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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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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聞言,褚澤月唇角的笑意更深,嫣紅薄唇嘲諷出聲,“不是為了賞賜,那你為何要幫本宮?”

易沈也不知,他為何要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獨自返回名姝閣處理了地上的芝麻油。

只是在他發現芝麻油後,腦子裏便跑出一個念頭,不能讓人發現了。

他眸光沈沈地與褚澤月對望,那抹嘲諷的笑太過刺眼,語氣中藏著他難以察覺的失落,“今日之事屬下不會告訴他人,也不會用來威脅公主。”

“沒事就退下。”

“昨夜本宮跟你說過了,你若是拒絕本宮,本宮的心裏不會再有你的位置,現在本宮不想見到你。”

褚澤月輕輕擡手,趕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原來是這樣。

易沈極力維持的冷靜,在此刻再也忍不住,化為一抹無聲的苦笑。

她記得他昨夜拒絕了她,卻記不得親了他。

易沈死死盯著褚澤月,試圖在那美艷的臉上,看到除了冷淡、嘲諷以外的情緒。

但,他失望了。

那雙涼薄的鳳眸只有濃濃的冷漠,似是對他極厭惡,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易沈有許多話想說,想說他做這些,真的不是為了當做拿捏她的一個把柄。

他只是不想讓她落下把柄在他人手中。

目光在觸及她冷淡的神色時,一切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易沈轉身離去。

他快速走到外頭,迎著冷風,一手緊緊按在心臟處,試圖撫平內心的不安、慌張。

很痛。

易沈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褚澤月不想見到自己,意味著她要和自己劃清關系,除了盟友以外再無其他關系,他應當是開心的。

但他今日一點都不快樂。

心中沒由來的苦悶,仿佛心底生出了一只無形的手,將他的心攪得天翻地覆,讓他無法入睡,無法平靜。

興許是他近日無所事事太無聊了,找些事情做,忙起來就好了。

於是,易沈給自個兒找了很多事情做,一連幾日過去,他沒有見到褚澤月。

褚澤月也沒有問起他。

若不是易沈每日將新鮮制好的藥包交給知書,讓知書拿來給她熱敷手腕,兩人似乎都忘了彼此的存在。

-

宮內不知從何時起,悄悄的有了一些流言。

除夕那夜,易沈牽著褚澤月在街上躲避追殺,有不少人都看見了。

起初,人們不知那女子是身份尊貴的公主,直至大理寺抓拿刺客。

漸漸的,公主與侍衛當街牽手的事傳到了宮內。

許多小宮女小太監私下悄悄議論此事,卻是越傳越離譜。

“聽聞那侍衛其實是長公主養的面首?是真的嗎?”

“長公主還未出閣,應該是假的。”

兩個小宮女邊掃地上的落葉,邊小聲地說。

這時一個小太監說道,“哎呦餵,這跟出不出閣有什麽關系呀。長公主是誰呀,那可是皇上與皇後娘娘的嫡公主,養一個面首怎麽了?”

“養面首是小事,我這幾日聽說了與長公主有關的另一件事,你們想不想聽?”

兩個小宮女好奇地圍著小太監,“什麽事什麽事?”

小太監神氣道,“叫聲好哥哥我就說。”

“哎呀好哥哥,你快說吧,到底是什麽事?”

小太監悄悄看了眼四周,小聲道,“南楚國的太子不是要來議和嗎?”

“我聽說呀,長公主與南楚國的太子有私情!長公主要去和親呢。”

聞言,兩個小宮女皆是萬分震驚,“啊?這不可能吧,你從哪聽來的?”

“有什麽不可能的,這可是我去宮外采買的弟兄在宮外聽說的,他說京城內許多人都在說這件事呢。”

“長公主在南楚國待了整整十年!一直住在南楚皇宮內,說不能早就委身南楚太子了……啊……”

小太監的話嘎然而止。

他的後背忽然被人踹了一腳,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兩個小宮女嚇得抱在一起,驚恐地望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的人。

這人的臉色比去年的寒雪還冷。

“你、你誰啊!憑什麽踢人!”小太監壯起膽子。

俊冷的臉滿是怒意,黑眸下壓著幾分陰鷙,似要吃人般,這些話聽得易沈怒火從心中來,“私下議論長公主,是殺頭的罪,誰給你們的膽子?”

“我這就去向長公主稟告,要了你們的小命。”

小太監一聽,什麽怒氣都沒了,忙爬上前扯著易沈的衣袖,哀求道,“哎呦餵,您可千萬別跟長公主說。”

“我們也是聽說的而已,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易沈一把抓住小太監的衣領,將他提拎起來,“說,是誰指使你們暗中傳謠?”

