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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授受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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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授受不親

易沈比她高了一個頭不止,現在擋在她面前,褚澤月不得不擡頭看他。

他神色平靜,不,可以說是冷淡得毫無情緒,確認她沒有危險後默默退到一邊。

褚澤月快速平覆情緒,眉眼間盡是冷意,“來人,'請'三公主出去。”

“嘉樂,今天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褚珍不依不饒之際,門外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皇上有旨,宣二位公主去禦書房。”

一路上,褚澤月將思緒縷了遍。

褚珍動靜鬧得大,消息肯定傳到了父皇那,事發時她正在禦書房,如果有人指認易沈,她與他割席便是。

就這麽想著,她同褚珍到了禦書房。

褚珍一見到褚盡就要撲過去撒嬌,聽得褚盡一聲怒喝,“胡鬧!”

“嘉寧,你身為公主,為了一條狗如此不顧顏面、不顧身份質問你的姐姐,還敢對嘉樂動手。”

“朕看你是平日嬌蠻慣了,朕罰你從即日起搬去佛堂思過,日日抄寫佛經反省,無召不得出。再敢違反禁令,朕便去了你這三公主的名號。”

褚珍鮮少見到褚盡怒氣蓬勃的模樣,憋在眼眶的淚沒忍住落下來,“父皇,姐姐殺了……”

“住口!”

褚盡截斷了話,“嘉樂一上午都在禦書房陪朕,這件事跟嘉樂無關,嘉樂不是狠毒之人。”

不給褚珍求情的機會,褚盡不耐煩地讓人將褚珍帶了下去。

褚澤月說不上來心裏什麽感覺,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動。

褚盡面色平和了幾分,“嘉樂過來。”

褚澤月走到褚盡面前,乖巧地喊,“父皇。”

褚盡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面上露出疲憊之色,“嘉寧被慣壞了,你莫要同她計較。”

她笑了笑,輕聲說,“父皇放心,妹妹年幼性子急,兒臣能理解。”

聽她這麽說,褚盡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那兒臣去陪母後用午膳了。”

“快些去,莫要讓你母後等急了。”

褚澤月心裏萬分期待,壓著步子去了鳳羽宮。

蕭落容知道她要來,早早在屋門口等著她。

她正要跪下行禮,簫落容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註視著她,“月兒,同母後不必多禮。”

褚澤月改為扶著蕭落容的手,二人一同進入屋內。

蕭落容命人布菜,很快一道道精美誘人的菜擺滿了桌子,都是她從前愛吃的菜。

她在蕭落容右手邊落座,見蕭落容親自剝了蝦放到她碗中,忙制止,“母後,您讓宮人來便是。”

剝蝦這樣的事,哪裏輪得到皇後來做。

蕭落容滿目溫柔,“無礙,你幼時挑食得很,要母後親自為你剝了蝦殼才肯吃。”

“如今月兒長大了,可在母後心裏,月兒永遠都是母後的乖女兒。”

日思夜想的身影,與眼前溫柔的面容逐漸重合。

從她記事起,母後一直是溫柔平和的模樣,說話亦是如此。

即使是管教下人嬪妃,也只是語氣重了幾分。母後從不會嚷嚷喊叫,這份平和於皇城內的上位者而言,是極為罕見的。

如潮水般的思念一窩蜂湧起,褚澤月靜靜註視著蕭落容,許久後說道,“母後,您永遠都是月兒最尊敬最在乎的人。”

蕭落容柔和笑著,同她說起近些年來宮中的趣事。

午膳時間似流水般過去,她把早上做的糕點放到蕭落容面前,“母後,這是兒臣親手做的芙蓉糕,兒臣記得您以前最喜歡吃了,您快嘗嘗還合胃口嗎?”

蕭落容笑著嘗了一口,“母後很喜歡,月兒有心了。”

“帆兒這會兒該抄寫完《論語》了,月兒今日想見見他嗎?”

