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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們能不能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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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我們能不能和好?

自朱聿三年前下令封山, 這座神山便荒蕪下去,寂無人煙。本就崎嶇難行的山路更是雜草叢生,草上凝著濃淡不一的霜色, 一眼望去, 大片的冷白壓過了蒼翠的綠,山壁粗曠, 峭石夾立, 一派險峻,卻又有一種絕無僅有的壯美。

莊宓又一次在草叢裏看到慌亂蹦跳的兔子, 和她平日見過的白兔不一樣, 神山上的兔子皮毛顏色更深些, 一雙深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看向闖入神山的外來者。朱聿腳下踏過草叢的聲音重了些,那只野兔也蹦跶一下沒了影兒。

莊宓遺憾地收回視線, 山野間很安靜,除了鳥雀、兔獾等小動物在密林枝椏間來回竄動發出的聲響, 就只有身下那道始終平穩的呼吸聲。

朱聿背著她上了山道之後就沒再開口說過話。

莊宓猶豫了下,伸長了脖子往前傾,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星半點的逞強之色。

她腰腹繃得緊緊的, 接連擦過他耳廓、面頰的幾縷發絲卻柔軟、輕盈, 如一陣春風,輕而易舉地在她所過之處種下一簇又一簇繁花。

“想吃烤兔子還是烤麻雀?”朱聿冷不丁出聲, 莊宓連忙搖頭拒絕。

她才沒那麽饞。

“等下山的時候我再給你捉。我這會兒正忙, 你安靜些。”

他的語氣聽起來一派正經, 滿是嚴肅。莊宓不由得楞了楞,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他一陣。

不說話就是在忙?騙鬼呢。

或許是她眼神裏的疑惑太明顯,朱聿頓了頓,斂聲道:“我在祈願。”

與他平時動輒陰晴不定的語氣不同, 他現在說話的聲音格外平淡,卻又有一種鄭重其事的肅然。

在這片地界上祈願,所求為何,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先前他過分的話不知說了多少,都沒有這一句讓莊宓唇舌發燥,心裏砰砰直跳,又急又猛,像是剛剛那只野兔正發了狠地在她心頭四腿齊蹬。

“哦……”她垂下眼,佯裝不太在意地含糊應了一聲。

朱聿沒再說話,莊宓悄悄擡起眼看他,側臉一片冷峻之色,他沈默下來的時候眉眼間的厲色淡去,那份與生俱來的俊美才如同出水的璞玉,惹人眼前一晃。

林間風來,翠葉婆娑,靜謐的氛圍久久不曾彌散,莊宓努力地挺直腰腹,避免貼到他背上。

她不想自己久久不曾平靜的的心跳聲通過緊貼的身軀傳到他耳廓中,又惹來誤會。

“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說完,她察覺到身下男人的步伐一絲滯澀都沒有,徑直向上,又補充道:“都說神山賜福,要看人是否真的誠心。你背著我上去,讓我躲了懶,萬一神山不認怎麽辦?”

朱聿聽了不為所動:“我的就是你的,不分彼此。”

莊宓下意識道:“可我們祈的願又不一樣。”

朱聿動作微頓,英俊面龐一冷,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上走,像是沒聽到她的話。

只是周身氣息更冷了些,在盛夏的山野間也自帶一股涼颼颼的冷氣,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直勾勾地往莊宓臉上撲,有些還躍躍欲試地往她衣領裏鉆。

莊宓緊了緊衣衫,瞪著他的後腦勺。

先前不是他自己說的各許各的,互不幹擾?這會兒又生什麽氣。

偏偏這人感官敏銳得可怕,腦後像是比常人還多長出一雙眼睛,似笑非笑道:“我背著你上山,不說勞苦功高,至少一片赤誠,天地可鑒。想來神山會更偏向我祈下的願望,你的那些都不做數。”

莊宓呵呵一笑:“心誠則靈。”他說的不算。

朱聿被她輕飄飄的四個字一噎,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神山巍峨,他們從山腳出發時尚是紅日東升,等終於攀到山頂,天光西斜,在滿覆霜雪的群山上落下一層燦燦金光。

