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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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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叫……叫什麽?

壽陽郡主頭腦發直,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叫破喉嚨還是跪下該叫陛下恕罪。

方才還是晴空萬裏,這會兒又開始刮起了風,陰沈沈的烏雲不知何時悄然布滿了宮城上方,夾雜著幾粒霜雪的風呼呼吹過涼亭,凍得人後頸僵冷,心底止不住地冒著涼氣。

“你也得了耳疾?”朱聿不耐煩地睨她一眼,眸光生寒,壽陽郡主渾身發軟,腦子卻像是被那一眼凝成的銀針狠狠刺了刺——上一個在朱聿面前得了耳疾的人,被他當場下令割掉了耳朵。

壽陽郡主滿心屈辱,迫於朱聿淫威,腮幫咬得死緊,低聲汪了幾聲。

莊宓不喜歡這樣的場景,逃避似地垂下眼,手卻被人捏了幾下,頭頂傳來朱聿似是興致缺缺的聲音:“貴妃覺得如何?”

在場的人都將頭垂得低低的,跟隨壽陽郡主入宮的侍女們更是死死低著頭,繞是她們不敢多看,也清楚一個事實。按照郡主的性子,她們看到了她飽受屈辱的這一幕,別說耳朵舌頭,只怕性命都難保。

壽陽郡主不敢停下,小小聲地汪汪叫,一雙淚盈盈的眼惡狠狠地瞪向莊宓。

看著親昵依偎在一起的帝妃,她心裏翻湧著嘔意。

總有一日……總有一日!她一定要親手殺了這個狐媚子!

莊宓壓抑著想要抽出手的沖動,委婉道:“起風了,陛下的手有些涼,不如妾先陪您回去吧?”

她就坐在他腿上,離得極近,說話間,一股淡淡的幽馥香氣潛入他肺腑。

“可是孤還沒有盡興。”朱聿垂下眼,指腹緩緩擦過她柔暖的面頰。

她像是一塊兒觸手生溫的美玉,他靠自己暖和不起來,哪怕他並不肯承認,朱聿也清楚地認識到,他在眷戀她停留在他懷抱時那份短暫的溫暖。

但她並不是真心臣服,總是躍躍欲試著想要逃開。

朱聿心情變差了些,語氣似笑非笑:“不若回溫室殿,貴妃替她叫給孤聽?”

壽陽郡主眼睛一亮。

莊宓楞了楞,迎上朱聿投來的視線,惡劣意味十足,她頓了頓,隨即莞爾:“陛下想聽的話,不如讓人把犬舍的狗都牽過來,陛下好聽個盡興。”

那麽多狗一起叫,魔音貫耳,吵不死他。

朱聿頓了頓,看著她真誠的眼,撫在她腮邊的手緩緩下移,感受著那層薄薄皮肉下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在莊宓強裝鎮定的註視下忽然又笑了:“貴妃此計甚妙。”

“隨山,去把飛雲它們牽過來。”

不多時,隨山就牽著幾頭獵犬過來了。

獵犬個個頭如梭,腰如弓,翹起的尾巴筆直如劍,矯健有力,目露兇光,只消一眼就能讓人知道,這些獵犬都是見過血的狩獵好手。

朱聿勾勾手,那幾頭血性十足的獵犬頓時乖覺地來到它面前,嗚嗚輕叫,看起來十分溫順可愛。

獵犬們註意到坐在主人腿上的陌生女郎,好奇地去嗅她的手,有兩頭直接伸出了舌頭想要舔一舔。

莊宓渾身發僵,她正要躲開,就看到那兩頭想舔她手的獵犬被朱聿一巴掌扇得偏過頭去,低著頭晃著尾巴,發出和他們威猛外表截然相反的嚶嚶叫聲。

“滾一邊兒去。”

獵犬們老老實實地蹲在一邊,只用亮亮的眼睛盯著莊宓。

莊宓替它們嘆了口氣,跟了這麽個喜怒無常的主人,真是可憐。

朱聿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莊宓眨了眨眼,幾乎以為自己剛剛錯把心聲說了出來。

不過好在朱聿現在沒有折騰她的意思,懶洋洋地下令,獵犬們叫一聲,壽陽郡主就得跟著叫一聲。

壽陽郡主渾渾噩噩地跟著照做,金尊玉貴的人此時哭得臉花成一團。

她開始後悔自己進宮找事這個決定。

人炸不能覆生,她幹嘛要出這口氣!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生怕惹了陛下的眼,讓她們也跟著一起學狗叫。

不知過了多久,朱聿捏了捏她的手:“聽夠了嗎?”

莊宓連忙點頭。

吵得她頭有些暈。甚至他說的話落在耳朵裏都有回音。

朱聿看著她迷蒙的眼,輕輕拊掌,扯著嗓子嗷嗷叫的獵犬們頓時收聲。

莊宓被他拉著往外走去,壽陽郡主癱坐在地上暗自慶幸,她以為這場噩夢終於要結束時,餘光瞥到繡著十二章紋的墨青衣擺停在自己身旁,頓時嚇得一哽。

“你方才還說了什麽來著?”朱聿思考了一下,在這停頓的間隙,壽陽郡主嚇得手腳冰涼,抖若篩糠,看著豆大的汗珠從她臉上砸下,朱聿嗤了一聲,聲音像是被亭外漂浮的霜雪浸透了,冰得駭人。

“卷毛狗?小卷毛狗?”