“沒人沒人,真的只是聽說。”

小太監哭喊著求饒,易沈有些失控,將其一把甩開。

“管好你們的嘴,再讓我聽到你們造謠議論長公主,我見你們一次打一次。”

等他走了,兩個被嚇得蹲在地上的小宮女才敢出聲,“這人是誰啊?該不會是流華宮的人吧?火氣這麽大。”

“不知道啊,看他的穿著打扮像侍衛,說不定他就是那侍衛。”

流言一起,難堵悠悠之口,聽說這些流言的不止易沈一人。

彼時,褚澤月正端著藥碗,聽到薇竹說起近日宮內有關她的流言,氣得將藥碗砸在地上。

“啪嗒”的一聲,藥碗摔得四分五裂。

薇竹和知書齊齊跪下。

這是她回宮後,薇竹和知書第一次見到她如此生氣。

知書忙道,“殿下莫要生氣,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奴婢這就去查誰傳的謠言,好好懲罰那賤坯子!”

褚澤月氣得胸口上下起伏,美艷的臉上布滿寒意,鳳眸裏流露出直白的殺意,“去查,本宮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帶頭亂嚼舌根。”

“是。”知書應聲,行禮後退下,留薇竹跪在原地。

薇竹並不害怕褚澤月會責罰她,她跟在公主身邊多年,知曉公主待她是極好的,只是這會兒太生氣了才砸了藥碗。

薇竹跪著上前,給褚澤月捶腿,“殿下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知書姑姑已經去查了。”

“您還在病中,奴婢再去盛一碗藥,您先把藥喝了好嗎?”

圓潤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褚澤月,眼中滿是哀求和期盼。

褚澤月心下軟了幾分,溫聲道,“去吧。”

她願意喝藥,薇竹瞬間笑起來,“奴婢這就去。”

望著跑開的人,褚澤月不禁輕笑一聲,不過是再盛一碗藥,薇竹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啟稟公主殿下,三公主來了,說是有事要見您。”一小太監進來通報。

輕揚眉梢,褚澤月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將地上的東西收拾幹凈,帶她進來。”

“是。”

她優雅地倚在榻上,褚珍被宮人引領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美人半臥,優雅高貴,如名家壁畫般引人奪目。

褚珍不由得疑惑,她這位姐姐雖說最近病了閉門不出,但不至於對宮內的流言一無所知,如何能做到泰然處之?

“聽聞姐姐在養傷,嘉寧特來看望姐姐,姐姐近來可有覺得好些?”

褚澤月淡笑,“本是不舒服的,妹妹一來,忽然覺得精氣神不錯。”

褚珍:……

這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褚珍楞了下,維持著臉上僵硬的笑意,“妹妹知道姐姐病中無聊,特意想了法子給姐姐解悶來了。”

“哦?”

褚珍拍拍手,兩個打扮得十分妖艷的男子眉開眼笑地走進來,朝她跪下行禮,“奴家參見長公主殿下。”

褚澤月輕擡眼眸,掃了眼這兩個濃妝艷抹的男子,不鹹不淡地說,“妹妹這是做什麽?”

“這兩位是近來京城中最負盛名的樂伎和舞伎,崔連善曲,崔順善舞。妹妹特意將他們召進宮,給姐姐解悶。”

她淡笑不語,鳳眸含笑盯著褚珍。

褚珍被她盯得心裏發怵,努力穩住心神,“妹妹只是好心,姐姐若是不喜歡,我將他們趕出宮便是了。”

這時,薇竹端了藥來到褚澤月身邊,極小聲地說,“殿下,易沈在外求見。”

她輕擡手,示意薇竹將藥放在一旁,唇角勾起笑意,“妹妹一片好意,我怎麽忍心辜負,就讓他們留下吧。”

聞言,褚珍十分意外,來不及藏起臉上的錯愕,“姐姐這就同意了?”

“怎麽?你舍不得?”

“不不不,姐姐喜歡就好。嘉寧今日來,還有一事想與姐姐商量。”

褚澤月揚了揚眉梢,不語。

褚珍等了好一會兒等她問,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主動說道,“聽聞姐姐有個侍衛叫易沈,長得十分英俊,姐姐可否將他賞給妹妹?”

“想要易沈?”

褚澤月嫣然一笑,“好啊。”

“他若是願意,我就將他送給你。”

“薇竹,叫易沈進來。”

見到殿內還有兩名男子時,易沈本就俊冷的臉,冷得能凝出寒霜來。

且這兩名男子打扮得既不像太監,也不像侍衛,更像是宮外的樂伎。

易沈徑直上前,“公主。”

褚澤月好暇以整地看著他,“三公主賞識你,想讓你到她身邊當差,你可願意?”

易沈這才註意到一旁的褚珍,褚珍神色倨傲,仿佛是對他的恩賜。

易沈冷漠地看了褚珍一眼,目光流連在笑意盈盈的人身上,她看著十分平靜,平靜到壓根不在意般。

易沈直白的拒絕,“屬下不願意。”

“什麽!”

褚澤月還沒發話,褚珍已經炸了,她堂堂三公主,母妃是榮寵不衰的貴妃,何時遭一個奴才這樣拒絕!