朱聿額上生了密密的汗,呼吸間也帶了幾分粗重的喘息,他平了平呼吸之後就蹲下身體,讓莊宓慢慢下來。

莊宓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那片隨風飄揚的紅色經幡。歲月如流,風吹日曬,那些原本濃烈的紅都褪下了秾艷,有的已經褪去鮮色,露出陳舊的白,但當經幡被風吹動時,它們就再次鮮活起來。

“想掛嗎?”朱聿突然出聲。

莊宓點了點頭,畢竟……來都來了。

但是她來之前沒有特地了解過神山的習俗,什麽都沒準備。

沮喪之際,面前伸來一只手,掌心上堆著一疊紅色經幡。或許是那些紅太亮眼,莊宓擡起頭時,再看朱聿那張依舊沈郁沒什麽表情的臉時都覺得他多了幾分眉清目秀。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朱聿答得陰陽怪氣:“在你不拿正眼看我的時候。”

這人總是學不會好好說話。

莊宓不理他,展開經幡,連綿的、耀眼的紅自她素白掌心展開,像一泓焰火,纏過她細瘦的手腕,又悄無聲息地游動至他腳下。

那些氣悶、郁卒都隨著他眉間化開的雪融化了。

莊宓正仰頭打量著那堆隨風狂舞的經幡,一時間犯了難,她應該再尋一根長竿。

她的視線望向不遠處的樹林,正猶豫不決時,卻看見朱聿幾步進了林子,不過一會兒,就拿著一根細長的竿子出來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

鮮紅的經幡上落下一道玉山傾頹般的陰影。

“想放在哪兒?”

他竟然接連做了兩件人事。

莊宓頗覺驚奇。

楞神間,她感覺到頰邊被什麽冰冷的東西碰了碰。

“這種時候都能走神?仔細神山罰你三心二意。”

被他輕輕捏過的面頰傳來又冷又燙的奇怪痛感,莊宓瞪他,隨手指了一個附近最高的位置。

“就那兒吧。”

朱聿順著她指向的方向看去,那座小峰奇峭嶙峋,攀上去少不得要費些事兒。

他狹長鳳眼微瞇,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想為難他,看他出醜?

或許是他眼神裏的指向太明顯,莊宓佯裝無辜:“誰讓你問我的,我就覺得那地兒好。”

她對上那兩道幽光湛湛的目光。

朱聿驀地笑了一聲:“我又沒反對,你緊張什麽。”

語氣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故意的壞。

莊宓移開視線,剛剛被他擰過的面頰上浮上淡淡的胭脂紅,不多時就燒成了一片雲霞,連細白脖頸都被那片霞彩映照,隱隱透著緋意。

“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我不會拒絕,更不會生氣。”

莊宓有些懵,卻聽他語速飛快地繼續往下說。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試著,再信任我一點,再依賴我一點。”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就被他倏然轉身間衣擺掀起的風給吹得一顫。

莊宓起初還有些楞神,看著他莫名透著幾分僵直的背影,到底沒忍住,唇角輕輕翹了起來。

他走得那麽快……該不會是怕她又要拒絕他吧?

雪覆群山,天光照在那些凝結的霜雪上隱隱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莊宓移開視線,朱聿已經三下五除二地插好了長竿。

那抹紅在覆著冷白的嶙峋怪石間格外亮眼。

看著朱聿大步朝自己走來,莊宓心裏一慌,不想聽他繼續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情意是真的,一堆頑疾似的臭毛病也是真的。

看出她有躲避的意思,朱聿臉上微微的笑意又沈了下去,默然須臾,他不由分說地探身過去捉住她的手腕。

“我剛剛看到小峰後有一處溫泉,你來看。”

莊宓抿了抿唇,原來他剛剛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是因為想帶她一起去看。

兩人繞到小峰後,撥開幾叢雜草,果然看見一池正在冒著熱氣的溫泉,溫泉清澈見底,空氣裏有淡淡的硫磺味不斷逸散,這一處的空氣都要比其他地方要暖和一些。

莊宓的視線落在溫泉旁那叢開得正好的花上,個個玲瓏如雪團,層疊雪白花瓣半開半攏,露出裏邊兒桃粉色的蕊,有絲絲幽香溢出,看著很是漂亮。

她從前沒有見過這樣的花,又是開在這樣的地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朱聿卻誤會了她的意思。

“你喜歡?”