帆兒是她的弟弟,被封為六皇子,名褚帆,母後曾在信中提及過。

她若記得不錯,她這個弟弟今年該有六歲了。

對這個未曾見過面的弟弟,褚澤月說不上喜歡,甚至有些覆雜的情緒。

她在南楚如履薄冰小心翼翼,這個弟弟卻能常伴父皇母後身邊,她心下有說不出來的艷羨與嫉妒。

褚澤月笑得溫婉,“兒臣宮中還有些事,過幾天有空再來看弟弟。”

她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傷了母後的心,找了借口推脫行禮後離開。

蕭落容面上流露出憂傷,“月兒似乎不喜歡帆兒。”

貼身宮女知禮安慰道,“娘娘莫要想太多,長公主和小皇子是親姐弟,血濃於水,日後熟絡了就好了。”

“但願如此。”

另一邊。

褚澤月回去後馬上把易沈叫來,揮揮手讓其他人退下,連薇竹也沒留下。

一時屋內只剩下她和易沈兩個人。

褚澤月歪著身子懶懶地倚在榻上,盯著他片刻,才道,“你的手段當真毒辣。”

易沈蹙著眉,他知道她說的是那條黑狗的事。

問題是,黑狗不是他殺的。

他原本的計劃是,將黑狗帶出來偷偷訓練,讓黑狗反過來咬三公主。

被自己養的狗反撲了,這才叫痛快。

他今早費了不少心思,混進流芳宮見到那黑狗後,便在流芳宮附近等黑狗跑出來,怎料等了許久也不見黑狗。

眼下,他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

但他只能承認,於是易沈選擇了沈默,當做是默認。

褚澤月也當他是默認了,慢條斯理地捏了顆葡萄往嘴裏送,“過來給本宮捶腿。”

易沈楞了下,緊盯著高高在上的人。

這個女人是極美的,一雙鳳眼似秋波盈盈,楚楚可憐下透出幾分嫵媚風情。

但若仔細看去,那雙眼中藏著數不盡的孤傲和狠意。

旁人顧及身份不敢細細瞧她,易沈敢,他看到了褚澤月眼裏的嘲弄、戲謔。

他捏緊了拳頭,一動不動。

褚澤月有些失去了耐心,猛地將手中的葡萄扔回盤中,“滾過來,本宮買你回來,難不成還要供著你?”

“認清楚誰是主子誰是奴,別以為知道些事情,本宮就會隨意縱容你。”

褚澤月的意思很明顯,他若是讓她不高興,即使他握著她的把柄,她也會弄死他。

他對她有威脅,她亦在威脅他。

易沈閉了閉眼,在這短暫的功夫裏似是掙紮了許久,擡腳走過去,沈聲道,“公主,男女……授受不親。”

聽得這話,褚澤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盯著高大的男子,皮相著實不錯,眉宇間有著獨屬於少年的意氣。

他整日裏冷著臉,讓人容易忽略了他其實年紀不大。

褚澤月站起身,和他離得近,與他不過咫尺的距離。

修長的手指挑起他的臉,少年與她直直對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被她捕捉到。

褚澤月勾著笑,“幾歲了?”

“十七。”

“可有定親?”

易沈不懂她為何問這些,思索了片刻,如實道,“並未。”

她滿意地盯著他,“長得倒是不錯,做本宮的面首如何?”

易沈瞬間慌了神。

從他決定利用她進宮那日起,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以後的日子不會太舒心。

知道這位長公主不似傳聞中的溫和近人後,也有想過皮肉之苦免不了。

她要打要罵要責罰,他都能忍。

他想了許多,萬萬沒想到,褚澤月竟然對他有那種齷蹉的心思!

易沈低下頭,聲音沈悶,視死如歸,“公主要殺要剮隨便,我絕不做此等齷蹉、汙穢的事。”

少年面容白皙英氣,此刻緊握雙拳低著頭站在褚澤月面前,一副被調戲了羞憤不已的模樣。調笑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後,褚澤月唇角的笑意更深,“你為本宮報了仇,本宮怎麽舍得殺你。”

她指尖用了力,挑著他的下顎,悠聲道,“看在你今日護本宮的份上,本宮給你一個機會,日後你做本宮的貼身侍衛。”

易沈對此頗為苦惱。

他從未見過像褚澤月這般脾氣反覆不定之人,上一秒眼中的狠戾似是要將他活剝般,下一秒又能展露笑顏。

她絕不是好應對之人。

眼下做了她的貼身侍衛,於他而言不是好事。

這日,易沈尋得機會離開流華宮,悄悄來到名姝閣。

名姝閣廢棄多年,平日極少有人前來。

此處的雜草肆意生長,幾乎有人的一半高,易沈就站在荒亂的雜草後。

對面的人謹慎地打量了眼四周,方才低聲說,“長公主自幼便得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寵愛,她讓你做她的侍衛你便先做著,切莫惹惱了她,否則我真怕你活不到那時候。”

易沈面上一派陰沈,“我做了她的貼身侍衛,日後再難有機會接近謝貴妃。”

“你說得在理,謝貴妃身邊近侍之人,皆是出自謝府,連粗使太監也是精挑細選。若是謝貴妃得知你曾做過長公主的侍衛,你的確難有機會。”

他們的精心謀劃剛開展,便遇到了阻礙。

不過易沈並沒有就此氣餒,“我會再尋其他機會,近日可有消息?”