壽陽郡主被嚇得直打嗝,求饒的話才蹦出來,就被朱聿漫不經心的命令打斷。

“剃光她的頭發。”

“那麽喜歡罵人是狗,孤就賞你做條無毛狗。”

壽陽郡主楞楞地擡起頭,看到朱聿臉上毫不遮掩的惡毒笑容,驀地尖叫出聲。

……

莊宓被他拉著回了溫室殿。

一路上兩人的手都緊緊握著,進了殿也不見他有松開的意思,莊宓默默嘆了口氣,明智地決定:由他去。

現在可不能招惹他。

她要明哲保身,朱聿卻不樂意。

“你看不出孤不高興?”

這話問得沒頭沒腦。莊宓點頭,又想,陛下您什麽時候高興過?

殿內通了地龍,又在角落處放了炭盆,溫暖如春,莊宓註意到他面色仍然是終年不見天色般的蒼白,唇色卻紅艷起來,於是輕輕抽出手,替他解下了那件十分厚重的大氅。

柔暖的手背輕輕擦過他下頜。朱聿表情有些古怪。

這女人,怎麽老是故意占他便宜?

或許肢體接觸是她使用秘術不可或缺的前提?

想起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巫術,朱聿直接下令:“你,讓孤高興。”

不管她用什麽手段都好,他只要結果。

說完,他一雙冷戚戚的眼盯著她,頗有些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莊宓一時犯了難。

殿內十分安靜,只有他們兩人的呼吸聲交纏著響起,層層的帷帳垂下,遮去大半寒意。或許是炭盆裏的炭火太旺,莊宓心頭微跳,一股陌生的熱意迅速游走過全身。

朱聿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她身上,眼神沈沈,帶著無聲的催促。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莊宓心一狠,眼一閉,繁覆華麗的裙裾輕揚,覆在那層繡著十二章紋的墨青常服之上。

她輕巧地跨坐在他身上。

美人投懷送抱,朱聿眼神裏仍沒有一絲波動。

莊宓回憶著嬤嬤們傳授的技巧,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後頸是人最脆弱敏感的所在,朱聿久經戰事,在她湊上來的那一刻,身軀下意識地繃緊。

莊宓心跳得亂七八糟,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朱聿臉上沒什麽表情,任她笨拙地親自己的臉。

莊宓親完之後立刻就要翻身下去,朱聿有些嫌棄,又有些不快。

“就這?”

“你在敷衍孤。”

“罪加一等。”

莊宓想嘆氣。

她雙手撐在他臂膀上想要翻身下去,腰卻被人掐住,對上朱聿狹而幽長的眼,她只得解釋道:“妾去拿樣東西。”

朱聿沒說話,看著她的背影,思緒慢慢發散。拿什麽,黑狗血?還是稻草人?

仿佛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莊宓哪裏知道朱聿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陰暗玩意兒,她拿著一把軟尺進來,朱聿來了興致:“你是打算勒死孤?”

莊宓險些被他嗆住。

“……妾想為陛下做一件冬衣。”她無奈地解釋,走到他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臂,示意他站起來。

香囊腰帶什麽的,很快就能做好。衣裳用的時間要久一些,等過幾日他心情看起來好一些的時候再拿出來交個差就好。

至於朱聿需不需要,高不高興,並不在莊宓考慮之中。

朱聿看著她柔軟期盼的眼神,沈默了一下,順著她那點兒小貓似的力道站了起來。

朱聿視線如水,落在她烏蓬蓬的發頂,又滑落在她微顫的眼睫上。

她很認真地在為他量體裁衣。

能為他做一些事,就這麽高興?

……

這夜依舊無事發生。

莊宓偶爾會困惑,朱聿既點頭納了她,又為什麽遲遲沒有再進一步。

不過這種事當然能拖就拖。

她漸漸習慣和人共享一張床榻。但朱聿有個毛病,非要把她摟在懷裏一起睡。

莊宓不得不讓玉荷她們多準備幾個湯婆子塞進被子裏。

這日她閑來無事下找來紙筆,準備畫些花樣子,卻聽玉荷來請:“娘娘,南朝使臣一行今日午時就將返程,陛下恩典,允許娘娘特地前去相送一程呢。”

莊宓握筆的手一頓,墨汁順著毫尖淌下,積成一個墨點。

朱聿突如其來的好心讓她生出幾分疑惑。

他該不會還惦記著要炸人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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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責小劇場一則:

準備秋招的煮魚哥簡歷上寫著金光閃閃的一排大字:擁有多年炸人經驗,能精準把控火候[墨鏡]

很快就被老x記炸串鋪標記為不合適

面對怒火沖天的煮魚哥,炸串鋪負責人作出如下解釋:我們招聘炸串兒的,你一個炸人的來湊什麽熱鬧

所以煮魚哥只能回家洗手做煮夫啦[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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