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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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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興師問罪

紀衍看上去很冷靜,他非但不見半點怒容,還邏輯清晰先禮後兵。但陳源敢打賭,他其實並不冷靜。

帶節奏的男生認識他,衣領被他抓握在手中,氣焰瞬間矮了一大截,他支支吾吾說不上話,面色隱隱發白透著慌亂。

局面頃刻間反轉,在場所有人紛紛沈默,沒有人會傻到以為,紀衍的球拍也是假的。紀衍冰冷審視對方,片刻後沈眉嚴厲問:“誰告訴你球拍是假的?”

男生眼珠定住,像有短暫的凍結,隨即雜亂竄動起來,唯獨不敢直視紀衍,“……聽、聽別人說的。”

陳源沒好氣地揣他小腿,“別人是誰?”

男生聲音降下去,愈發地虛了起來:“不、不記得了,球館裏的人都在說,我也不清楚源頭是誰。”

“那我換句話問。”紀衍指尖力道收緊,視線諷刺又冷銳,直逼他面龐而去,“是誰讓你這麽做的?”

領口處空間驟然縮小,脖子被衣領緊緊卡住,氣息在胸腔裏亂撞,他呼吸不到氧氣,漸漸憋紅了臉,眼中流露出驚恐。

許一柊看見了,伸手拍了拍紀衍,語氣友善地提醒:“師兄,你抓得太緊了,他都說不出話。”

紀衍聞言,微微松了手,等著對方答。

男生喉嚨口一松,新鮮空氣立馬湧入,他胸膛起伏神情震顫,不顧形象地用力呼吸。許一柊立在旁邊,滿臉的寬容與大度。

對方臉色恢覆正常,心頭湧上濃濃悔意,餘光瞄到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不由得朝許一柊投去感激的視線,“我——”

許一柊笑容清澈,聞言上前了一步,落腳時鄭重其事,“同學你說,我在聽的。”

同學猶如一記壓癟的啞炮,聲音毫無預兆地卡在喉嚨裏,緊接著面上隱隱泛起紫來。

陳源覺得奇怪,伸手推了把對方問:“你卡痰了嗎?”

卻見男生紋絲不動,並沒有順著慣性後退。陳源心說好奇怪,這是腳底長樁子了嗎?隨即就低頭往下看,發現人群中伸出一只腳,正使勁踩在對方腳背上。

目光順著那只腳往上爬,視野內出現許一柊的臉。

陳源:“……”

他瞳孔輕輕放大,眼中極為震撼。紀衍不正常,許一柊也不正常,這一個兩個的,今天到底怎麽了?要知道半月前在球館,許一柊被那幫人圍起來欺負時,他還不是會偷偷踩人腳的性子。

沈芋洋同樣震撼,他雙手捧著球拍,唯恐拍子有什麽閃失。

陳源能察覺到的,紀衍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等了片刻才開口:“讓他說。”

許一柊乖乖縮回了腳。

男生不敢再隱瞞,也顧不上這麽多人圍著,通通倒豆子似的說出來:“是鄭遠。鄭遠讓我幹的。”

“等等。”陳源叫停了他,拿出手機打開錄音,笑瞇瞇地再次出聲,“這位同學,剛才說的那句話,麻煩你再重覆一遍。”

同學:“……”

他幾句話全交代完了,紀衍松手放他走,陳源收起手機不滿道:“這個鄭遠,比賽結束幾天不敢來球館,背地裏還做這種腌臜事。”

“要不是一冬生病,我一早就治了他。”他個高腿長,卻懶骨頭似的,攬過許一柊肩,“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謝井澤下午沒空,他叫紀衍來打球。紀衍難得下午能來,偏巧也就這一回,撞上許一柊被汙蔑。

許一柊沒意見,擡頭去看紀衍。

兩人視線錯過去,紀衍沒看他,拎起陳源的胳膊,從他肩膀上放下,“不用了。”

陳源眼含疑問,也朝他望過去。

“做個PDF。”紀衍直視他道。

陳源覺得在理,點頭思忖之間,掃到近在咫尺的許一柊,手臂又不自覺搭了上去,“我花點錢找人做?”

紀衍又看他,“可以。”

陳源問:“你老看我幹嘛?”

紀衍神色淡淡,沒有回答。

陳源也就沒放心上,摸出手機來解鎖,廣泛征求他們意見:“你們覺得開多少價合適?”

沈芋洋已經插不上話了,他迷失在有錢人的對話中,許久都沒能緩過神來。

紀衍拿下他的胳膊,轉而搭上沈芋洋肩頭,隨即輕輕瞥向許一柊,眸中含了點深思意味,“五百吧。”

沈芋洋被陳源搭著沒反應,聽到價格後反應很大,當下幾乎就嚇了一跳,“開這麽高嗎?”他認真地提建議,“其實一百就夠——”

“就五百了。”陳源拍板,手指滑動屏幕,思考發哪個群。

紀衍再度瞥向許一柊,後者欲言又止,嘴唇好幾次都動了動。陳源低著頭沒瞧見,紀衍按下了他的手機。

“怎麽了?”陳源還沒發,見狀擡起頭來,詫異地等他下文。

紀衍沒說話,許一柊深呼吸,對上陳源視線,“源哥,”他挺起胸膛,鼓足勇氣,期期艾艾卻又眼含渴望,“要不我來做?”

陳源:“……”

他爽快地收起手機,“沒問題。”

陳源這麽爽快應下,許一柊反而不好意思了。說起來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的事,與陳源半點幹系都沒有。

現在對方還要花錢替他出頭。不管別人多麽有錢,那也都是別人的錢。許一柊迅速清醒過來,理智戰勝金錢的誘惑,他都有點替自己臉紅,“源哥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許一柊如實開口:“PDF我自己來做,不用源哥給錢。”

陳源自然是不同意,他也看鄭遠不順眼,這個錢給誰不是給,肥水不能流外人田。他擺了擺手剛想反對,就聽紀衍語氣如常問:“你什麽時候能寫?”

