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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聲啼哭在寂靜的夜裏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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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一聲啼哭在寂靜的夜裏轟地……

在小村莊裏, 她也是用的這種式樣的荷包,每賺了一點兒錢,就高高興興地往那個荷包裏塞。

朱聿看著她盯著一個荷包雙眼發亮的樣子, 頗覺刺眼, 故意把他用獵物換來的錢也一起塞進去,卻被她拿出來了。

“夫君, 這不一樣。”她軟著嗓子哄了他好久, 朱聿才勉強消氣。

雖然他還是不理解,有什麽不一樣?夫妻一體, 他的就是她的。他都不介意, 她堅持個什麽勁兒?

他親眼看著她用那些零零碎碎的銀角銅板裝滿了那個荷包, 有一日她回來,荷包空了, 換回來了一匹布。

往事湧現得猝不及防,朱聿閉了閉眼, 摒住了滿目的酸澀。

眾人大氣不敢喘,山風吹過,風中隱隱有寶珠山茶的香氣漾開。先前莊宓很喜歡的那幾叢花此時到了真正的時節, 開得嬌媚絢爛, 紅艷欲滴,蒔花的宮人們照顧得很仔細, 蓋因從不往花園去的陛下最近總時不時要去那幾株山茶花面前晃一晃。

西央跪在地上, 心中止不住地懊悔, 她做什麽要鬼迷心竅地把荷包貼身放在身上?明明應該放在箱子底下藏一輩子的。

“陛下,這荷包是婢從前的同鄉送給婢的……”西央絞盡腦汁地往下編,卻聽得頭頂傳來刀劍出鞘的聲音。

森寒刀光映出宮人們慘白的面容。

陛下要大開殺戒了!

西央不知道這是不是朱聿的試探,練家子的本能讓她繃緊了身體, 腦海中飛快計算著逃出生天的可能。

飲滿了血的劍尖寒光一閃,輕而易舉地就劃破了那只荷包,紫薇花瞬間零落枯萎,輕飄飄地墜落在地。

朱聿看著那只被他分屍的荷包,心中卻一點兒快意都沒有,思緒漫無邊際地飄得很遠,要是她還在他身邊,見他這樣糟踐別人的心愛之物,定然會出聲阻止。

可她不在。

朱聿嘴角扯了扯,是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

覺得他過分的話,今夜就入夢來罵他吧。

他還劍入鞘,轉身走了。

“賞她黃金百兩。”

禁衛悄無聲息地出現,硬聲應是。

西央撇著嘴,磕頭謝恩,過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將那些零星碎片撿起來摟到懷裏。

有宮人酸溜溜的:“西央,你的命可真好,那可是黃金百兩,還做什麽伺候人的活計呀,回鄉買上百畝良田舒舒服服地當個地主婆得了。”

西央想起剛才慌亂間那只橫在她小腿前的腳,冷笑一聲,丟下一句‘關你屁事’,自顧自地大步走遠了。

……

北國皇後薨逝的消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傳去了金陵。

彼時莊宣山正在訓斥兒子,郁夫人在一旁聽得輕輕皺眉,等莊宣山端起茶盞,她上前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胳膊:“你阿耶說得沒錯,這次你是太淘氣了,前線是那麽輕易闖的地方麽?幸好祖宗庇佑,你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不然叫耶娘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忍心嗎?”

莊驚祺此時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可能要嫁去北國的事,聞言下意識地看向郁夫人,她雙鬢都摻了些刺眼的白,可見這些時日有多焦心。

莊驚祺又生出幾分愧疚,阿娘最疼他,萬一知道他日後要嫁得那麽遠,還不得哭死?

莊宣山睨了一眼他們母子倆,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道嬌蠻女聲遙遙傳來:“阿娘你不該謝祖宗,應該謝謝自己生了個好女兒。”

屋裏的一家三口擡眼望去,話音落下好一陣,才看見一個年輕少婦扶著隆起明顯的肚腹慢吞吞地從廊下走來,旁邊的紫衣郎君嘴裏還在不斷念叨著什麽,看口型應當是勸她慢些、別生氣之類的話。

被莊宛不耐煩地一眼瞪了回去,安生不了一會兒,他又開始絮叨。

小夫妻進了屋,郁夫人嗔了一眼女兒:“你月份大了,隨時都有可能發動,怎麽還回來了?”

