣,往她手中塞了一根木棍,準確來說是一根火棍,因為他的下一個動作,便是點燃這根木棍,並示意喜爾將它丟進柴房。

喜爾後退:“你要我燒了這院子?”

“有問題?”他故作關切。

“……”問題大了去了,此舉輕則傷財,重則害命。

為消除她的顧慮,他提步上前,指尖抵在一道屋門上,眸光半側向後:“如果這院中,本就有傷人害命的東西呢?”

話音方落,屋門打開,上百只姑惡鳥妖黑壓壓地盤旋在屋脊,刺耳的尖叫如泉水噴發,沖得人頭昏腦漲煩躁不已。

等喜爾再擡頭之時,郎殊已進了屋內,站在門前歪下腦袋,櫻紅的嘴角輕揚:“還不動手?”

姑惡鳥趁勢攻擊,銜住郎殊的肩頭,將他向屋中拽去,“嘭!”地一聲巨響,屋門被緊緊閉上,追上前的喜爾,原地受了一個大耳刮子,她閉上雙目輕輕嘖氣。

將手中高舉、火勢正旺的木棍往旁一丟,火星一經觸地,就向周圍快速蔓延,從屋角燒至門扇再到屋檐,直到沖出屋頂,引來人群註意。

院外人群高呼救火,院中喜爾為躲避火勢不斷後退,目光緊盯著被大火湮滅的前方。

無數道驚恐、嘶叫、害怕的聲音在屋內不斷響起,有鳥妖試圖突破屋門逃脫,還未到達便被一股強大力量拽回去,他將它們玩弄於股掌、又將它們踩輾於腳下,直到氣息漸無才止。

血腥味臭得驚人,喜爾每聞一下,就不停地幹嘔,當火勢漸小,她才上前扒開燒斷的梁木,在廢墟中尋找郎殊的身影。

最後郎殊沒有找到,反而吸入很多濁氣,在琉青找到她並把她楸出來後,她還在口喘粗氣加咳個不停,站了會就支撐不住,匍匐在地上緩解。

琉青看得是既腦怒又心疼,四處尋找郎殊的身影:“他就是這麽對小耳朵的?別再讓我看見他,否則…”

“否則什麽?”止夏從一旁上來,雙手環胸,姿態高昂,他普普通通一個凡人,只能在嘴上耍點功夫,要是真動起手來,誰教訓誰還不一定呢。

琉青看她一眼,將地上喜爾背起,匆匆地跑回客棧。

止夏的姿態端不住了,氣急敗壞地喊:“怎麽還要回去那個破地方?”

琉青停下疾馳的腳步,無奈地回頭看她:“大小姐事出緊急,您別挑了行不行?”

她看了眼琉青背上的喜爾,力氣已被耗得幹幹凈凈,確是急需地方休息的模樣。

“好吧。”她頷頷首,勉強答應了。

兩人帶著昏迷的喜爾,奔進浮水客棧時,一大一小的身影,恰好從客棧中出來,小豆子擡手一指:“爺爺您看,那是喜爾姐姐。”

……

後山深林,艷陽高掛,一對年邁的老夫妻互相攙扶,向前不斷加快步伐,即便累到不能喘息,也沒有停下來休息片刻。

“快,老頭子。”較為能幹的老婆子,將枯瘦的老人往前一抓,二人的步伐就又加快了些。

他們只顧著朝前趕路,忘了看路前方有什麽,差點撞上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前方的郎殊,頓時嚇得心肝懼裂,一個接一個地跌倒在地上。

二人簌簌抖著唇角,不知該說什麽時。

郎殊上前,將二人攙扶起來:“二位老人家,怎麽走得這麽快?害我好找。”

他言笑晏晏,眉間捋著一股清風,實不像什麽兇惡的壞人。

兩位老人稍微松了口氣,扯著袖角相問:“你…你找我二人做什麽?”