不等莊宓回答,就見他身形如電,猛地一下朝前探去。

她再一眨眼,那蓬白花就被捧到了她面前。

那陣花香頓時濃郁了許多,幽幽地往兩人鼻竅裏鉆。

花朵後面是朱聿幽深狹長的眼,盯她盯得很緊。

莊宓覺得她仿佛是被朱聿氣得有些眼花了,不然怎麽會從那樣盛氣淩人的眼睛裏讀出期待這樣的字眼?

“你這時候又不怕神山怪罪了?”

她意有所指,朱聿卻答得坦蕩:“你不是喜歡?”

莊宓抿緊了唇,聽著他滿不在乎地繼續道:“降罪就降罪吧,花是我摘的,現在又是我拿著,遷怒不到你身上。看吧,說不定日後你還能把它留在你的畫冊上,讓端端也看一看。”

朱聿的確是想通了。

一味指望神山顯靈也不現實。萬一神通什麽時候消失了,她又變成要和他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他會瘋的。

事在人為。他不信他們會再次分開。

莊宓啞然半晌,掩飾般地垂下眼,認真看著那蓬開得玲瓏輕盈的白花,點了點頭:“好了,把它們放回去吧,我們不好帶著神山上的東西離開。”

朱聿睨她一眼,尾音裏含著笑:“不吃烤兔子了?”

莊宓微惱,她就沒說過要吃!

看著她氣得眼瞳發亮,雙頰飛紅,看起來氣血十分充盈的樣子,朱聿想起她瘦得伶仃的背,笑了笑:“行,下山再給你逮。”

他剛說完,兩人都沈默了一下。

按照朱聿先前的承諾,下山之後他會送她回青州和端端團聚。

可他們還一點兒進展都沒有。甚至一路上他得罪她的地方更多了,她總是不愛理他。

朱聿想到這些,心浮氣躁。手上捧著的那蓬白花香氣越發幽微,貼著衣衫悄無聲息地潛入肌理。

朱聿突然將花往她手裏一塞,轉身對著那座石碑所在的峰頂雙腿一曲,徑直跪下,鄭重其事地跪下三拜。

莊宓被他的動作驚得楞在原地。

要知道,這人從前連天地祖宗都不願意拜。從前為了這事還引得數個官員觸柱上諫,也不見他悔改,依舊我行我素。

這會兒他卻對著神山跪下祈願。面色肅然,雙手合十,唇瓣無聲翕動。

他沒有發出聲音。但他在祈禱什麽、期盼著讓什麽發生,莊宓一清二楚。

突如其來的沈重情緒壓得莊宓下意識別過臉,餘光卻又見他起身,身影迅捷,像一只蓄勢待發的豹。

莊宓還是沒忍住,皺著眉轉向他。

他額頭磕破了,滲出血絲,看著有些嚇人。

“你……”

“我們能不能和好,回到和從前一樣好的時候?”

兩人的話音幾乎同時響起。

莊宓沈默,他們從前……算哪門子的好?

她懷疑他剛剛磕得太猛,把腦子磕壞掉了。

朱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每次和你吵架,我心裏都很難受。”

“起初我想問你,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麽過的麽?”