莊宛還沒說話,一旁的趙忱就主動攬過責任:“岳母莫要責怪阿宛,是我想著三郎平安歸家,她心裏一定牽掛,正好趁著旬休陪她回來探望您二老。”

這個女婿沒得說,出身豪族,性子溫吞,待女兒如珠如寶,很能包容她。郁夫人心中慰藉,笑著點了點頭,又轉去吩咐女使:“讓廚房多備幾道菜,阿宛喜歡吃八寶雞,別漏了。”

莊宛撇了撇嘴:“阿娘記掛著我,記掛著阿祺,怎麽不想一想阿宓?”說完,她冷冷掃了一眼站在一旁傻大個的弟弟,“我看若不是阿宓在那人面前委曲求全,這死小子能平安回來?”

聽她提起莊宓,屋子裏靜了一瞬,郁夫人恍惚了一下,輕輕拍了女兒胳膊一下:“不許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說完,她又張羅著讓眾人坐下敘話。

莊宛執拗地站在原地,不肯挪步。

她不明白,從前阿娘也很疼愛阿宓,見她日日都要學那麽多東西,還心疼得哭了許多次。怎麽人嫁出去了,阿娘反而一點兒不掛念了?

趙忱知道妻子的脾氣,溫聲細語地勸,莊宛瞪了他一眼。

莊宣山看著女兒大得嚇人的肚腹,皺了皺眉,正要出聲讓她快坐下,註意力卻被外面那道驟起的急促腳步聲吸引了過去。

來人是府上的管事周叔。

見他一副失魂落魄、面色慘白的樣子,莊宣山起身:“怎麽了?”

周叔向來是個穩重人,能讓他露出這副神色……莊宣山心裏一動,隱隱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是阿宓出事了嗎?

這個念頭剛一出來,周叔帶著哭腔的聲音隨後響起:“咱們家二姑娘……沒了!”

莊宣山渾身一僵。

“阿娘!”

莊驚祺扶住了軟軟倒下的母親,心亂如麻。

二姐姐沒了……為保南朝與北國好不容易結下的姻親不變,他這下是肯定會被送去晉王床榻上了……吧?

……

朱危月在金陵停留了幾日,人沒找到,卻得到了報喪的消息。

看來人是逃出去了。

一想到朱聿此時是個什麽臉色,朱危月忍不住笑出聲。

該!

屋外傳來窸窣輕響。朱危月翻了個白眼,又來了。

或許是錯會了她的意思,禮部官員們知道她的習性,一咬牙、一跺腳,什麽體統規矩都不顧了,大手一揮,給她安排了許多美少年入內服侍。

有一次朱危月還在裏面看到了莊驚祺,不過後邊就沒看見他再來過,依稀聽說是被人捉到巷角打了一頓,破相了。

想起那些秀色可餐的美少年,朱危月心思才蕩漾了一下,想起此行真正的目的,又想起隋行川那張尖酸刻薄的小嘴,終是忍住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去。”

但這日日蕩漾,日日拒絕也不是回事兒啊!

朱危月煩躁地起身,目不斜視地從一眾水汪汪嫩生生的美少年面前走過,給她安排的這處宮苑占地頗大,朱危月這些時日忙著找人,還沒有好好逛過。

鬼使神差的,她朝著荷塘上的一處涼亭走去。

隋行川那人最裝了,從前就喜歡在白紗飄飄的亭子裏撫琴賞荷。

她沈浸在回憶裏,腳下步伐微飄,等那道白色帷幔後影影綽綽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她眼前時,聽著如水的琴音,朱危月第一反應是大怒。

她一腳踹翻了那道屏風,又撕開飄得她心煩意亂的白色帷幔,咬牙切齒道:“一個贗品,給我滾——”

在看到屏風後坐著的那個人時,一切戛然而止。

那人長發委地,目長而媚,一襲白衣,望來的眼神一如既往,帶著讓她升起熊熊烈火的傲慢。

“我是贗品?”他雪白冷艷的臉龐上倏然出現一抹勾心奪魄的笑,“那誰是真的?”

