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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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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身後傳來一道尖銳的叫聲。

褚澤月還未回頭,謝晚真跌跌撞撞走到了她身旁。

她緩緩起身,與謝晚真相對而立。

“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是你對不對?”

褚澤月神色淡然,“貴妃娘娘說是我,可曾有證據?”

“不是你還能有誰!”當看到謝白一反常態,不似從前的恭敬卑微,嫌惡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時,謝晚真心中頓時察覺不對。

謝晚真細細回想了,事發前與褚澤月對視的那個眼神。

褚澤月不是緊張不是擔憂,更像是期待!

直覺告訴她,只能是褚澤月。只有褚澤月有這般本事,在眾目睽睽下對她的兒子動手。

眼中的恨意迸出,謝晚真死死抓住褚澤月的胳膊,“你好狠毒,你好殘忍,你這個毒婦!”

聽到這番話,褚澤月忽而笑了,“殘忍嗎?”

“本宮不覺得。”

一模一樣的話讓謝晚真猛然一震,她瘋狂地晃著褚澤月的胳膊,“真的是你!那謝白是你的人!”

“你殺了本宮的兒子,本宮絕不會放過你。”

胳膊上的痛意,讓褚澤月皺起了眉頭,她用力將謝晚真的手甩開。

謝晚真猛地摔到地上。

褚澤月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腳下的人,“害死你兒子的人是你。”

“是你安排了與人一樣高的熔爐,是你讓熔爐燒得滾燙、燒起大火,也是你在那椅子上做了手腳。”

她絲毫不懼謝晚真恨意沖天的目光,冷笑了聲,“如此惡毒的方法是你想出來的。”

“在你安排這個計劃的每一步時,但凡你有一絲憐憫,有一絲不忍,你的兒子就不會死得這般慘烈。”

褚澤月沒想過殺褚尤,她想殺的從來都是謝晚真和謝文淩,想扳倒謝家。

直到崔連將謝晚真的那句“殘忍嗎?本宮不覺得”轉告給她,她才對褚尤動了殺心。

褚尤殘忍的死法,是謝晚真想出來的。她不過是將褚尤與帆兒換了個位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謝晚真惡狠狠地盯著她,“你就不怕我兒夜裏來找你索命?”

“當著神佛的面,你就沒有一絲愧疚嗎?”

“什麽神啊佛的,我敬他,他才是神。我不敬他,他連個屁都不是。”

褚澤月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兒子要是想來索命,盡管來,本宮隨時候著。”

“他敢來我夢裏一次,我就殺他一次,殺到他不敢來為止。”

褚澤月蹲下身,雙手猛地掐住謝晚真的脖子,這一刻她再也不掩飾洶湧的恨意,“今日的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你給我聽好了,這只是開始。你是怎麽謀害我的母後,我都會一一還給你。我母後死前承受的痛苦,我定要你百倍千倍償還。”

鳳眸下洶湧而來的恨意,嚇得謝晚真下意識往後躲,“不是我……皇後娘娘不是我殺的!”

謝晚真的狡辯讓褚澤月一瞬間失控,她抓著謝晚真的衣襟,將人拽到了神佛像前。

“你不是敬神佛嗎?當真神的面,你不敢承認,你用幽冥曼陀毒害了我母後嗎?”

“你竟知幽冥曼陀?”

後知後覺的恐懼,讓謝晚真如遭大禍臨頭,褚澤月知道皇後死於幽冥曼陀,是否也知道他們與南楚暗中聯系之事?

很快,謝晚真鎮靜下來。知曉又如何,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栽贓陷害。

褚澤月揪著謝晚真的脖子,直面高高在上的神佛,“今日當著你所謂的神佛的面,我告訴你,你害死我母後,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來日不是我死無全屍,就是我殺你謝家滿門。”

-

褚尤的死讓朝野恐慌,更加謝家黨羽恐懼。

褚尤死了,便只剩褚帆這位太子一個皇子了,褚盡又遷居皇陵,整日為皇後守陵,後宮中的其他嬪妃難以有孕。

即便褚盡不退位,日後這天下亦是太子的,而太子背後依舊是蕭家。

一時間,褚澤月收到了不少來自謝家黨羽的投誠。

就在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不會再有變數時,宮中忽然傳出消息,謝貴妃已有四個月的身孕。

“謝貴妃的身孕來得也太及時了,這要是生下個皇子,怕是又給了他們希望。”薇竹滿臉愁容。

褚澤月的目光不曾從手中的書上移開,淡道,“謝貴妃要生,生下的只能是皇子。”

“殿下怎知謝貴妃腹中懷的是皇子?”

她用手戳了戳薇竹的臉,“笨。”

“本宮何時說謝貴妃有孕了?”

薇竹一時繞不過來,想了想,驚呼道,“殿下是說……謝貴妃有孕是假的?”

褚澤月嗤笑道,“謝貴妃三十有二,女子在這個歲數極難有孕。再者,若是謝貴妃真的有孕在身,斷然不能四個多月才知曉。褚尤死了沒多久,謝貴妃就傳出有孕的消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幾日謝家黨羽的倒戈,他們未必不知,這麽做不僅能維持鞏固謝家的勢力,亦是給謝家又造了一個爭奪皇權的機會。”

“薇竹,你將這幾日來送禮的人的名單寫一份,傳出去。”

“好咧。”

薇竹拿起筆就寫下一串名字,交給褚澤月,“殿下看看奴婢可有寫錯?”