“但我後知後覺,我沒有質問你的資格。你生端端那一日還算順利嗎?這幾年養家育女的重擔都落在你一個人肩上,我知道你甘之如飴,但我應該問你,會不會覺得辛苦。”

“你最難捱的時候……有想起過我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山間凝得微薄的霧,只要她回答的聲音稍大一些,他自個兒就能碎了。

莊宓的思緒一下子被他最後那句話扯回了幾年前的一個深夜。

她那時候痛得狠了,無意識地呢喃著朱聿的名字,穩婆聽錯成了煮魚,她當時沒力氣解釋,之後坐月子時秋娘更是沒隔幾日就會熬一鍋奶白魚湯端到她面前。

說起這件往事,莊宓心情忍不住變得明快了些:“那時候我真的很痛,穩婆讓我使勁兒,我沒辦法了,只能試著想一想你做的那些事兒……”結果就真的來勁兒了。

朱聿聽她這麽說了,面色古怪。

那時候他身中毒箭,性命瀕危,那句回蕩在他耳畔的呼喊聲不是他的錯覺。

是真的。

他就知道!所謂千裏姻緣一線牽,大概就是如此了。

朱聿心頭止不住志滿意得,上前想握住她的手,被莊宓用花擋了擋,花瓣輕顫,香氣霎時間又濃郁了許多。

他停在原地,試探著道:“不鬧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你說什麽我都依你。”

莊宓有些煩躁:“不是我在鬧。是我們根本就不合適。”

朱聿情緒一下激動起來:“我們哪裏不合適了!我請了那麽多神棍高僧大師入宮,他們都是一個說法,我們分明是天作之合三生三世都合該是恩愛夫妻!”

莊宓啞然。

……可是,那是‘莊宓’的生辰八字。不是她的。

眼底的酸澀湧上的速度太快,她不想他發現自己的異常,閉著眼別過臉去。

朱聿還在喋喋不休地念兩人是天作之合的證明。

莊宓忍無可忍,將他那些臭毛病通通說了出來。

自視甚高。陰晴不定。愛炸人。喜歡嚇唬她。疑心深重,來來回回試探她試探個沒完……

莊宓一鼓作氣地說完,只覺得口幹舌燥。

朱聿多討厭呢?簡直是罄竹難書。

說完之後,她平覆有些急促的呼吸,等待著朱聿的反應。

又該生氣了。

朱聿的確很不高興,面色都僵硬了幾分:“你……你怎麽不早說!”

“我說了,你能聽得進去嗎?你會改嗎?”莊宓聽著他的大嗓門兒,心頭也是一陣火起,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和他對著幹,“對,就是這幅要吃人的樣子。你老是這樣,我怎麽敢說真話?”

朱聿看著她氣得雙肩發顫的樣子,聲音又低了下來;“……誰說我要吃人了,分明是你心裏對我有偏見。”

偏見?這話他也好意思說的出口!

莊宓冷笑一聲:“偏見從何處來?你自個兒最清楚。”

她的本意是說他脾氣差,禍害的人太多,傳出去了自然不能怪別人對他躲閃不及。

朱聿卻誤會了。

“一幫輸不起的賤人,誤我名聲!”

莊宓看著他一臉殺氣騰騰,嘴角扯了扯。

這裏連說話都有些費勁兒,剛剛吵了一架,莊宓更覺得身心俱疲。

她轉身要走:“先下山吧。”

朱聿的聲音卻在背後響起。

“你若是不原諒我,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語氣平靜,帶著森森冷意,裏面透出的執拗讓人不寒而栗。

這算什麽伎倆?

莊宓又是生氣又是覺得好笑,頭也不回地往來時的方向走,還不忘把那些白花放在土堆上。

“隨你的便!”

朱聿死死盯著她決然離去的背影,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過去幾年間常常困住他的那個夢境。

夢裏她也是這樣,頭也不回,拋下他徑直遠去。

他怎麽喊、怎麽追,都不能讓她停下腳步,哪怕是一瞬的猶豫都不曾有過。

他閉上眼,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碎石磨過地面的聲音。

莊宓腳步一頓,倏然回頭。

朱聿先前站著的那塊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這個瘋子!”

莊宓顧不上其他,急地上前查看,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恰好是山崖邊緣,往下望去,只見樹冠密布,亂石嶙峋,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

“朱聿!”

