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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查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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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查無此人

沈芋洋上完廁所回來,就發現他們氛圍很詭異。說不上是哪兒詭異,沈芋洋在桌前坐下,悄悄拉許一柊一把,壓低聲音向他打探:“一冬,剛才發生什麽了?”

許一柊鄭重其事,也壓低了聲音回:“洋洋,師兄給我委派了重大任務。”

沈芋洋說:“哇。”

具體是什麽任務,紀衍本人還坐在旁邊,他不便當場找許一柊問。等十點鐘夜宵散了場,兩人單獨回宿舍時,他才終於找到機會問。

許一柊就一五一十說了,紀衍不想和邱榆一起打球,想讓他代替邱榆的位置。他說得眉飛色舞,滿心裏就只想著,和邱榆比起來,現在師兄更喜歡自己。而作為重要的擋箭牌角色,他在師兄心中也有一席之地,未來的考研道路上一片光明。

想到這裏,他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差點兒在上宿舍臺階時,一腳踩空摔了個跟頭。沈芋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許一柊收起笑容站穩腳下,忍不住擡眼往上看,“洋洋,這裏的燈好像壞了。”

上方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到。沈芋洋打開手機燈照路,“好像昨天就壞了,一直沒叫人來修。”

許一柊心有餘悸地拍胸脯,“差點就要樂極生悲了。”

沈芋洋連“呸”兩聲,拉著他慢慢往上走,“說什麽呢。”

許一柊也跟著“呸”,“呸”完後擔憂地道:“洋洋,我聽說人在走運以後,就會立刻變得很倒黴。今天晚上的擦網球,我全憑運氣打出來的。”

沈芋洋說不知道,思考幾秒後提議:“那我們現在測試一下。”

許一柊問:“怎麽測試?”

他們走完漆黑的臺階,很快就進入燈光底下,沈芋洋伸出一只手道:“石頭剪刀布,贏了的人先洗澡。”

許一柊也伸出一只手。他出的錘子,沈芋洋出的布。許一柊輸了,只能最後洗澡。他愈發覺得擔憂,眼皮也莫名一跳,“完蛋了洋洋,我已經有預感,接下來的幾天,自己會很倒黴。”

沈芋洋讓他別杞人憂天。為了哄許一柊開心,兩人回到宿舍以後,他把櫃子裏最後兩包蝦片,全都大方地塞給了許一柊。

他去洗澡的時候,許一柊就坐在他椅子上,“哢嚓哢嚓”地嚼蝦片,零食帶來的快樂驅散陰霾,他很快忘記了自己的煩惱。

於是在周日晚上,許一柊一語成讖。

遠哥比賽後就跑了,許一柊也沒空找他。他花太多的時間練球,剩下的周末兩天,都在面包店裏兼職。晚上回去以後,還要熬夜做作業。就連紀衍叫他健身,都被迫推到了下周。

周日他上的是白班,晚班的學生有事,私下裏想找人代。那位找代班的同事,恰巧就是上周五晚上,在面包店裏拿他手機,替他要邱榆微信的男生。許一柊欠了他人情,就主動聯系上對方,提出願意幫他代晚班。

所以周日一整天,許一柊都在面包店,直到晚上關門下班。和他一起上晚班的,還有另一名年輕女生。她不止打一份工,晚上還要去夜場兼職,許一柊知道她趕時間,十點前就讓她先走了,自己留下來打掃關門。

對方走後沒多久,許一柊坐在店裏,就聽到窗外打雷。等到了下班的時間點,店外已經是瓢潑大雨,深夜下雨的街道,寂靜幽黑空無一人,涼意從空氣裏溢散。

沈芋洋不在學校,明天早晨才回來,許一柊不想麻煩其他人,坐在店門屋檐下等雨停。結果雨不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了。十分鐘後,許一柊站起來,決定不等了。

紀衍坐在窗邊沙發裏,夜空中雨勢漸大,雨珠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密集清脆的響。他拿起手機看一眼,問陳源和謝井澤:“你們帶傘了嗎?”

