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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自願給我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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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自願給我吃的

章節簡介:他在欺負你。

遠處的千巖軍在追逐逃跑的金發旅行者,現場一陣雞飛狗跳,鐘離帶你離開了玉京臺。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商鋪始終半掩著門,氣氛消沈而低迷,沒人願意停下討論剛剛請仙典儀發生的變故。

你跟在他身後,盯著他偶爾被風拂起的發梢,忽然生出一股熟悉感。

日光傾瀉而下,細膩地勾勒著眼前的人,將他的身影拉長,你在恍惚中被他牽著手走了很久。

琉璃亭與新月軒的招待站在各自的店外,樓上和裕茶館隱隱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唱的是巖神投下巖槍、在海上創造出孤雲閣那一折戲。

鐘離停下了腳步。

你沒註意到,於是就毫無準備地撞上他的背。

他腰後掛著的那塊神之眼硌人。硌到了你,很不舒服。

你拽著那枚神之眼,話裏滿是嫌棄:“你身上衣服的小飾品也太多了吧。”

眼前是往生堂。

胡桃堂主去了無妄坡,儀倌小妹今日告假。

聽了你的話,他提議道:“給你也帶一些,怎麽樣?”

“好好好。”你連道三聲好。

鐘離無奈地“唉”了一聲。

他站在往生堂門前,交代你最近不要亂跑。

鐘離面上神色認真,你卻拽住他衣袖的一角,篤定地說:“你認識我……在很久很久以前。”

這不是什麽秘密。

他不僅知道你忘記的名字,還知道許多關於你的事情。

你甚至能確定,他很在乎你。

因此才會在你被當作可疑人員抓去沒過多久,他就來領你。

青年楞了楞。

他瞇起眸子打量你許久,最後長嘆一口氣。

聲音很小,但你聽清了,他說話時語氣略顯失落。

“還是沒有記起來麽?”

你不明所以地追問他到底為什麽這麽說,可是他搖搖頭,“木曦,餘下的時間我會很忙。”

“但你方才的問題,我可以先給你答覆,”鐘離註視著你,說道,“我等了你許久。”

雲翰社的戲停了。

玉京臺的琉璃百合也枯了大半。

吃虎巖的小孩大聲說起玉京臺聽見的傳聞,然後被自家大人請著吃了竹筍炒肉。

巖神的逝去成了璃月人不願承認的一件事。

空在躲避千巖軍的途中被至冬愚人眾執行官公子救下,為了洗清謀害神明的嫌疑,旅行者踏上了絕雲間的尋仙路。

自請仙典儀上發生的重大事故已經過去了兩天,鐘離如他所說的那般忙碌了起來,你依舊無所事事。

每日偷吃一些摩拉克斯的供品,睡在鐘離家院子裏面的樹上……他會叫你去屋裏睡。

街頭擺攤的生意受到巖神逝去風波的影響,收益並不好。

你後來從顧客的口中得知,自己擺攤賣的那些石頭花之所以有銷路,是因為蹭了巖王爺的熱度。

璃月有許多古老的傳說,其中有一則傳說,講的是巖神曾令枯石中生出純金之花。

旅行者的絕雲間之行還算順利,他回來找你時,天空灰蒙蒙的,將要下雨。

你正在收拾自己捏出來的石頭花。

派蒙難以理解自己的旅伴為何如此在乎你,你明明性格那麽奇怪,還無緣無故地拋下過他們。

空倒是告訴了派蒙答案:“她給的原石很多。”

任務簡單輕松,給的原石還多,這種任務對象誰會不喜歡呢?

派蒙不理解。

派蒙也不需要理解。

你拿著這些天來賣石頭花賺到的摩拉請他們兩個大餐了一頓,說好要用來包養鐘離的錢被你花了個精光。

白色飄浮小精靈在美食的道歉下原諒了你,她專心地啃著雞腿,空倒是發現了你不在狀態。

他察覺到你很疲憊,似乎很長時間沒有睡過覺了,“最近沒有休息好?”