她著急地叫了好幾聲,卻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山林間回響的聲音。

沒有他的回應。

莊宓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手腳發麻,下意識地又往前探了探,不死心地想看看那個瘋子是不是藏在崖邊底下的石洞上騙她。

如果這時候有人站在莊宓後面,就會看到她大半邊身子已經探出崖邊,搖搖欲墜,只要下一瞬的風刮得大些,她就會掉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穩穩地環住她的腰,把人往裏拖了拖。

莊宓險些驚叫出聲,知道反應過來那道氣息、那只堅實的手臂屬於她,她才猛地反應過來。

“滾開!”

莊宓氣得一把推開了他,心頭憤怒難消,揚起手就要打他,卻察覺到朱聿此時的狀態很不對勁。

雙眼水潤,面帶暈紅。

……這樣的狀態出現在他冷峻非常的臉上,很詭異。

其威力不亞於白日見鬼。

在她停頓的間隙裏,朱聿猛地將人摟入懷中,他帶著幾分喜意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你果然還是很在意我的,甚至是愛我,對不對?”

莊宓被他勒得咳了幾聲,腦海中冒出一個猜想——難不成他燒壞腦子了?還是他的舊疾又發作了?

她費勁兒地推開他,伸手想去碰一碰他的額頭。朱聿卻捉住她探去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他連唇瓣都是燙的。

這下真的不對勁了。

好在朱聿雖然看起來精神十分不正常,但該出力的時候絲毫不含糊,背著莊宓下了山。

等他們從神山下來,天色將將擦黑。

他們運氣還算不錯,駕著馬車走了一會兒,就尋到了一處人家借宿。

招待他們的大娘臉紅紅的,笑起來很熱情,讓莊宓想到了從前的金桂嬸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她們家裏可備了治療發熱的藥,大娘疑惑地看過去,她只能指了指站在屋子裏,周身壓迫感強得快要把屋子掀翻的那個男人,小聲道:“我……夫君他有些發熱,我怕路上不好尋大夫,先給他吃些藥壓一壓。”

大娘卻笑瞇瞇地道:“你們是偷偷去神山上祈願了是吧?”

莊宓楞了楞,點頭。

“還好你們小倆口命好,沒被北國那些兔崽子抓住!”大娘先是感慨一番,而後又道,“那就不是什麽病!”

聽大娘說起溫泉旁那些花,莊宓瞪大了眼睛:“那花裏還有什麽玄機不成?”

朱聿默默豎起耳朵。

大娘點頭:“那花用我們廣茲話來說,是吐真的意思。從前爬上神山請求賜福的男女,心願完成後總要和心上人一塊兒溜達溜達,碰著那花,兩個人不知不覺地把什麽都說開了,自然就是恩愛的更恩愛,不合適的,那就一拍兩散嘛。”

從大娘這兒得到了朱聿發狂的真相,莊宓忍笑,溫聲謝過大娘。

再回到屋裏時,朱聿仍站著。莊宓眼尖地發現,他耳廓紅得有些過分。

像是熟透了。

一想到神山賜福背後的真相竟然是會讓人迷幻吐真的話,朱聿面上一陣青青白白。

“我決定了。”

他冷不丁出聲,莊宓忍著笑看過去:“什麽?”

“封山的事作廢。那些人想去請求神山賜福,那就去。”

能拆散一對是一對!

……

一路上不管朱聿是如何尷尬,又是如何輾轉難眠的,終於再度踏上青州的地界,莊宓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去抱一抱女兒。

她伸手推門的動作僵在原地。聽著裏面傳來拳拳到肉的打鬥聲,一陣心悸。

不會是什麽……賊子分贓不成,現場反目成仇的戲碼吧?

和她驚慌的視線對上,朱聿面色一寒,一腳踹開了門。

正在拊掌微笑的朱危月和學著她拍巴掌的端端下意識地看向來人。

莊宓的視線一時間卻被院子裏纏鬥在一起的兩個人吸引了過去。

一個長發委地,面容冷艷。赫然是從前教導她學琴的老師。

“老師?”

一個身量修長,清俊可人。儼然是她幾年不見的弟弟。

“阿祺?”

莊宓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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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來晚了,掉落小紅包賠罪!明天中午有加更哦,寶寶萌別錯過呀[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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