“你膽敢拒絕本公主?”褚珍怒氣沖沖的質問。

易沈置若罔聞,目光不曾偏移半分。

黑眸如曜石般灼熱,盯著那美艷的、面帶笑意的人,易沈又一次拒絕,“長公主,三公主,屬下不願意。”

“還請兩位公主高擡貴手,不要為難屬下。”

他沒有底氣相信,褚澤月不會把他送給褚珍。

如今她應當是厭惡他的。

厭惡他的拒絕,厭惡他一個侍衛一個奴才,將她作為長公主的尊嚴踩下。

褚澤月唇角彎起的笑意更深了些,與暴躁的褚珍相比,她的平靜更像一個從未參與進來的勝者。

“嘉寧,你也聽見了,易沈不願意到你那當差。”

“不過你也別生氣,我幫你好好勸勸他。說不定他明天就改變主意了,到時我再將他送給你,如何?”

褚珍被連著拒絕了兩次,臉色極其難看,死死瞪著易沈。

哪料這侍衛竟如此大膽,連看都不看她,褚珍氣得直喘氣。奈何這裏是褚澤月的地方,她若是發脾氣,褚澤月定不容她。

褚澤月這麽說,褚珍心下好受了些,神氣道,“多謝姐姐。”

褚澤月瞥了眼那兩樂伎,淡道,“你送的人我留下了,我有些乏了,妹妹若無事便回吧。”

她直接送客,褚珍這下倒也沒那麽生氣了,反而還笑起來,“姐姐好生養著,閑時定要欣賞崔連崔順的本事,嘉寧改日再來看姐姐。”

褚澤月懶得與褚珍虛以為蛇,慵懶地擺擺手讓人送褚珍出去。

薇竹瞅著人走了,輕聲提醒,“殿下,您今日的藥還沒喝呢,涼了可就要苦了。”

她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藥碗,苦澀難聞的藥味已經向她飄來。

褚澤月皺著眉頭,實在是難以下咽。

一旁的崔順極會察言觀色,立馬道,“公主殿下,藥苦難聞,不如讓奴家伺候公主殿下喝藥。”

“哦?如何伺候?”

崔順見狀,以為得了機會,獻寶般地諂媚,“奴家自幼時起每日口含蜜餞,這嘴巴比常人的要甜許多。”

“公主殿下若是不嫌棄奴家,奴家懇請以口渡藥,這樣便不苦了。”

褚澤月:……

這方法……著實是新奇。

一時間,殿內各人神色各異。

薇竹憤怒地瞪著崔順,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兩個洞來,這人是怎麽敢的!膽敢肖想公主殿下!

崔連不動聲色地打量褚澤月的神色,她面色平靜,難以琢磨此刻的情緒,他一手扯崔順的衣袖,一面道,“公主殿下恕罪,弟弟只是想博公主一樂,絕無冒犯公主之意。”

褚澤月漫不經心地掃過每個人,忽而一笑,“你叫崔順?”

她輕輕勾了勾手指,“過來。”

“讓本宮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本事。”

“殿下……”薇竹驚慌出聲,想提醒她,這人身份低微,還是三公主送來的人,然褚澤月一個眼神過來,薇竹噤了聲。

崔順喜不勝收,他萬萬想不到,身份如此尊貴的長公主竟然同意。

看來飛黃騰達就在明日了!

崔順忙要起身,卻聽得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

“本宮何時讓你起來了?”

褚澤月道:“跪著,爬過來。”

“是!”

崔順忙跪著爬到她腳邊,端起藥碗就要喝時,忽然手腕生疼,手中的藥碗被搶走。

崔順看向一手捏住他的手腕,一手搶走藥碗的人,“你做什麽?”

易沈大力將崔順甩到一邊,壓不住滿眼的憤怒、陰鷙,“公主,屬下有萬分緊急的事要說,讓他們出去。”

褚澤月慵懶地倚在榻上,有些蒼白的面容不減絲毫嫵媚,徐徐道,“比本宮喝藥還重要?”

“是!”易沈咬牙切齒地說。

他已經忍無可忍了。

即使從來都清楚,褚澤月只將他當成玩弄取樂的狗,但在親耳聽到,她要將他送給別人時,內心還是不可控制地狠狠抽痛。

心臟的疼痛蔓延開,易沈氣得捏緊了拳頭,死死盯著那十分優雅、仿佛無事發生的女人。

他想問她,為什麽要將他送人?

可此時不合適,還有兩個打扮得比女子還妖艷的男人在。

那個叫崔順的人,竟然還妄想以口渡藥,他很想將此人狠狠揍一頓!

易沈深呼吸著,忍住了揍人的沖動,可在聽到她說好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所有的情緒。

此刻,一雙黑眸死死盯著褚澤月,眼中流露出極為覆雜的情緒。

不解、憤怒,甚至有一絲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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