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疼

關燈
心疼

倚夢樓。

謝文武身後跟著兩個小廝,小廝拿出一錠黃金,丟給倚夢樓的當家陳娘,“叫仙兒姑娘出來。”

陳娘見了黃金,咧著嘴笑道,“幾位爺樓上請,仙兒姑娘這就來。”

謝文武被恭恭敬敬請上了二樓最奢華的房間,一進門他便摘下了鬥笠。

小廝忙道,“三爺不可,大爺吩咐了,不能讓人瞧見您的臉。”

謝文武一屁股坐下,滿不在乎,“怕什麽,爺的臉又不是見不得人。”

“可是……”

“再嘰嘰歪歪,爺打斷你的腿!”

兩小廝見狀,不敢多說什麽,退到門外交換了個眼神。

“你去告訴大爺,就說攔不住三爺,三爺出來了。”

“我在這守著。”

他們是謝文淩特意安排給謝文武的人,若是裏面那位出了什麽事,他們必然不能安生。

不一會兒,陳娘帶著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款款而來,吆喝道,“爺,這位就是仙兒姑娘。”

仙兒福了福身,“仙兒這廂有禮了。”

謝文武貪婪的目光落在仙兒身上,只見女子身段窈窕,婀娜多姿。雖是隔著面紗,卻也不難窺見其不俗的容貌。

見客人滿意,陳娘放心退下,順勢將門關上,小廝便在門外守著。

忽然間,小廝眼前一黑,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暈了過去。

易沈接住要倒下的人,將小廝丟給武玉樹,示意武玉樹將其拖去旁邊的房間,自個兒閃身進了屋內。

謝文武看著突然闖入戴著面巾的人,正要怒罵,一把匕首比他的聲音更快,橫在他肥大的脖子間。

順著匕首的主人看去,方才還嬌羞的仙兒此刻冷著臉,眸子中透著狠意。

“別叫,否則我一刀殺了你。”她說。

謝文武嚇得臉上的肉都在顫抖,“我不叫我不叫。”

易沈快速關上門,將門反鎖,大步走到謝文武面前,黑眸下是再也無法隱藏的恨意。

“十四年前,祁遠因叛國罪死於非命,你暗中與南楚聯系的書信藏在何處?”

昔日舊事忽然被提起,謝文武頓時變了臉,“你是誰?”

“回答我的問題,那封信藏在哪裏?”

謝文武忽然想起了一些事,當年祁家被抄家之日,他還未被貶官,親自帶了人去。

聽說祁遠還有個兒子,被送到了寺廟,他抄完了家便帶人趕到寺廟,寺廟的人卻說那孩子失足跌落山崖死了。

他心中存疑,派人去寺廟附近的山崖下找了幾天,只見一身被撕破的衣物,未見屍體。

他借丟了東西的由頭,悄悄在寺廟裏找了一番,沒找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是有些擔憂的,又不好大鬧佛門重地,只好作罷。

那時謝文武常常在想,那孩子是不是收到風聲跑了。他膽戰心驚了一段時日,後來無事發生,他也漸漸忘了此事。

如今瞧著眼前有些相似的身影,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祁遠。

謝文武冷哼了聲,“你先告訴我,你是誰。否則你就算殺了我,我也絕不會告訴你。”

“如此說來,你承認祁遠通敵一事,是你故意為之?”

提到祁遠,謝文武莫名就不懼架在脖子上的匕首了,“誰讓他蠢,我給了他活路,他不選,非要選死路……”

與此同時,倚夢樓對面二樓的窗前,褚澤月漫不經心地看著底下湧動的人群。

她眼尖地發現,有一群與方才跟在謝文武身後的小廝一樣打扮的人,正往這邊走來。

她連忙喚薇竹,“速速讓車夫進倚夢樓告訴易沈,謝文武的人來了。”

車夫是男子,進入倚夢樓比女子更不會引起懷疑。

薇竹使勁往樓下跑,通知在等她們回府的車夫。

在車夫進了倚夢樓不到一會兒,那些小廝便也到了門口。

褚澤月側身於窗前,心底莫名浮起擔憂,不知易沈如何了。

易沈正在審問謝文武,被忽然出現的車夫打斷,他認得這是今日送褚澤月來之人。

車夫還未開口,他便明白情況有變,緊接著聽到一陣不小的腳步聲。

聽聲音,人數不少。

“來人來人,快來救我!”

