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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慈悲的心將我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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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慈悲的心將我判定

飛行艙,詞謠歌賦吟唱

“星,請以慈悲的心將我判定,

請給我勇氣,給我信心,

給我一顆能夠釋懷萬物的心

給我他所擁有的一切充沛與美好

給我他漫游過多山川四季

給我他的心

讓我能夠抗過漫漫長夜的孤寂。

讓我與他的靈魂永遠依偎在一起。”

“夠了……”克勞德捂住腦袋,頭痛欲裂,強撐著笑意,“不要…不要再唱了。”

歌聲順應他的請求,不再歌唱。飛行艙裏空無一物,他一個人站在中控室裏,又一次望著宇宙的明滅燈火,一個人孤身,站在蒼茫混沌之中。

“沒完沒了的幻境。”他自言自語道,“這一次應該是星牌。”

六世輪回牌是兮島的傳統習俗之一,他在山下散步時散步時,常常見到孩子們拿著木牌玩鬧。第一次身臨其境,不適應在所難免。更何況,還有煩人的家夥一直在旁邊吵吵鬧鬧。

詞謠歌賦裏的意思淺顯明了,幻境無非想要通過這樣的手段擊垮他的心。當年在星雲裏迷路時,這樣的歌謠不知出現了多少回。

“餵餵餵,克勞德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祝無憂的聲音忽然降臨,陰雲裏恰好投來一束光,照在玻璃上的光束耀眼,穿過黑夜、群星、穿過一切晦暗和明亮。

“我在……”克勞德倒在地上,好在只是聲音相隨,若是讓對面看見了狼狽的他,事情便不會這麽簡單了,“你那邊如何?沒有受傷吧。”

他一點都不習慣黑夜,有光才有生長。

“這句話應該由我問你才對。”

克勞德會心一笑,地上似乎不那麽冷了,“我沒事,無憂你抽中了哪一張牌。”

“……”

“我聽不見。”

“……”

克勞德思索了片刻,等出一個結論:這樣的無線傳話不能講述關於牌的任何信息。

“話說,有無憂有什麽事情要與我分享嗎?”他勉強撐起身體,背倚靠在機器邊,頭發淩亂揉雜成一團。

祝無憂來了興趣,象征性地咳嗽兩聲,道:“克勞德,你能你在的地方有星空嗎?”

“嗯,有的。我在外太空,或許低頭一看,便能找到地球上的你。”他說的假話,窗外虛無一片,陰雲深重如墨,即使循著那束光,他也找不到任何活物。

“那真好呢……”

“為什麽這樣說?有什麽好事發生嗎?”

“因為我們眼睛裏有同一片星空,相似的星光入彼此的眼睛,照耀靈魂是同一片輝光,就好像我們的靈魂彼此相依,永遠在一起。”

克勞德眼眸微顫,手指哆嗦說不出話來,全身上下都血液灌進腦子裏,想要竭盡所能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但話就是如此簡單,無需他拆解,無需他分析,他便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預設的歸期。

“嗯,你總是說些……騙我好話。”

一滴流滑落,掉進星雲之中,混沌分子中多了一顆不起眼的光點,微弱、已逝、存在。

“本少爺不會騙你的,天涯共此時太少太少,所以現在說了一些漂亮的話,但你放心好了,都是真的真的。”祝無憂在另外一頭強調,“哎呀哎呀,別咬我的腦袋,快飛走……不好意思,鐘塔上的小鳥太多了。”

“不準多用疊詞。”克勞德強調,無事找事,裝腔作勢,閑閑地多管閑事。

“少管,我喜歡這樣……這樣看起來比較重視。”他從小鳥嘴裏搶來一顆,紅彤彤的像血月,“好酸的果子,和該死的小綠一樣,居然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拉隊開賽了。”

“不用管他。”

“那就先這樣了,我要去下一輪了。”祝無憂又咬了一口果子,依舊酸澀,“我在終點等你,克勞德。”

念起對方名字時他忽然心顫。從前名字只是名字,從今往後依舊是,只是再次念起時,他會看見一艘飛行艙在星海中航行,一打聽才知道,船上的人在找他,找另外一個,被拋棄了許久的名字。

“再見了,無憂。”

飛行艙裏再次響起歌謠,傳送到詩句千篇百篇,他的名字不在詩間。人們用翰墨雕刻容顏,不朽的芬芳在詩裏長存。

他不會這樣的話語,還需修煉,只能用啞口無言,敬他的一往情深。

——

半空中的兔子僥有興致品鑒著兩人的對話,人類觀察手冊裏的情節又多了新的篇章。它有時覺得自己精神分裂了一樣,一會兒打了雞血般寫寫寫,一會兒頹成泥巴扶不上南墻。

統子^v^:“河童男,你說新的篇章叫什麽才好,你是地球人,應該對這方面比較了解才對,幫我想一想唄。”

“無可奉告。”小綠雙手叉腰,一臉生人勿近,熟人滾開的上火樣。

統子也是大大咧咧,動了筆便停不下來,唰唰唰落筆千字,最終用聰明才智給新篇章取了個名字:石榴開花。

它對這樣的大道至簡頗為滿意,雙腿在小綠的肩膀上一擺一擺,像是收到老師獎勵的小孩子。小綠瞅了一眼標題,嫌棄地搶過本子,三下五除二改了標題。

“你好霸道啊,我的石榴開花不好嗎?”