褚澤月放下書,看了眼紙張,“一個不漏,你寫的字越發不錯了。”

薇竹羞澀地摸了摸頭發,“殿下教得好。”

看著書信,褚澤月忽然想起,前幾日她寫給易沈的信。

“不知本宮的信現下送到了何處,可有送到幽州。”

薇竹好奇地望著她,“殿下為何要給易將軍寫信?向來不都是男子給女子寫信嗎?”

褚澤月笑了聲,“你也說了是向來,又不是規定。”

“本宮有些想他,有些擔心他,就寫了。他若是還活著,也在思念本宮,自然會回信給本宮。”

“男子可以向心儀的女子表達愛慕,女子也可以向喜歡的男子訴說思念。”

薇竹忽然想到話本裏說的,“可易將軍會不會因殿下主動而輕視了殿下,亦或是沒有那麽將殿下放在心上了?”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思索了一番,篤定道,“一個男子,若是因為一個女子主動表達了對他的喜歡,輕視這名女子,說明此人品行極差,不值得喜歡。”

“易沈若是因本宮給他寫信,便減輕本宮在他心中的地位,本宮也該將他從心裏趕走了。”

“本宮以為,兩情相悅,不在於誰主動,而是兩人是否真的有情。”

薇竹想了想,耷拉著臉,“殿下說的好覆雜,奴婢不明白。”

褚澤月失笑,擡手捏了捏薇竹圓嘟嘟的臉,“你年紀尚小,不急。”

薇竹立馬搖頭,“奴婢才不急,奴婢要一直陪著殿下的。”

“啟稟公主,蕭大人來了,在內堂等您。”

褚澤月起身往內堂去,遠遠地便看到蕭鴻在堂內來回踱步。

她加快了腳步走去,“舅舅。”

“月兒,阿理被抓了。”

“什麽?”

蕭鴻面上布滿了愁容,“我在大理寺的線人方才傳來消息,說是阿理殺害了失蹤的十餘名少女,證據確鑿。禮部尚書的千金李淑聲稱阿理淩辱了他,指控阿理是兇手。”

“阿理已被關入大理寺的重牢,按照我朝律法,七日後要問斬。”

蕭鴻一聲嘆息,“月兒,我今日來是要告訴你,已經有人對阿理下手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蕭鴻其實從未將褚澤月視為蕭家一派,他始終不想將她牽扯其中。她姓褚,他更願她好好享受公主的身份與尊榮。

只是他人未必這麽想,他們對他的兒子動手,亦會對月兒這個公主動手。

褚澤月交握的雙手緊了緊,“為何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怕是因為我,阿理才遭人陷害。”

蕭鴻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大理寺傳出消息。

大理寺少卿蕭理,疑是近日沸沸揚揚的女子失蹤一案的幕後黑手,且殘忍殺害了十名女子。還未來得及殺害的李淑狀告蕭理,奸汙了自己。

禮部尚書李德直接告到了皇陵,跪在皇陵外,求褚盡做主。

證據確鑿面前,褚盡只說了一句“再查,若是問斬前此案無疑,無論身份,按大褚律法處置。”

“蕭少卿是蕭尚書之子,蕭尚書不宜插手此案,若是還要查,就交由長公主負責。”

褚澤月聽到這個消息,就知褚盡還是相信蕭理的,給了她七日的時間。

褚澤月閉了閉眼,心緒難安。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大理寺的另一位少卿洛川能找到所謂的物證,以及李淑的狀告,李德直接告到皇陵,更是說明這一局是早已為蕭理準備好的。

蕭理為大理寺少卿,又是當朝尚書仆射之子,一時引起了極大的紛爭。更有人撒布謠言,蕭理是受蕭鴻指使,劍指蕭家,紛紛求皇上罷去蕭鴻的職位。

只有七日,一刻也耽擱不得。

褚澤月急急出府時,遇到了也要出門的寧學遠。

“公主可是要去大理寺?”

“是,侯爺呢?”

“臣也是,臣與公主一起。”

彼時的大理寺重牢。

蕭理不見往日的瀟灑俊朗,整個人被綁在刑架上,身上盡是被鞭打過的血痕。

唯有一雙眼,亮如星辰,炯炯有神。

“蕭少卿,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啊。堂堂少卿,尚書之子,竟然因美色而殺害十名少女。再有七日,就是你人頭落地之時。”洛川落井下石的意味十分明顯。

蕭理嗤笑一聲,此人是宋義山一手提拔,從前宋義山在時就跟他不對付。宋義山被調走後,洛川安分了些,如今被他逮到機會,開始亂咬人了。

“我沒有殺人,我是被冤枉的。”

洛川得意洋洋地笑起來,“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想狡辯,我可是親自將你抓了個現行。”

“沒做過的事情,我不會認。”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還要狡辯到幾時。”

洛川拿起燒得紅亮的碳鉗,用力按在蕭理身上。

蕭理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洛川見狀嘲諷道,“嘴還挺硬。”

“這留疤在身上穿了衣就看不見了,要是燙在臉上,蕭世子以為如何?”

“大人大人!”

獄卒匆匆跑來,“不好了,長公主來了。”

洛川收回手,“慌什麽,長公主不就是一介女子……”

“女子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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