易沈一拳打碎了謝文武的牙,撕下謝文武的衣物堵在他口中,讓謝文武叫喚不得。

他轉頭看向仙兒,“門外的小廝被打暈了,勢必會引起懷疑。我引開他們,你趁機離開。”

七八名小廝到了門前,未見有人,當即要推門而入。

門忽然從裏面打開,為首的小廝被一腳踹下二樓。

隔壁房間的武玉樹聽到動靜,連忙戴上面巾出來,見自家主子已經與幾名小廝打起來,趕緊幫忙。

幾名小廝身手雖一般,但人數不少,一時拖住了易沈與武玉樹。

仙兒在屋內見此情形,當機立斷戴上面紗,點燃了屋子。

鬧出動靜,陳娘必然不可能讓他們就這麽離去,但若房間燒起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仙兒立馬拖著謝文武往樓下走,謝文武有意拖延時間,她毫不手軟取下簪子紮進他的肩膀,“老實點,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仙兒拖著他趁亂往後門走,哪料後門竟被鎖上了,只好匆匆往前面走。

陳娘躲在一旁,一眼就認出了死而覆生的謝文武,連忙讓人去謝府通風報信。

易沈擔心仙兒一人應付不來,收拾了幾名小廝,留武玉樹收拾殘局,壓著謝文武往外走。他改為將匕首抵在謝文武的後背上,讓他們幾人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豈料剛出來,迎面遇上一群侍衛。

看到謝文武掙紮,易沈猜到這是來救謝文武的人。

他壓低了嗓音,“往後退,敢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易沈快速思考對措,猶豫著是否要將手中的飛鏢扔出,知會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四個同伴現身。

一但幾人現身了,日後怕是整日躲躲藏藏了。

忽而,天降銀票和許多碎銀子,引得街上的人紛紛爭搶,將謝府的侍衛完全隔開。

易沈下意識看向銀子落下的方向,正是雲雀樓二樓。

趁著混亂,他迅速壓著謝文武上事先準備好的馬車,駕車離開。

謝府的侍衛見狀,趕緊撥開人群,一路快跑往馬車離開的方向追。

仙兒和武玉樹也趁著倚夢樓救火的功夫,逃到了外頭。

等候在附近的薇竹邊撿銀子,邊走到了他們跟前,低聲道,“請隨我來。”

混亂之際,薇竹帶著兩人往前頭走了些,坐另一輛馬車回公主府。

褚澤月緩緩從雲雀樓內走出。

車夫上前,“公主放心,發生打鬥時小的躲起來了,無人註意到小的進過倚夢樓。”

“你很機敏,回去找管事領賞。”

“謝公主。”

她比薇竹晚了些回府,薇竹到時就領著仙兒和武玉樹去客房歇息,怎奈兩人都想等褚澤月回來,薇竹只好領他們到正堂等。

褚澤月回來時,三人一看到她,全湊了上來。

“殿下回來啦。”

“公主殿下,易沈他……如今怎麽樣了?”

“公主殿下,我也想問,主子去哪裏了?”

她平靜地回他們,“應當沒事,易沈很厲害。”

“你們在公主府等他便好。”

其實褚澤月自己也不知道,易沈現在駕著馬車帶謝文武去了哪裏。

她近日忙於侍奉母後,只知易沈整日在雲雀樓蹲守,對他其餘的計劃不得而知。

為防意外,褚澤月出門前多做了一手準備,讓人駕著馬車從後門悄悄離開,將馬車停在雲雀樓往前些的地方,以防萬一。

若是謝府的侍衛出現得慢些,這輛馬車應當是用不上的。

褚澤月這會兒心下煩躁,采了朵花捏在手裏玩,仙兒在一旁很是擔憂,她索性同仙兒說起了話。

仙兒說起其父曾被易沈的父親祁遠所救,因為不知姓甚名誰,祁遠便為其父用祁姓取了個名,收留了其父。

褚澤月誇讚仙兒這個名好聽,仙兒有些羞澀,“爹常說,我娘是仙女一樣的人,他得到了仙女的垂憐,由此給我和姐姐取名。”

說了許久的話,褚澤月有些乏了,回房本欲歇下,腦海中莫名閃過,倚夢樓前易沈挾持著謝文武的一幕。

不知怎地她心疼了,心疼他艱難的處境,於是她將銀票和碎銀撒了下去,引起混亂。

謝家人若是真嚴查起來,可能會查到她。

不過她不怕,左右她的身份註定被謝家不容。

只希望易沈不要暴露身份才好。

他如今正得父皇重用,又身居高位,被不知多少人嫉妒,他手中又無十足的證據為家人翻案。

若是被爆出身份,於易沈而言十分不利。

褚澤月強行閉眼小憩了會兒,薇竹來告訴她,探子來報,現下街上有不少謝府的人在悄悄尋人。

褚澤月摸了摸忐忑不定的心口,有些無奈地嘆氣。

心疼一個人,是在乎在意的開始。

南楚嶸騙了她之後,她便不斷告誡自己,不可再心疼男人。

一個男人裝模裝樣,以博取女人的憐惜,是手到擒來之事。

如今她也不知自己怎麽了,見不得易沈無路可退的模樣。

褚澤月搖了搖頭,她做了能為他做的事情,餘下的就看他的了。

她也有自個兒的事要做。

褚澤月起身去了書房。

“薇竹,你現在將天仙樓今日遞來的消息看一遍,把有用的告訴本宮。”