朱危月怔怔地看著他,神情古怪,半晌沒有說話。

隋行川被她盯得腰背發僵,止不住地胡思亂想,這幾日泡了加量的藥浴,又勤於敷面……難不成還是不能讓她滿意麽?

也不知道她這些年吃得有多好……

酸澀的心思才起,臉上就猝不及防落下一道濕潤的印跡。

隋行川面色微變,後退一步,一派良家婦男非誠勿擾的矜持姿態:“方才不是讓我滾麽?動手動腳做什麽。”

朱危月滿不在乎:“我動的是嘴。”

隋行川冷冷地看著她,心中又愛又恨,她就這麽隨隨便便地親了他,其他人呢?她怕是沒少親吧!

濃稠的嫉妒幾乎快要將他沒頂。

“是,晉王殿下如今身邊佳人雲集,我粉褪花殘,人老珠黃,是該早些退位讓賢。”

朱危月摸了摸下巴,嗯,就是這個尖酸刻薄的妒夫做派,味兒太正了。

她發現自己竟還有些懷念。

見她沒有反駁,只是笑,隋行川冷著臉就要起身離開,卻冷不丁地被朱危月一把撲倒。

心心念念的亡夫又再度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想到如今正在當鰥夫的朱聿,朱危月此時心中飽飽脹脹的,更滿足了!

她捧著青年柔軟細膩的臉龐,狠狠親了一口,嘿嘿笑道:“我可不舍得讓你一個人滾。”

隋行川微微楞神的間隙,朱危月已經猴急地把人拉了起來,就近進了水榭上的屋子。

“等等——你不恨我麽?”

提起往事,隋行川語氣低沈,他原以為兩人見面,少不得又會像從前那樣,吵得天崩地裂,然後再……

但見朱危月滿不在乎地搖頭,還急著過來扒拉他身上的衣裳,隋行川臉上一黑。

這大色.鬼!

……

外面風風雨雨,青州這座依偎著長河而生的小城卻一片安寧。

莊宓婉拒了孫玉今拉著她去花園賞玩的邀請,孫玉今猶不死心,圍在她身邊蹦蹦跳跳:“那株綠牡丹可漂亮了,是我二叔特地讓人從昆州運回來的!老師你不想去看看嗎?去吧去吧,我想你陪我一塊兒去!”

八九歲的女孩子正是活潑的時候,孫玉今又深得長輩寵愛,性子十分開朗,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就是使勁渾身解數也要扭著留下人陪著她。

見莊宓笑著搖頭,孫玉今洩氣地嘟了嘟嘴,擡頭看到不遠處那道修長身影時眼睛重又亮了起來:“二叔!二叔!”

孫瀾臣瞥了一眼小侄女紅撲撲的臉和使勁兒揮舞的手,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等靠近了,他的視線順勢落在莊宓身上,見她避嫌似的垂著眼,綠鬢朱顏,渾如膩粉,靜靜立在那兒,像是一株淡極生艷的芙蕖。

“今姐兒,在莊娘子面前須得規矩些。”

平時的話孫玉今還會怵這個狐貍二叔,但她剛剛註意到了二叔偷看老師的眼神,自覺抓住了他的把柄,聞言輕哼了一聲,才不怕他。

她得意地挽住莊宓的胳膊,故意道:“老師都沒有訓我,二叔你那麽嚴厲幹什麽。”

她的話給了孫瀾臣正大光明看向莊宓的理由,不等他客氣幾句,莊宓主動擡起頭:“我有一樁事想與二爺商量,不知道二爺現在有空嗎?”