“難聽……”他把本子塞回統子手裏,“改好了,你看一看。”

統子拿來一看,好家夥是地球上的文字,他撓頭:“我看不懂,河童男你翻譯一下。”

“不解釋,找你的克勞德解釋去,他可厲害裏,天上地下,無所不知。”

“你在嫉妒嗎?”

“才……沒有。”

統子收好本子,繼續盯著下方的比賽,他不想克勞德受傷,必需時時刻刻盯著他,回L921點星途還很遙遠,他不想任何人出來阻擋。

如果有,他只好犧牲一下自己,動手把他清理掉。

彼時,場景轉變

陽春煦和,風暖織柔。

祝無憂眼睛一睜一閉之間,又回到雪堂裏,院子旁的棗樹青青,搖曳著一樹的繁榮,紫荊花縛條攀爬而上,在東邊一腳結出千千網結,光從紫藤疊疊的花瓣上滑落,讓他想起兒時玩滑梯時,不小心摔倒地下的事。

他漫步在雪堂外,無名指抵在下巴上思考:又是花又是樹又是草,倒地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牌,第一輪在放水,第二輪便開始難起來了。

思索之餘,回眸一瞬,他看見了窗戶上的字文。

“是誰會在墻上寫字,真是奇了怪了。”他走近一看,紙窗上赫然寫著:天道忌盈,遲與沈,請君勿恨。

興許是春來潮水豐沛,空氣中的水汽暈開墨痕,“恨”字落墨太重,一行字下來,唯有恨最模糊。

他嘴角上揚,心中暗許:倒也不是件壞事,撇去了恨,世間的諸多因果便開明了許多。不過現實和夢境都是反的,希望這不是生命的某處暗喻。

還在端詳字的時候,紙窗上後的人提筆落字,祝無憂湊近一探究竟,靠近窗戶的一剎那,心裏浪起雲湧,血液裏的灼燒感重回。如此燒心灼肺,不是克勞德還能是誰?

不是分別在兩個場景嗎?這樣做,是為了混淆視聽,讓我和克勞德弄錯牌嗎?祝無憂想。

半空的小綠和統子聽見他的心聲,一個嚎啕大笑,一個沈默如水。統子的笑聲吵到了小綠,他一拳打在統子腦袋上,統子一句“虐待動物”咬了回去,兩個家夥至此開始不眠不休的互毆。

窗內人於窗紙上作字,他在窗紙外觀之,極佳,這麽一看,便是整整一個小時。

紙上的字停頓了許久,忽然之間,克勞德覺得覺得腳底毛茸茸的,低頭一看,一只正小橘貓正親昵地舔著他的裙角。

“怎麽啦?外頭刮風還是下雨了,平日裏你可不是這樣的。”克勞德放下筆,一把抱起小貓,為他撇去毛上碎葉渣。“外面陽光正好,要我帶你出去走一走嗎?”

小貓咪咪回應,扯著他的衣角往外拽。克勞德拿它沒招,趁著日光正好,陪他去外頭曬曬太陽。

一出門,便又遇見了一只小貓,一只我在紫藤花下,抱劍窩花的小白貓。

“原來你找我出來,是為了這個啊。”他小聲道,一手捏起小橘的前腿,朝著小白貓揮了揮手,“那你算找對人了。”

克勞德輕手輕腳走到小白身邊,小橘貓十分有眼見力的跑去一邊玩了。日光斜落,在祝無憂身上刻下變幻無窮的光斑,他的臉泡在光中,臉龐被鍍上一層柔金。

“這樣會著涼的。”克勞德說話的間隙,祝無憂的腦袋被風吹歪,吹到身旁人的肩膀上,刻意又巧合,他嘆息著,無奈道,“又不好好睡覺,閉眼時就要好好閉眼。”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牽起展示,祝無憂得意洋洋說:“抓到你了,克勞德。”

“詭計多端的家夥。”

“這可是我想了很久的計劃,沒有小咪的幫忙,我根本不能把你救出來。”

“你言重了,不至於此。”正想溫柔難為他時,祝無憂幹脆躺在他的腿上,仰著臉跟他對話,陽光下,他的琥珀色瞳孔更加澄澈見底,人的瞳孔像是一座環形火山。“我現在就在這裏,一直都在這裏。”

“不要說一直,不要說永遠,凡事都會變的克勞德。”

“至少現在不會。”

“嗯,這是你說的。”

曬太陽時不會感到時間流逝,陽光在身上奔東串西串,一個一個陽光因子拿著撣子趕跑灰塵,空氣中的光粒多了,是因子打灰時用力過猛,一不小心打飛了自己。

無限光暈中,紫藤花垂鈴等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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