平日一向靜謐得駭人的名姝閣,今日迎來了不止兩人。

雜草叢生的另一側,有一人貓著身子悄悄離開,一路疾步回流華宮。

薇竹匆匆進門,立馬向倚在榻上看書的褚澤月稟告,“殿下,易沈果然心術不正!”

“奴婢讓人悄悄盯了他好幾天,他終於露出了馬腳。奴婢發現,他偷偷跟謝貴妃宮中的侍衛統領阿青見面。”

褚澤月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孫子兵法上,眼都沒擡,“備茶。”

易沈一回來,就被帶到了她面前。

他直板板地站著,“公主,您找我。”

褚澤月輕輕動了動手指,屋內的宮女太監自覺退下,薇竹端著一杯茶遞到易沈面前。

屋內安靜得可怕,只聽到褚澤月慢悠悠的聲音,“賞你的。”

易沈沒動,看了眼面前的茶,盯著高位上認真看書的女人,“敢問易沈做了何事,能得公主賞賜?”

褚澤月輕笑出聲,“本宮看上你的皮相,想讓你心甘情願做本宮的面首,自然要對你好一些。”

“不敢喝?”

易沈平靜地看著看似毫無異常的茶,從他選擇這條路開始,就沒有回頭路。

今日,他喝了可能會死,不喝也可能會死,他早就沒得選。

他面無表情地仰頭,一飲而盡。

褚澤月未曾看他一眼,只道:“脫衣服。”

“公主這是何意?”

“本宮做每件事都要跟你解釋嗎?要本宮幫你脫?”

易沈冷著臉,實在是琢磨不透這位長公主到底想做什麽,難道不知男女授受不親嗎?

更何況是光天化日下要看男子脫衣服。

他繃緊著身體,僵硬緩慢地一層一層脫掉上衣。

忽然,一陣劇烈的疼痛從心頭蔓延開,化作鐵鏈般鎖住他的整顆心,甚至是他的身體。

易沈痛苦地捂住胸口,渾身的力氣猶如被瞬間抽走了,腳下發軟整個人“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茶裏有毒!

褚澤月不緊不慢放下書,看到薇竹有些害怕,溫聲道,“下去吧。”

嚇著薇竹可就不好了。

薇竹壯著膽子,“奴婢不怕,奴婢陪著公主。”

屋內放置了許多暖爐,地上也鋪了毛毯子,隔絕了外頭的嚴寒,熱得人心潮澎湃。

褚澤月赤腳踩在毯上,走到薇竹身前,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撫。

“他現在毒發,傷不了我,你先下去,別讓人進來。”

“是。”

薇竹出去時謹慎地關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褚澤月與易沈兩個人。

她踩著毯子走到他面前,蹲下,取出袖中的匕首,慢慢打開。

匕首的寒光,清晰映著易沈痛苦的臉。

“感覺如何?喜歡嗎?”

他因為痛苦幾乎整張臉皺在一起,雙手捂著腹部,似乎有毒蟲鉆進了他的腹中,攪得他的身體天翻地覆。

易沈眼前一片眩暈,耳邊那冷靜中帶有幾分嬌媚的聲音分外清楚,他聽到她在問,“你是謝貴妃的人?”

“本宮的事你知道多少?又告訴了謝貴妃多少?”

易沈艱難喘息,“我不是……”

褚澤月挑了挑眉,認真觀察他的神情,“如果你不是她的人,為何與她宮中的人暗中見面?”

易沈努力睜著眼,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他聽清了她的話,可無法回答她。

褚澤月也不急,她今日心情不錯,有的是耐心陪他玩。

她手中握著匕首,刀柄輕輕抵在他的胸膛,冷眼看他痛苦,“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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