和那雙不笑也動人的眼眸對視上,孫瀾臣一時間竟然楞住,看著莊宓微顰著眉轉過臉去,他低咳一聲:“……好。”

孫玉今笑嘻嘻地放開莊宓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了。

孫瀾臣請她去花園涼亭小坐,又轉頭吩咐仆下準備茶水點心,莊宓聞言搖了搖頭:“我與二爺談的是正事,不必那麽客氣。”

孫瀾臣動作微頓,狐貍似的眼瞇了瞇:“好,都聽莊娘子的。”

莊宓沒看他,也沒理會他伸過來想要扶她的手,自己扶著後腰慢慢落座。

孫瀾臣並沒有計較她的冷淡,見她遞來一個香囊,伸手接過,指尖才感受到香囊柔軟微涼的質地,就看見她飛快縮回了手。

是真的不想和他扯上一點兒關系啊。

他略帶玩味的視線在看到香囊上的刺繡時一凝,變得認真起來。

幾叢怒放的十丈垂簾菊姿態靜雅,用色豐富鮮艷,絲絲花瓣重疊微凸,觸之卻輕柔若雲,不見絲毫針腳。孫瀾臣翻開香囊內裏,也不見絲毫繡跡,仿佛那些花草天生就是長在這一片錦緞上似的。

這和青州常見的刺繡技法不同,乃至他游歷過北國大半疆域,卻都不曾見過可與之媲美的繡法。

商人重利的直覺讓他後背微微發熱。

“這正是我要與二爺談的生意。”察覺到男人終於認真起來,莊宓微微一笑。

腹中的孩子懶洋洋地動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她現在的情緒。

聽秋娘說了許多養胎育兒的事,莊宓現在不敢太頻繁地撫觸肚腹,但在這一刻她忍不住把手輕輕覆了上去,唇角不自覺輕輕翹起。

孫瀾臣手掌微微合攏,香囊貼緊他掌心,柔軟若雲,帶著一股淡淡的怡人香氣,柔柔地撲在他心間。

“莊娘子是個聰明人,應當看出了我的意思。”

他望來的眼神裏帶著熟悉的侵占與驚艷,莊宓下意識感到厭惡,卻沒有移開視線,不鹹不淡道: “二爺可是沒看上?倒也不必為難,還給我就是。”

孫瀾臣的視線觸及她隆起的肚腹,面色微沈,好半晌才道:“莊娘子一手好女紅,巧奪天工,應當是我多謝你,肯讓我開開眼界。”

莊宓也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勉強,微笑道:“好,那我們談一談接下來的合作。”

……

等到又一批繡娘能夠熟練地運用新繡法,孫家繡莊接訂單接得手軟的同時,莊宓放下了其他事,專心養胎。

很快就能和肚子裏的小人見面了。

莊宓一邊計算著手裏的銀子,一邊輕輕哼唱著童謠,小人也很給面子地動了動。

莊宓莞爾。

秋娘洗好了給嬰孩準備的小衣裳,挨個展平晾在繩上,聽了一耳朵,打趣道:“這是哪兒的曲子?還挺好聽。”

輕快柔和的童謠聲一頓,莊宓的思緒不由自主地抽離到了十幾年前的金陵。

婦人馨香的懷抱、柔軟的嗓音,還有隨著童謠節拍拍在她背的手。一一浮現在她眼前。

她曾經也感受過阿娘的愛。是什麽時候變了呢?

莊宓垂下眼,她記不太清了,但總是在金薇告訴她真相之前,她就隱約察覺到了郁夫人望向她的眼神裏,含著太多她當時理解不了的情緒。

沒有童謠聽,還感受到了壞情緒,肚子裏的小人敏感地又動了動。

莊宓伸出手指,戳了戳肚腹上那一塊兒突然冒出來的凸起,臉龐上重又露出笑意:“從前偶然間聽見過別人唱,只記得這幾句了。”

秋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少有提起娘家人,從前說是娘家隔得太遠,但秋娘自己就有個狼心狗肺的哥哥,看著莊宓不願多提的樣子,自個兒將真相猜了個七七八八,不由得越發賣力地對莊宓好。

她自覺剛剛說錯了話,想要補救一二,也不想讓莊宓沈浸在不好的情緒裏,便笑著道:“娘子的手巧,這小衣裳做得件件都漂亮!就是……”

莊宓的視線跟著落在繩上那些隨風輕輕飄動的繈褓小衣裳,輕輕嗯了一聲。

“就是看著都是女孩兒家穿的衣裳,萬一是個男娃呢?”秋娘說完又懊惱自己嘴笨,“我看娘子肚子尖尖的,多半是個男娃!”