陳源頭也沒回,俯身壓著球桿,瞄準桌面白球,“沒事,我開車來的。”

他晚上閑得沒事做,叫紀衍和謝井澤來打桌球。陳源聚精會神推桿,確認目標球被擊中,順利滾入桌角口袋後,才拎著球桿往沙發前走。

瞧紀衍面色冷淡,有幾分意興闌珊,他撐著球桿挑眉問:“怎麽周末一冬沒找你打球?”

周末他們一起打的球,邱榆也在,對方終於沒再睡過頭了。此時陳源問起,紀衍也只是眼皮輕擡,不冷不熱地反問回去:“他來沒來,你不是看見了嗎?”

陳源不嫌事大地笑起來,“那健身呢?健身也沒找你?你不是他陪練嗎?”

紀衍眉頭蹙起,“沒有。”

陳源彎腰坐上沙發扶手,仿佛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怎麽就不找你了?”

紀衍惜字如金:“他沒空。”

“沒空?幹嘛去了?”陳源張嘴追問,問完後反應過來,又自言自語答,“兼職嗎?”

許一柊在面包店兼職,這件事陳源也知道。面包店離學校不遠,他平常也沒少路過,聞言順口又道:“白天我和謝井澤路過,也沒看見他在店裏啊。”

陳源思索半晌,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真的跟你說要兼職?”

紀衍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不然呢?”

“不對不對,”陳源連說兩遍不對,“他連著兩天,白天和晚上,都在兼職?”

周六紀衍不清楚,但周日許一柊說過,他要到晚上才下班。

“有什麽問題?”紀衍蹙眉掃他。

“問題可大了。”陳源滿面肅容地點沙發,“你沒做過兼職不知道,面包店都是兩班輪換制。”他其實也沒上過班,只是將道聽途說的事,對號入座講給紀衍聽,“所以你們兩天沒見面了?”

紀衍聽出他的話外之音,“你覺得他在撒謊?”

謝井澤擊完球過來,加入他們的對話問:“他為什麽要撒謊?”

陳源抱怨他是根木頭,“周五那晚發生的事,你們不會都忘了吧?”

“他當時並沒有生氣。”謝井澤不解地指出。

“嘴巴上說不生氣,不代表心裏不生氣。”陳源長長嘆了口氣,“你想啊,當時在場的人,又不只有紀衍,他要是當場表現得很生氣,這頓宵夜你還吃得下去嗎?他當時不生氣,只是不想影響你和洋芋,也不想讓我和紀衍太難堪。”

“我們一冬,在待人處事上,還是太體面了點。”陳源忍不住撫掌感慨,同時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萌生出了一點愧疚來,“我當時怎麽就沒發現呢?我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

“況且發生了這種事,不管是誰都會生氣的吧。”陳源指尖指向謝井澤,“假如換做是你,明明已經當我是朋友,卻發現我只是利用你,想拿你當擋箭牌,你會不會生氣?”

謝井澤點頭,“會。”

話點明到這個份上,陳源自覺分析在理,扭頭看向紀衍,只等著他表態。紀衍態度不明朗,只冷靜平穩地開口:“他既不是你,也不是謝井澤。”

他雖然沒和許一柊見面,但兩人在微信上有過交流。從這兩天的微信對話來看,許一柊沒有在他面前,表露過任何生氣的跡象。

看出來他不相信,陳源若有所思問:“你們在微信上聊過了?”

紀衍道:“聊過。”

“所以你認為他沒生氣。”陳源摸著下巴猜測,“會不會他生氣了,只是你沒有發現?”

紀衍面無表情地擡眼,“我很遲鈍?”

陳源不好直接評判,“聊天記錄我看看?”

紀衍拿起手機丟給他。

手機已經解鎖了,對話框也打開了。陳源按著屏幕滑動,只看了最近這一周的。兩人的聊天記錄不多,這一周的前幾天裏,都是紀衍叫許一柊練球。陳源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很快就從中找出問題來。

他指著紀衍手機屏幕上,許一柊發的那個“^_^”笑臉,眼神敏銳神情凝重,那副氣勢凜然的模樣,堪比美國聯邦調查局,“你看這個笑臉,前四天你叫一冬練球,他每天都給你發了。但是周末你叫他健身,他就沒再給你發過。”

紀衍順著他指尖瞥去。從前幾天的記錄看到周末,又從周末記錄看回前幾天,隨即斂眉陷入了沈默,竟少見地沒在第一時間,將陳源的這番話反駁回去。

瞧他像是聽進去了,陳源將手機放下,咨詢紀衍的意見:“你認為我的推測有沒有邏輯?”

