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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惹公主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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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惹公主生氣了?

謝文淩不得不雙手抱拳對她行禮,“見過長公主。”

“下官還有要務在身,先行一步。”

褚澤月只當聽不見謝文淩語氣中的咬牙切齒,轉身莞爾笑道,“勞煩福祿公公通報一聲。”

福祿恭敬道,“長公主客氣了。”

不一會兒,福祿出來,“陛下請長公主入內。”

褚澤月進入裏面看到韓牧禮也在,韓牧禮朝她見了禮,“長公主。”

她微微頷首,跪下向褚盡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褚盡面色肅穆,語氣中帶著幾分慣有的嚴肅,“起來罷,東西可收拾穩妥?”

“回父皇,一切妥當,兒臣今日前來是有事求父皇。”

聞言,褚盡神色幾不可見地變了變,似是責怪她不懂事,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事。

“何事?”

褚澤月徐徐道,“啟稟父皇,兒臣聽聞北望屢屢犯我朝邊境,如今又夜襲益州,此處與萬福寺不遠,兒臣想先去萬福寺為百姓祈福,再回宮,懇請父皇應允。”

褚盡神色緩和了許多,“你有關懷天下黎民之心,朕很欣慰,準了。”

她微微勾唇輕笑,不動聲色打量褚盡的神色。

父皇似乎因為她說去祈福一事,緊蹙的眉頭松懈了些許。

“父皇,兒臣還有一事。離父皇給大理寺定的半月之期還有三日,兒臣想順便去一趟大理寺,看看進展如何。”

褚盡平和道,“你是長公主,是大褚的公主,有些事想做便大膽做。”

這便是許她插手大理寺調查刺客一案。

“兒臣謝父皇。”

褚盡轉頭看向一旁的韓牧禮,“戰事緊張不容耽擱,愛卿即刻啟程回京整點兵馬,明日領兵出征,朕親自為你踐行。”

韓牧禮雙手抱拳,語氣恭敬中滿是士氣,“臣定不辱命。”

褚澤月和韓牧禮一同出來,她輕聲道,“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公主請。”

二人朝著人較少的地方走去。

褚澤月將攥在手中的令牌遞給韓牧禮,“將軍見多識廣,不知可否見過此令牌?”

韓牧禮仔細瞧了瞧,“未曾見過。”

“但上面的花紋是紫藤花,臣先前在南楚邊境歷練時常見到,想來此令牌與南楚有關。”

褚澤月的猜測亦如此。

她回宮這些時日,暗中命人悄悄打探,京中各大家族的玉印亦或是調動家族的令牌是何模樣,皆與她手中的令牌沒有絲毫聯系。

她也越加肯定,這塊令牌來自南楚。

只是她琢磨不通,若真是南楚的人要殺她,何必大費周章在褚國的邊境動手?

又何需等到今日。

褚澤月淡淡一笑,“多謝將軍解惑。”

“將軍明日出征,嘉樂預祝將軍全勝歸來。”

“借長公主吉言。”

韓牧禮雙手抱拳,恭敬地說,“公主若無其他事,臣告辭。”

目送韓牧禮離開,褚澤月提步回自個兒的營帳,偏頭問身後的知書,“易沈去哪了?今日似乎沒有見到他。”

“今兒個一大早見他往曲江方向去了,要不要派人去尋他?”

“不必。”

說著,褚澤月換了個方向,沿著曲江的方向慢慢走去。

狩獵場占地龐大,以曲江為隔。

曲江以內是皇家獵場,以外是無人值守的山林。

因為曲江離大部隊安營紮寨的地方較遠,值守的護衛交替輪班也只會遙遙望一眼,哪怕是天子攜眾臣前來,來此處的人少之又少。

她越走越安謐,知書不由得擔憂,“公主,要不還是讓護衛來尋他,您千金之軀怎可來這偏僻之地。”

遠遠的,褚澤月望見江邊有一模糊身影。

“姑姑在此處守著,我去去就來。”

“是。”

她提步朝那抹身影走去。

走近時,易沈似是聽到了身後有動靜,將旁邊的東西擋住,起身回頭,見來人是她警惕不減。

“公主。”

他往前一步,擋住了身後的東西。

褚澤月瞥見江上漂浮的白色小船。

褚國有舊俗,親人故去後,在忌日時用白紙折成小船放到江水上,這樣可將哀思寄托給已故親人。

易沈這樣做本沒什麽,但曲江是隸屬皇家獵場,私自祭奠是殺頭的大罪。

易沈面色平靜,眸底略過一絲狠意,眸色陰冷,如獵豹般盯著褚澤月。

褚澤月提步上前,越過他,拿起地上的白紙。易沈快速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似是要將她的手折斷。

他陰沈著臉,“公主要做什麽?”