“好嘞,奴婢這就看。”

她接手醉仙樓後,將其改名為天仙樓。

從前的奢靡取樂之地,變成了專供上等綢緞、華麗珠釵、上等胭脂的地方。

借著她長公主的名頭,很快便引得朝中貴婦紛紛前來。

天仙樓的侍女借為客人推薦、與客人閑聊的功夫,將她們的話一一記錄,每日整理成冊子送來公主府。

薇竹看過後,凡是涉及朝中官員的再同她說。

褚澤月有些佩服自己的聰慧了,讓薇竹來看,既能為她省去不少功夫,還能督促薇竹每日習字。

薇竹遇到不認識的字,直接問她便好。

於是,薇竹在一旁安靜看冊子,褚澤月取了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不一會兒便有幾個人名出現在紙上。

這些人都是暗中聯系她幾次,被她拒絕過後還在堅持的人,是能為她所用之人。

她要尋機會一一提拔。

正思索著,知書匆忙進來,“殿下,不好了,宮中傳來消息,皇後娘娘病倒了。”

手中的筆一頓,在紙上畫出錯亂的一筆,褚澤月忙起身,“備馬車進宮。”

-

易沈駕著馬車來到了京郊外的一處宅子,這是他早已備好的私宅。

今日動靜之大,謝家要不了多久就會尋到此處。

在他們尋來前,他必須問出他想要的。

易沈將謝文武踹下馬車,邊踢進院內,邊鎖了門。

他直接將佩劍橫在謝文武的脖子上,面上看不出情緒,唯有一雙陰鷙的眼,翻湧著濃烈的恨意,“說,當年與你聯系的南楚人是誰?”

謝文武橫著臉,心底有幾分懼怕,卻嘴硬得很,“你跪下來求老子,老子就告訴你!”

“還不快松綁。”

易沈冷笑了聲,面無表情地解開他手上的繩子。

就在謝文武得意時,一陣錐心的疼,讓他慘叫出聲。

易沈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他的一指,“我問你一次,你不說,我就砍你一根手指。”

“你還有九次機會。”

見他再次揮劍,謝文武再也忍不住,連忙求饒,“我說我說,跟我聯系的人,是昔日的南楚皇後劉氏。”

謝文武覺得,就算這人知道了也無用。兩個多月前南楚發生內亂,南楚嶸奪得大權,劉氏現下不知所蹤,說不定早就被南楚嶸殺了。

“與南楚之戰,大軍被困與你有關?”

謝文武猶豫了下,這些事情要是說出去,別人又拿不到實質證據,應當也無妨……

易沈不等他,猛地將他的另一根手指砍下,痛得謝文武險些暈死過去。

“我說我全說,是我與南楚嶸聯系的,他威脅我幫他,我也是沒有辦法……”

易沈平靜地挑眉,“南楚嶸拿什麽威脅你?”

“信,他找到了當年我與劉氏聯系的信。”

易沈楞了下,如果那些信在南楚嶸手中,那母親藏在謝貴妃那的,又是什麽?

強烈的痛意讓謝文武痛到恍惚,盯著地上血淋淋的兩指,謝文武更恨了。一個時辰前,他還在謝府享福,現在卻落得如此境地。

“你是祁遠的兒子吧?”謝文武忽然陰惻惻地打量著他,“長得跟他一樣英俊。”

易沈冷道,“我是。”

“我父親曾有恩於你,你為何要加害於他?”

他本名為祁易沈。母親說,父親為他取名時,希望他日後事事易順心,為人沈著英勇。

父母死後,他不願改名,隱去了姓氏。

想到慘死的父母,易沈忍不住揮劍,直接將謝文武的整只左手砍了下來。

“啊……”謝文武慘叫連連,死死瞪著易沈,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說,為何要害我父親!”

“你和謝文淩像乞丐一樣,一路乞討去投軍時,是我父親收留了你們,為何要害他!”