許一柊回答得很遲疑:“周末?”

紀衍嫌他太慢,“等你寫出來,鄭遠人都跑了。”

鄭遠還沒畢業,自然是不會跑。但許一柊聽得出來,對方是故意挖苦。他猶豫了一會,“那我晚上擠時間……”

“明天我要看到圖。”紀衍像個嚴格的甲方,“陳源的那五百塊,就當給你的加急費。”

許一柊果真沒再和他客氣。

陳源全程旁觀,驚嘆紀衍的手段,等出了羽毛球館,與許一柊兩人分開後,他語氣難掩佩服地道:“還是你有辦法。”

紀衍沒有接話,眉眼間風輕雲淡,擡起眼皮掃他一眼。

陳源笑容怔楞,猛地意識到不對勁,反應過來瞇著眼問,“紀衍,合著你是故意說五百的?”他恍然大悟一臉語塞,後知後覺自己被利用,“你拿我的錢哄一冬開心啊。”

紀衍沒否認,邁大步子往前走。

留陳源在原地捶胸頓足,掏出手機找謝井澤告狀。

許一柊回去做PDF了,沈芋洋也沒留下來,他和兩個朋友道歉。兩位朋友深表理解,出了這種不愉快的事,換作是她們自己,也沒心情再繼續打球。

沈芋洋也來幫他,陳源給的加急費,許一柊提出五五分。沈芋洋忙擺手拒絕,還有理有據地勸道:“五百塊五五分,那不就成兩個二百五了?”

最後在許一柊的堅持下,沈芋洋答應和他二八分。兩人當晚沒完工,紀衍只說明天要,沒說是早還是晚。

隔天下午上完課,沈芋洋回去替他收尾,許一柊借口有急事,悄悄跑去兼職的面包店,給他買最愛的抹茶小蛋糕。

回學校的路上,他意外遇見了林聽雨。他吃完飯才出來的,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路旁街燈亮起來,叢叢樹影映在地面。

林聽雨坐在樹下花壇邊,穿著白裙子和高跟鞋,整張臉陷在昏暗陰影中。許一柊不太確定,走近後才認出是她。

她應該化了很漂亮的妝。因為當許一柊彎腰看清,眼線在她眼下暈成墨色,假睫毛濕潤半掛在眼尾,臉上拍過粉底液的地方,布滿長長清晰的水痕時,她依舊是美麗和動人的。

上一次見面時,林聽雨素面朝天,就已經很好看了。現在她化了妝,許一柊甚至覺得,不比電視明星差。

但在他淺薄的認知中,他認為化這麽好看的妝,應該是要出席重要場合,或者是要去見重要的人。林聽雨哪裏都沒去,她只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在黃昏夜幕中落淚。

許一柊彎著腰,很輕聲地喊她:“學姐。”

林聽雨轉過頭來,看清楚是他以後,沒有擡手去擦眼淚,聲音裏混著哭腔,也很輕地回應他:“一冬學弟。”

許一柊問:“學姐,你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林聽雨沒有回答。

許一柊也不再追問。他猜測對方或許是,學業上不太順利。但聽聞楊教授人很好,應當不會故意卡論文,他又漫無邊際地想,學姐或許是失戀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最後只能笨拙地開口,“學姐,我最近挺倒黴的。先是淋了場雨,宿舍裏還沒熱水,然後睡醒就發燒了。”他自顧自說起自己的事,“好不容易發燒好了,終於能去球館打球了,又被人質疑我用假球拍。”

“學姐,”他很樸實無華地說完,“不管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希望你在聽完這些以後,都能變得稍微開心一點。”

林聽雨眼睫半擡,怔怔地望著他。

過了一會兒,許一柊覺得自己該走了,再待下去就是不禮貌了,他張口準備告別。林聽雨終於回神,她不再繼續流眼淚,深深吸了口氣,“謝謝你,一冬。”

許一柊情不自禁地展眉。

“對不起,我不想讓你看到這副模樣的。”她像是振作起來了,擡手擦幹唇邊眼淚,“但是今天是我生日……”她擦臉的動作頓住,忍不住喃喃地傾訴,“我只是想好好過個生日……”

許一柊有點手忙腳亂,“對不起學姐,我都不知道你過生日。如果學姐不嫌棄,這個小蛋糕送給你。”他把蛋糕放在林聽雨身邊,“學姐,祝你生日快樂。”

林聽雨看向蛋糕,片刻過後,她展顏露出笑容,“謝謝。”

他向林聽雨告別,小蛋糕意外送給林聽雨,他重新返回面包店裏,又買了一個抹茶蛋糕。

回來時走相同的路,樹影下花壇邊,林聽雨已經不在了。沒有再遇到任何意外,他順利地返回學校中。

跨入宿舍大樓那一秒,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紀衍突然給他打電話,作為新晉的甲方爸爸,面沈如水地興師問罪:“許一冬,距離今晚結束,還有不到五個小時。有空給學姐買小蛋糕,沒空給我發PDF?”

“平常在我面前裝得老實巴交,找學姐獻殷勤倒是無師自通,還敢偷偷帶女生回宿舍,許一冬——”對方嗓音越說越沈,語氣也越來越寒涼,仿佛氣不打一處來。

“師兄,”許一柊迷茫地打斷,“我什麽時候帶女生回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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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長評看不見就是在審核,可以看看上章評論區,不出意外明天脫一冬第一層馬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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