“我剛才一不小心,燒了二位的屋子,此番追上來,是想與二位商議賠償之事。”郎殊手入袖口,正預拿出什麽東西。

“不用了,那屋子我們不要了。”兩位老人大手一揮,奪到郎殊身後,就要快步離開。

“喔對了,我在離開屋子前,將二位的愛寵一並帶出來了。”郎殊轉身,慢條斯理地開口。

二位老人霎時頓步,他們腳下的路上,布滿了惡鳥的殘肢。

“老婆子,快走!”枯瘦老人一把推開愛人,後一人轉回,赤手空拳地朝郎殊劈來。

郎殊側身一避,五指扼住他的喉嚨,老人不斷發出嗚咽,他微微一笑,生生掐斷他的脖頸。

逃走的老婆子見此,一邊心寒膽顫地回頭觀察形勢,一邊加緊腳步奔上前,直到蒙頭蒙腦地撞上郎殊,她雙膝一軟直接下跪:“求求你放過我。”

“說謊不是一個好習慣,下次一定不要了。”郎殊拘下身子,溫良地勸導。

“好好…”老婆子信以為真,不斷作揖。

然而下一刻,郎殊垮下嘴角,手臂霎時貫穿她的心臟,她來不及呼痛就斃命。

用法術清除身上的血跡後,他循著喜爾的氣息原路返回。

客棧之中,止夏不斷輸送靈力到昏迷不醒的喜爾體內,可仍是不足以對抗她體內那股燥熱之氣,她一邊竭盡所能地全力以赴,一邊催促房門外的琉青:“快去看看那王八蛋回來了沒!”

琉青焦急萬分,轉身就迎面撞上郎殊,他拎起拳頭,狠砸上前:“你!”

“看來你不想讓我去救她。”郎殊不緊不慢地收回竹杖。

拳風緊急停於他的眉骨之前,琉青收回手無力垂頭:“快幫幫她吧,她最怕疼了。”

郎殊眸光微閃,風吹過他眼中的死灰,將火星掀得四分五散。

止夏氣息耗盡,直接撞出門外:“水,水,給我喝口水。”

琉青扶她離開,目光不住地往回察看。

郎殊進入屋內,轉即扣下門鎖,床榻上的喜爾因痛苦而不斷哀叫,汗水連同淚珠滑落,分不清此多彼少。

他立於床榻前,根據聲音尋找她的臉部,剛才在大火之中,他聽到她呼喚他的名字,甜美的聲線猶如風箏的線,將他游離的心一次次拉回。

讓他知道,原來有人關心與在乎,是這樣百轉柔腸的滋味,心口楸起一陣酸澀,他輕皺了下眉頭,指腹觸到她的眉間。

“啊!”喜爾突然暴起,雙手摟住他的脖頸,用鼻尖輕蹭他的頸窩,嘴裏細語呢喃:“你不要動,我好熱。”

郎殊輕手拍打她的背,另一手在身上取出一只藥瓶。

“郎殊?”喜爾渾似醉了般,意識燒得模糊不清。

郎殊打開瓶塞,倒出一粒褐色藥丸,指骨輕轉將其撚於指間,塞入她口中。

喜爾還未嘗得藥丸的甜苦,雙唇就被封上,他用舌尖輕抵,將藥丸送入她的喉間,而後尖齒咬破上唇,用血液將藥送服。

一行動作完畢,他起身欲離,不料喜爾隨之而來,她攀伏在他頸間,血唇印在他修長的脖頸上。

細微的癢帶起痙攣,他笑意漸濃,口氣依舊冰涼:“舍不得?”

“別走。”她雖音量低微,卻語氣堅定。

另一房間內,止夏逐漸回神,她摘下帷帽,用面紗遮擋面容。

琉青不時看向屋外,心神一直無法安定,止夏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她等的人來了,就不會有事了。”

“什麽意思?”情緒高度敏感的琉青,一下就抓住她話中的重點。

“呃……”止夏語塞,她總不能告訴他,她救不了喜爾是因為,她不是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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