你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好餓。”

正常的食物對你而言無法果腹,最近偷吃的那些供品也有這個趨勢。

自從摩拉克斯“吧嗒”一聲死掉,你已經兩天沒有吃到過一頓好飯了。

空滿臉黑線地表示他無能為力。

一場的大雨洶湧了璃月港護城河的河水。

樹上的團雀成雙成對地棲身樹下躲雨,空和派蒙在雨中漫步,準備去挑戰雲來海附近的強敵。

這座千年港城中,除了異鄉人,沒有受到“巖神已逝”這一消息影響的大概只有鐘離。

往生堂接下了籌辦送仙典儀的工作,旅行者想要接近摩拉克斯的屍體,經過達達利亞的舉薦,兩人將一起為古老的神明送行。

而你並不關心這些。

你只想好好吃一頓飯。

“鐘離先生!空!這邊這邊!”

荻花洲的花叢中,巖晶蝶慢悠悠地飛向天空,派蒙揮舞著小手,喊另外兩人過來。

派蒙率先發現了睡在傳送錨點旁邊的你。

顯然,鐘離的囑托你並沒有聽進去,否則你這會兒也不會睡在野外。

被派蒙的聲音吵醒,你迷迷糊糊地靠著錨點坐起來。

手邊是一些往日裏璃月人上供給摩拉克斯的貢品,果子的表皮皺巴巴的,不新鮮。

糕點則是風吹日曬許久,幹硬的一捏就碎。

好難受。

餓到快要昏厥的難受。

胃仿佛在吞食體內的其他器官,肝脾、腸道、心臟……

盯著走近的空和鐘離,你腦子暈乎乎地眨眼,本能地抱住了派蒙的胳膊,然後……張開了嘴梅開二度。

泥土味,星空味和討厭的其他魔神的味道。

派蒙的胳膊又被你咬了,這次咬得更痛。

“嗚哇!空!!她欺負我!!!”

派蒙的驚呼聲並沒有持續多久,不過半秒,你的頭被一只手推開了。

他的那只手按在你的額頭上,另一只手輕輕拉開了你與派蒙,語氣裏滿是告誡:“別亂吃東西。”

黑色的手套,觸感涼滑。

男人的動作很快,你沒有反應過來。

等你意識到是他推開你時,你試圖拉下鐘離那只點在自己額頭上的手,但失敗了。

最後,你雙手握住他的手腕,不顧自己的話是不是會引起他人誤解,“你給我吃。”

青年拒絕了你:“不可。”

短短兩個字。

如此無情、冷心又充滿絕望的兩個字。

他居然要看你餓死。

他一點也不在乎你。

拒絕的話在耳邊回蕩,你的眼眶裏霎時蓄滿淚水,開始胡言亂語:“我知道,你討厭我,你還兇我。”

鐘離聞言,一時百口莫辯:“……我何時說過?”不可二字,又哪裏兇你?

“你明明知道供品的味道其實寄托了人們的思念,”說不上來是餓的還是哭的,總之你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聲音裏都充斥了疲憊與饑餓,“我快餓死了。”

璃月港近來的供品味道都是苦的。

悲痛、哀傷、不舍、思念,這些感情太苦了,你不喜歡吃,也吃不下。

你很討厭這些味道。

覺察到你大概真的很難受,鐘離聲音柔和了一點,好脾氣地問你:“晚上想吃什麽?”

一聽晚上吃東西,你瞬間脫口而出:“金絲蝦球。”

他蹲下來,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塊手帕。

柔軟的手帕地躺在他掌心,你沒接。

這道菜使鐘離想起了一些令他不舒服的東西,他開口說:“……換一道。”

你:“那我要吃清炒蝦仁。”

“……”青年沈默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繼續說,“換道別的?”

你吸吸鼻子,努力讓眼裏的淚水不流出去,“黃金蟹。”

空聽到你點的菜,疑惑了一瞬:怎麽全是海鮮?

直到半分鐘過去,鐘離也沒有說話。

這一次是無聲的拒絕。

“嗚哇”眼裏的淚水再也收不住,你的哭聲比剛剛派蒙的聲音還大。

鐘離頭痛地捏了捏鼻梁,認栽地哄你道:“好好,給你做明月蛋。”

他答應給你做飯吃。

見到鐘離答應你,你立即停下了流淚。

“木曦。”空見狀喊了你的名字,他神色滿是擔憂。

派蒙聽到空的聲音直接淩亂,明明受傷的是她,被咬的也是她,為什麽空和鐘離都在安慰你呢?她要鬧了!