紀衍垂眸思忖片刻,咬字低沈清晰地反問:“你確定?”

看上去像不完全相信,但至少也信了四五分,陳源重新拿起他手機,“不信?不信我現在給他發消息,你看他會怎麽回。”

陳源手指敲擊屏幕,給許一柊發了句話過去。

結果三人都未曾料到,當晚一直到離開桌球館,許一柊都沒有回覆紀衍。手機那端漫長的沈默,仿佛是變相地印證了,陳源今晚的所有推斷。甚至於眼下的狀況,比陳源想象中的,還要糟糕得許多。

紀衍握著手機沒放下過,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差,堪比窗外濃黑的雨夜。陳源有點後悔發消息了,分明結論是他推導出來的,到頭來還要反過去安慰紀衍:“或許是睡著了沒看到,明天早上起床就會回了。”

畢竟上班也是很累的,陳源勸他再多等一晚。

紀衍耐著性子等了,幾個小時後睜開眼,許一柊還是沒有回。手機裏靜悄悄的,不少免打擾的群消息往上頂,很快就將許一柊頭像覆蓋下去。

他滿身冰冷氣息地進實驗室,在門口撞見正往外走的邱榆。邱榆嘴裏咬著手抓餅,手上還端著一杯豆奶。

他又偷偷帶早餐進實驗室,計算著紀衍出現的時間,打算悄無聲息溜出去,不想在門口被抓了個正著。

邱榆理虧氣虛,不敢直視紀衍眼睛,倉促吞下嘴裏的餅,慌張不安地開口叫:“師——”

紀衍沒有如往常那般訓斥他,不僅沒有嚴厲地斥責,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就徑直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邱榆楞在原地,回憶起剛才餘光中,紀衍冷沈低壓的面容,心底惶惶不知所措。

紀衍踏進實驗室門裏,又壓抑著情緒走出去了。他拿出手機,翻到許一柊號碼,面沈如水地撥出去。

聽筒裏傳來女聲,提醒他號碼已關機。紀衍眉間淡淡慍色浮現,往外走了幾步又停下。沒了手機這種聯系方式,如今許一柊在他這裏,就是處於完全失聯的狀態。

許一柊人在學校不會跑,可整座學校這麽大,他不知道對方的宿舍在哪。紀衍沈眸停在原地,短短數秒時間裏,許多種難以言狀的情緒,交織起伏地翻湧過心頭。

過了一會兒,他眼中恢覆了冷靜,重新拿起手機解鎖,聯系通訊錄上的號碼。嘟聲過後,電話接通,紀衍舉著手機垂眸,壓下眼底所有情緒,“師兄。”

電話那頭有人應聲答:“哎,紀師弟。”

這位博士畢業的師兄,雖然和紀衍隔好幾屆,但有老師在中間引薦,兩人關系也還算不錯。對方如今在學校任教,學生恰好就有許一柊那屆。

紀衍話語直白簡短:“師兄,麻煩你幫我查個人,我要他的班級和宿舍。”

“沒問題。”師兄打開系統,“你報名字,宿舍我替你去問。”

紀衍接話:“許一冬。許諾的許,數字一,冬天的冬。”

電話裏傳來敲鍵盤聲,幾秒以後,鍵盤敲擊聲停了,師兄似乎很疑惑,“師弟,這是全名嗎?”

紀衍聽出不對,輕輕皺起眉來,“是。”

“師弟,”師兄又查了一遍,“你是不是記錯了?這屆生科院的學生裏,沒有叫許一冬的學生。”

紀衍神色驟然頓住。

“師兄,”短暫的沈寂過後,他冰冷的嗓音響起,仿佛穿越過天寒地凍,又似夾雜著陰惻惻怒意,“你再好好看看,真的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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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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