謝文武發瘋般大笑,“哈哈哈,誰讓他拒絕我。”

“我和大哥被祁遠收入軍中時,他已經是聞名大褚的將軍。他不僅長得俊朗,在戰場上殺敵時也勇猛無比,可他居然成婚了。”

“我告訴他,我想永遠留在他身邊。誰料他察覺了我的心思,一再告訴我,他心中只有他的妻兒。”

回憶起從前,謝文武不禁憤恨,“我告訴他,我不在乎他有妻兒,只要能一直在他身邊,我端茶倒水也願意。可他卻視我為豺狼,一直躲著我。”

“祁遠真的很厲害,比我大哥還厲害。他是那樣英勇,那樣耀眼,軍中人人都崇拜他。我大哥說,只要有祁遠這個將軍在,他就永遠沒有出頭之路。祁遠害得我大哥整日苦悶不得志,我就想啊,既然他不願意接受我,那我就殺了他。”

“那時的南楚將領是劉氏的弟弟,我費盡心思買通了劉氏身邊的太監。在我的游說下,策劃了祁遠暗中與南楚勾結,致使大褚戰敗的事。為了讓計劃更全面些,我大哥寫信托人帶給我二姐,讓二姐去結識你母親,趁機將南楚的信物放在你家裏。”

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刀,狠狠紮在易沈的心上。他氣到渾身止不住發抖,“你們陷害我父親後,讓謝文淩找到所謂的證據,揭發我父親,讓謝文淩得到重用。”

謝文武洋洋得意道,“沒錯。我大哥可比祁遠聰明多了。得到提拔後,馬上與南楚再演了一出戲。帶著五千精兵夜襲南楚軍營,殺了南楚一萬人馬,反敗為勝擊退南楚,大勝歸來。”

“祁遠也被一起壓著回來,被關入了大牢。其實我沒想殺他,我只想殺他的妻兒,我想讓他假死偷生的。”

“抄家那日,我特意去牢裏見了他,他求我讓他見他的妻子一面。我以為他要向我服軟了,我費了老大的勁,才偷偷將他暫時帶出牢獄。可他竟然不識好歹,見到了你母親後,罵我狼心狗肺,寧死也不願跟我。”

謝文武至今記得,祁遠死時的場景。祁遠猛地紮進了他手中的劍上,利劍貫穿了祁遠的身體,很快祁遠就倒在了地上。

祁遠把眼睛睜得很大,似是要將構陷他通敵叛國的惡人,牢牢記在腦海裏。

意識消散之際,祁遠看向了一旁哭泣不止的妻子。餘光無意瞧見,躲在暗門縫隙後的兒子。他只瞧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唇角露出了些笑意,緩緩閉上了眼。

祁遠死後,他的發妻陳氏一頭撞在了旁邊的梁柱上,跟隨他去了。

那時,易沈就躲在暗門後。他身後的空悟大師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一手擋住了他的眼睛。

眼睜睜看著父親母親慘死,那時的他不懂他應該要躲起來,他只知他要沖出去,他要殺了這個害死他父母的人。

空悟大師眼見攔不住他,一掌擊在他的後頸處,眼前頓時一片黑,他被空悟大師帶走了。

眼角的淚劃落在臉上,易沈閉了閉眼,那一幕他永生難忘。

謝文武見狀,頓時覺得斷手之痛也算不得什麽了,大笑道,“你是不是你以為,你父親就這麽死了?”

“哈哈哈,祁遠也是這麽想的,他以為他死了就可以擺脫我了。我偏不讓他如願,我脫了他的衣服,不得不說,他的身子是我見過最健碩最好的,那滋味……即使是死了也讓人難以忘懷……”

“對了,我還記得,你母親撞梁後,還有一口氣。她爬到我腳邊,求我放過祁遠。哈哈哈,我嫌她礙事,一劍砍下了她的頭……啊……”

易沈再也聽不下去,他被空悟大師帶走後,醒來時已過了兩日,空悟大師已將父親母親的遺骸安葬。

他未曾想過,父親死後竟遭受了這樣的淩辱,而母親殘留著一口氣,痛心疾首地看著父親受辱。

易沈一劍砍下了謝文武的另一只手,握劍的手發抖得厲害,肆意在謝文武身上揮舞,一劍又一劍。

謝文武已經奄奄一息,笑聲卻不停,“哈哈哈,你就算殺了我,你也翻不了案。”

“我大哥是當朝大將軍,我二姐是貴妃,未來的我侄子會是太子,你撼動不了我謝家半分!”

謝文武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一點都不害怕,把當年的事情告訴祁遠的兒子。

謝家的權勢,豈是他人能動得了的。

他要讓祁遠的兒子也痛苦!

劍上滴著血,易沈控制不住顫抖的手,死死盯著謝文武,“謝家今日的一切,都是靠陷害我父親得來的,昔日我祁家是何等耀眼。”

“你給我聽好了,謝家今日的權勢、地位,我都會一一拿回來。謝文淩,謝晚真,你們三兄妹,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那引以為傲的大哥、二姐,我要讓他們比你今日死得更慘。”

謝文武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了。

易沈揮劍直接將他的舌頭砍下,眸底的恨意再也藏不住。

鮮血濺了易沈一身,濺染了他的臉,他的手掌,他的青衣。

如同無盡的恨,遍布全身每一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