但派蒙猜錯了。

金發少年撿起地上的供品水果,低聲問:“你確定你是餓了嗎?”

他說起自己的猜測:“我覺得你像是難過。”

空的話讓你一頭霧水,你說:“我餓得難過,快要餓死了。”

他搖搖頭,疑問著擡頭看了眼鐘離,最終沒有多說。

鐘離家中那棵海棠樹開花了。

粉嫩中透著淡淡的胭脂色,你躺在樹幹上,壓壞了許多花。

這是暴殄天物。你想到。

但你也不是頭一回暴殄天物了,樹是鐘離的,他應該不會追究你。

說服自己繼續在樹上躺屍後,你開始思考今天旅行者對你說的話。

你只是腦子缺根筋,不是真的蠢。

他說你是難過。意思是你並非餓得如此難受,而是因為什麽事情感到了難過,卻沒有意識到。

最近發生的、對你有影響的事件只有請仙典儀上的舛錯。

按照他的意思,你是因為摩拉克斯的死亡才如此難受的。

你為祂難受?

一旦思考到這一點,你就聯想起自己喜歡吃摩拉克斯的供品。

於是,根據愛欲即食欲的道理,你的心中油然而生一個恐怖的想法:你愛你已經死去的老板。

而且愛得死去活來。

這簡直不把《中○○民○○○勞動法》當一回事……等等,什麽法?

你怎麽知道這個東西?

夜間明亮的月色照下來,海棠花的花苞合攏,鐘離不知道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他站在樹下,喊你去屋裏睡。

你沈溺在自己可怕的念頭裏,沒動。

他嘆氣,叫你下來吃東西。

你睜開眼,馬上有行動但出現了意外。

為了避免踩到漂亮的海棠花,減少自己暴殄天物的次數,你腳滑了。

順著樹幹滑下來,墜到地面時不算很痛,但摔得你兩眼昏花。

事發突然,鐘離也沒接住你。他蹲下來,詢問你有沒有摔痛。

“嘶……”

背部緊貼著樹幹,你睜開眼,第一眼望到的不是面前擔心你的鐘離,而是月亮。

你難得清醒起來。

餓得難受,好像快要死了……於是你趁著他問你痛不痛,得寸進尺對他說:“我留了很多石頭花,賣掉它們……然後多給摩拉克斯買點供品。”

看你不像摔疼的模樣,他忍不住,笑著問你:“留著給你偷吃?”

什麽叫給你偷吃?怎麽能算偷吃呢!

吃巖神供品的事情能說是偷吃嗎?

對他的說法感到不滿,你拽著他衣服上的領帶,大聲反駁道:“我才沒有偷吃巖神的供品!那些都是摩拉克斯留給我的!他自願的!”

“還有,逗我是不是很好玩!我要生氣了,摩拉克斯……”下意識說出口的名字似乎很了不得。

等、等一下!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你呆滯地看著鐘離,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你好像想起來一些很奇怪、很大逆不道的東西。

關於摩拉克斯,關於你為什麽這麽餓。

鐘離瞇起鎏金的眼眸,一言不發地盯著你,仿佛是無聲地質問。

他發現了。

青年試探地喊你的名字:“木曦?”

“哥哥……”你本能地應下,恍惚兩秒才想起來補救,“嗯?誰呀,什麽哥哥……”

他輕笑一聲,你裝無辜地瘋狂眨眼,內心想的卻是:完了完了

鐘離捏住你的臉頰,呼吸掃在你的鼻尖,“都想起來了?”

你嘴硬地否認:“才、才沒有呢。”

海棠一樹花開,月光清澈,微風拂拂。

夜晚靜謐,你聽見兩三聲蟬鳴。

兩人離得近,他戴著的流蘇耳墜掃過你的臉龐,癢癢的。

一個並不溫柔的吻落在你的唇邊。

侵略性地撬開唇齒、隔絕了你能汲取到的一切空氣、就連喘息聲也被他盡數吞去。

你招架不住這個吻,用手推了推鐘離的肩膀。

沒有推動。

得到的只有對方的變本加厲。

耳邊蟬鳴聲聲不停,你想,他在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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