顯然,他誤會了她。

褚澤月忍著手腕上的疼,在他不善的註視下,緩緩把一張白紙折成小船。

見她沒有破壞之意,易沈才松了手。

她蹲在江邊,把折好的小船輕輕放在江面上,輕輕吹氣,小船順著流水往前飄去。

褚澤月輕聲道,“皇上有旨,今日午時提前回宮,本宮與你一起折船,莫要耽誤了時辰。”

不理會落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她認真將一張張白紙折成小巧的船,放到江面上。

易沈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陰沈的眸光盯著她折紙的手,轉而盯著她美艷的臉。

她認真專註,沒有過問其他,似乎真的只是想幫他早點弄完。

盯著她好一會兒,易沈在她身邊蹲下,將裝著紙的木框放到兩人中間,“為何不治我的罪?”

他以為,像褚澤月這樣狠毒的人,抓到他私自祭奠會一腳將木筐踢翻,亦或是故意把紙扔掉,再狠狠罰他。

褚澤月未分他半點視線,“祭奠故人是人之常情,本宮為何要罰你?”

兩人蹲在河邊,一起折小船。

幽風吹過,吹得白紙飛起一角,褚澤月忙伸手按住,她的手剛按住紙,易沈的手就按在了她的手上。

相碰的那一刻,易沈迅速抽回手,扭頭到另一邊不看她。

只聽得他有些沈悶的聲音,“公主,屬下冒犯了。”

褚澤月並不在意這不小心之舉,方才被他大力捏住的左手腕還隱隱有些疼。

“你應該道歉的只是這件事?”

“本宮的手很疼。”

易沈悶聲道,“對不起,請公主責罰。”

“動不動就責罰責罰的,本宮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麽?”

易沈沈默不語。

就在褚澤月以為他是默認時,他忽然應了聲,“嗯。”

褚澤月:“……”

他還真敢接話?

怪她,之前對他下手太狠了,在他心裏留下了固有印象。

兩個人的速度很快,木筐見了底,江上一眼望去盡是白色小船。

褚澤月起身,留給他纖薄的背影,提步走在前頭,不理會他是否跟上。

不一會兒,易沈跟上她,默默走在離她兩步之後,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沈思。

她是生氣了麽?

氣他捏痛她的手?還是氣他應聲說她不好?

亦或是兩者都有?

他不知,也看不懂她。

或許,他應該真誠地向她道歉,今日她這樣做是他從未料想到的。

帶著這樣的疑惑,易沈到了萬福寺後。

薇竹來找他時,他忍不住問,“薇竹姑娘,請問公主生氣了,要如何才能消氣?”

“什麽!”

薇竹圓眸怒瞪他,“你惹公主生氣了?”

易沈:……

應該是吧?

“是,還請薇竹姑娘告知,該如何做才能讓公主消氣?”

薇竹平日就不喜易沈,此人在她心目中就是一個暗中拉攏關系、試圖攀附之人。

從前公主也是這樣認為的,但不知從何時起,公主似乎被這個人迷惑了。

薇竹怒氣沖沖地將雙手叉在腰間,拿出平日不常有的氣勢,一股腦道,“想讓公主消氣啊,可簡單了。”

“聽說萬福寺的後山有一懸崖峭壁,長著一株並蒂曼陀花,你把它摘來獻給公主,公主自然就消氣了。”

薇竹轉身走了好幾步,忽然想起褚澤月讓她帶的話,“公主傳你進去。”

彼時,褚澤月正在寶殿內祈福。

她跪在蒲團上,雙眸緊閉,輕聲道,“信女今日有三願,一願天下安寧,百姓安居樂業,二願母後鳳體安康。”

身後有極輕的腳步聲,沒有打亂她的全神貫註。

她緩緩道,“三願……”

“信女希望,易沈今日所緬懷之人在天上過得好。”

許願後,薇竹扶著她起身。

褚澤月雙手執香,將香插入貢爐中,一回頭見易沈跪在蒲團上,正虔誠地閉著眼。

她緩緩走開,留他獨自一人在寶殿中。

待她走後,易沈睜了眼,面色平靜地望著宏偉矗立的神佛,“都說人在做天在看,我父親母親一生行善助人,從未做過害人之事。今日是我母親的忌日,神佛在上,求您庇護眷顧我的父親母親,讓他們在天上過得好。”

“待來日我尋得證據,手刃仇人,再來還願。”

易沈虔誠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而後起身上香。

他從不信神佛,如今跪在神佛前,只求父親母親在天上過得好。

出了大殿,易沈遠遠地看見,褚澤月坐在階梯休憩的柳樹下品茶。

他壓著內心掀起的意外不解,朝她走去,拱手道,“多謝公主。”

褚澤月輕輕抿了口茶,柳眉微揚,鳳眸含笑,“本宮不知自己做了什麽,值得你道謝?”