她忘了,莊宓是孀居的婦人,肚子裏那可是遺腹子,當然是盼著生出一個男孩兒來繼承夫家香火的。

肚子裏的小人不樂意地停下來,不動了。

莊宓無聲安撫著小人的情緒,擡起臉對有些忐忑的秋娘笑了笑:“我做了個夢,夢見是個女兒。”頓了頓,她又道,“我就想要個女兒。”

莊宓發誓,要將她能擁有的一切,都給她最珍愛的孩子。她不想要其他人分去她應得的愛。

或許是聽懂了母親的話,肚子裏的小人變得格外乖巧,這日秋娘才幫著莊宓烘幹了頭發,正要去收拾浴房,卻見莊宓面色微微一變。

她要生了。

秋娘這些時日做了許多準備,見狀也不慌,連忙去叫住在巷尾的產婆過來,又去燒熱水、準備巾帕,自個兒忙得滿頭大汗,還要安慰莊宓:“娘子別怕,我守著你呢,這孩子一向都乖,肯定舍不得折騰你,順順利利地就能生下來了,啊。”

莊宓點了點頭,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而此時,遠在北宮的朱聿忽然睜開眼,正在給他拔箭的太醫嚇了一跳。

難不成是回光返照?!

老內官連忙上前:“陛下?”

今日朱聿遇刺,那支箭矢上裹了毒,毒性又極其霸道,朱聿昏迷了好一陣,剛剛突然醒轉,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朱聿臉上不帶一絲血色,白得嚇人,那雙眼顯得越發黑。

“她在叫我。”

語氣起初是縹緲不定的,頓了頓,他眼睛發亮,語氣也跟著篤定:“是她在叫我。”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老內官這下真慌了,瀕死之人耳邊突然傳來亡妻的呼喚,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他連忙給太醫使眼色:“黃太醫,勞駕,快給陛下拔箭吧。”焉知是不是毒入肺腑,影響神志了。

朱聿有些疲乏地閉上眼,任由箭簇拔出,血色迸濺,也沒有動一下眉。

剛剛是在做夢吧。

畢竟從前她只敢在心裏偷偷罵他。

她不知道,她的眼睛早就出賣了她。

朱聿閉上眼,任由自己被深重的疲憊與痛苦拖入深淵。

“陛下!”

……

那些聲音漸漸滑遠,莊宓額上生了密密的汗,唇瓣煞白,像是在念叨什麽。

秋娘著急地去聽,卻聽不明白,穩婆也是個急性子,湊過去聽了好一會兒,明白了:“她說煮魚!是叫你去煮魚湯,她想喝魚湯呢!”

說完,穩婆又鼓勵道:“好姑娘,來,再使勁兒!等孩子生出來,咱們再安安心心地喝魚湯,啊。”

莊宓輕輕點了點頭,跟隨著穩婆的指導默默使勁兒。

那是個貼心的孩子,沒讓她痛苦太久。

在月亮升上梢頭的時候,一聲啼哭在寂靜的夜裏轟地炸響。

秋娘和穩婆都高興極了,抹了抹頭上的汗,笑道:“我老婆子接生過那麽多孩子,就這孩子最機靈,不用打屁股,自個兒就哭了!瞧,她哭得多有勁兒啊。”

莊宓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她躺在床上,視線緊緊跟隨著那團繈褓,直到秋娘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她枕邊,笑著讓她趁熱給孩子取個名字。

莊宓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起幫著她們母女成功出逃的晉王殿下,她很喜歡她的脾氣,也羨慕她的勇氣。

莊宓垂眼,看著繈褓裏嬰孩紅彤彤、圓嘟嘟的臉,微微一笑:“就叫她莊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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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卷毛端端正式登場!按爪掉落小紅包慶祝一下~

ps:不會有二胎,只有端端一個孩子[抱抱]

明天見~感謝大家投餵的營養液麽麽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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