她不提今日沒有揭發他私自祭奠故人的事,也不提讓他有機會來萬福寺為亡故上一柱香的事。

這些她要聽他說。

冬月十二,寒風凜凜,吹得易沈青衣飄起。

他站在寒風中,身姿挺拔,聲音沈悶,“今日是我母親的忌日,多謝公主沒有阻攔,亦多謝公主讓我今日能來萬福寺,得以為亡母上一柱香,盡做人子的職責。”

這是他們認識以來,易沈第一次在褚澤月面前沒有戒備,真誠地註視著她,與她說話。

四目交匯,鳳眸雲淡風輕地挪開視線,薄唇輕啟,“那你可知,本宮為何這樣做?”

“易沈不知,請公主賜教。”

他確實不知,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褚澤月的心思比大海撈針還難猜。

褚澤月但笑不語,平和地品茶。

不一會兒,知書從臺階下走來,“公主,小世子到了,說有要事找您。”

手中茶杯平穩落在石桌上,褚澤月斂了笑意,“讓他到偏殿等我。”

偏殿內。

簫理正看著幾張紙出神,一見褚澤月便把紙張交給她。

“姐姐,這是兩個刺客的口供。宋義山將他們換了大牢關押,我費了些時間才找到他們被關押的地方。”

褚澤月掃了眼供詞,看到謝晁的名字時,眉梢微挑,“謝晁是主使?”

“是,那廝膽敢在姐姐的營帳外欲行不軌,斷他一條腿都算便宜他的了。”

褚盡下令嚴禁外傳那夜的事,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加上那日謝晚真為了栽贓褚澤月與謝晁有私情,那般興師動眾,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見謝晁奄奄一息地被擡出來。

面上不敢說,可私下漏一兩句,那就難以控制了。

簫理得知這事,當即就拿劍往謝晁的營帳去,還是褚澤月知曉後及時將他攔住。

“有了這份供詞,到了聖上面前,謝晁即使有謝家撐腰,也是死罪難逃。”

褚澤月把供詞一字一句地看了好幾遍,眉梢染上幾分不解。

“你不覺得兩份供詞相差很大嗎?”

“第一張供詞是在幽州的刺客招的,第二張是第二次的刺客招的,可有不妥?”

“你審兩名刺客,可有察覺有不同之處?”

簫理仔細想了想,“第一個刺客嘴很硬,我讓人假扮成是謝家派來的人,說是要救他們,才套了些話。我將他的話整理成供詞,應當是與謝家有關。”

“第二次的刺客倒是招得很快,沒打兩下就招了是謝晁指使的,原因竟是謝晁得知謝貴妃求聖上賜婚被拒,謝晁覺得丟了面子。”

“若是同一批刺客,或者是他們早已提前串供,不可能有的嘴硬有的嘴軟。況且招供謝晁為主使的是第二批刺客,你審的第一個刺客並未提到謝晁。”

褚澤月沈吟道,“若是他們背後的主謀不一樣,那就說得通了。”

簫理錯愕地看著她,“姐姐的意思是,他們分別聽命於不同的人?”

“不錯。”

“若我沒猜錯,我兩次遇刺應當與宸王和謝家有關。若是與宸王無關,那日在獵場的刺客不會逃到宸王的營帳,還能讓宸王費心掩護。若是與謝家無關,以宋義山向來清廉公正的名聲,就不會暗中搜尋令牌,有意隱瞞你。只是眼下我還不知他們先誰動的手,又欲意何為?”

褚澤月淡道,“還有三日便是最後的期限,我需去一趟大理寺。”

“姐姐想做什麽盡管吩咐,我來安排。”

-

褚澤月去見了主持後辭別。

知書望了一圈道,“殿下,易沈不見了,可要尋他或等他?”

“不必,事態緊急,刻不容緩,他這麽大的人,還能丟了不成。”

“留封書信給他,讓他自行去大理寺與我們匯合。”

“奴婢明白。”

不一會兒,待簫理騎馬先行回去,褚澤月也命人即刻啟程。

馬車內,褚澤月坐於中間閉目養神,知書和薇竹一左一右。

薇竹雙手交疊在腿上,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小心翼翼看著褚澤月。

心裏萬分糾結,幾番掙紮後,薇竹說道,“殿下,奴婢好像做錯了事。”

褚澤月緩緩睜眼,神色平和地看來,靜待她的下文。

“殿下上香祈福讓奴婢去叫易沈時,他問奴婢,要如何做才能讓公主消氣。”

薇竹低垂著頭,不敢看褚澤月,越說越小聲,“奴婢見他平日心術不正,擔心他有意迷惑公主,就說去萬福寺的後山摘得並蒂曼陀,公主便消氣了。”

“他這會兒……該不會是去給殿下摘花了吧?”

萬福寺的後山是懸崖峭壁,傳聞那一株並蒂曼陀讓不少人喪了命。

薇竹這麽說,本只是想讓易沈知難而退,沒想過真的讓他去送死,想到自己有可能害死了個人,她就坐不住了。

褚澤月神色平靜,輕笑道,“此人怨我恨我,未必是去摘花了。”

“若真是去了,不能活著回來,也是他無能罷了。”

“薇竹,你無需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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