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錯了就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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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錯了就是錯了
飛機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時，小雅正趴在簡丞懷裏啃草莓幹，小安扒著舷窗數跑道上的飛機。
張水民捏著登機牌站起來，後腰被背包裏的貝殼標本硌得生疼。
那是孩子們在海島撿的“戰利品”，非要塞進行李帶回來。
“二叔，我們什麽時候能再去挖沙子？”
小雅含糊不清地問，草莓籽粘在嘴角，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花貓。
張水民剛要回答，就見簡丞從前面座位轉身，手裏還捏著張被揉皺的濕巾。
“先把嘴擦幹凈。”
小安立刻伸手去掏小雅嘴角的籽，倆孩子鬧作一團，引得前排乘客回頭笑。
張水民趕緊把他們按住，心裏卻有點發慌。
白合昨晚發了十幾條消息，說輿論已經在熱搜上掛了半夜，這會兒怕是有記者在機場等著。
果不其然，剛走出到達口，就見人群裏竄出幾個舉著相機的身影，鏡頭像黑黢黢的炮口，齊刷刷對準他們。
“張大哥這邊！”
提前回到京市安排的白合，她的聲音從混亂中擠出來。
她穿著一身黑西裝，身後跟著四個保鏢，正奮力往這邊扒拉人群。
“走VIP通道！快！”
張水民抱著小安，簡丞拎著小雅的後領，跟著保鏢往VIP通道沖。
可剛拐過彎，就見通道口也堵著一群人，手裏的麥克風上印著各種媒體的logo，連墻根都架著攝像機，活像設了個伏擊圈。
“張水民先生！請問您對張建國疲勞駕駛一事有何看法？”
“孩子們知道父母去世的真相嗎？您是故意隱瞞嗎？”
“有網友說您帶孩子上綜藝是消費苦難，對此您怎麽回應？”
問題像冰雹似的砸過來，記者們往前湧的架勢，差點把隔離帶都擠垮。
張水民下意識把小安往懷裏緊了緊，手肘撞到身後的金屬欄桿，疼得他齜牙咧嘴。
“讓讓！都讓讓！”
白合的聲音都喊劈了，保鏢組成的人墻被擠得搖搖欲墜，她手裏的文件夾都掉在地上。
“我們的聲明！稍後會發布！”
可記者們根本不聽，有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甚至把麥克風往張水民嘴邊遞，差點戳到小安的臉。
“就說一句！您覺得哥哥嫂子的死是意外嗎？”
“你幹什麽！”
簡丞的聲音突然冷下來，他把小雅往身後一藏，眼神像結了冰，“離孩子遠點。”
那記者楞了楞，還想再說，被簡丞瞪得沒敢開口。
可周圍的閃光燈依舊劈裏啪啦響，快門聲吵得小雅往張水民懷裏縮：“二叔，我怕。”
張水民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他突然按住簡丞的胳膊，低聲說：“你帶孩子先走。”
簡丞皺眉：“你要做什麽？”
“聽話。”
張水民的聲音很穩，手心卻在冒汗，把小安的衣服都攥皺了，“我隨後就到，白小姐也在這兒呢。”
他把小安塞給簡丞，又摸了摸小雅的頭：“跟簡叔叔去吃甜筒，二叔馬上來。”
小安扒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二叔一起走！”
“二叔得跟叔叔們說兩句話，”
張水民笑了笑，指尖蹭掉孩子臉上的淚珠，“你們先去占位置，要草莓味的，記得給我留一個。”
簡丞看著他眼裏的堅持，突然明白了。
這人是不想讓孩子聽見那些紮心的話，哪怕孩子們早就知道父母不在了，他也想多護一會兒那點天真。
“走了。”
簡丞把兩個孩子都抱起來，轉身往通道深處走。
保鏢立刻分出兩人跟上去，在人群裏劈開一條窄路。
小雅趴在他肩頭回頭，小辮子掃過他的臉頰：“簡叔叔，二叔會不會被他們欺負……”
“不會。”
簡丞的聲音有點悶，他沒有回頭，腳步卻放慢了些，“你們的二叔很厲害，是超級大英雄。”
張水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這才轉過身，對著湧上來的記者們笑了笑。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照在他臉上，把他鬢角的汗都映得發亮。
“各位記者朋友，”
他的聲音有點啞，卻異常清晰，“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別急，我一個一個說。”
他撿起地上白合掉落的文件夾，抽出裏面的聲明，卻沒打開，只是攥在手裏。
“首先，我哥張建國和嫂子李梅，的確是死於疲勞駕駛的車禍。”
人群突然安靜了些，只有攝像機還在嗡嗡響。
“他們在京市打工，是為了給孩子攢奶粉錢、學費，連續加班三個月，那天淩晨出事，是累過頭了。”
張水民的指尖在聲明上劃著，指腹的繭子蹭得紙頁沙沙響。
“但這不是疲勞駕駛的借口，規矩就是規矩，錯了就是錯了，我們認！”
他對著鏡頭深深鞠躬，語氣誠懇。
“對於此事造成的不良社會影響，我在此深感抱歉，也希望各位出門在外的朋友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對自己的生命負責。”
有記者追問：“那你覺得他們是不負責任的父母嗎？”
“不是！”
張水民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趕緊壓低。
“他們是想讓孩子過好日子，才拼命幹活，我哥每次給我打電話，都說‘弟，等我攢夠錢，就帶孩子回老家’。”
他想起大哥塞給他皺巴巴的票子，想起嫂子給孩子織的小毛衣，眼眶有點熱，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們不是不負責任，是太想負責任了。”
閃光燈又開始瘋狂閃爍，有個女記者紅了眼眶，舉著麥克風的手有點抖。
“那帶孩子上綜藝……是為了賺錢嗎？”
“是。”
張水民沒避諱，笑得有點憨。
“大家都知道我就是一個沒有什麽本事的莊稼漢，在京市養兩個孩子不容易，上節目能掙錢，能讓他們上更好的幼兒園，得到更好的教育，獲得更好的生活。”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不會消費孩子們，我哥嫂在天上看著呢，我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拿孩子換錢。”
白合終於帶著人擠過來，往他手裏塞了瓶水：“別說了，我們先……”
“沒事。”
張水民按住她的手，對著記者們舉了舉水瓶，“還有什麽想問的？”
一次性解決，也好過以後再次將這件事牽扯出來影響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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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孩子們在海島撿的“戰利品”，非要塞進行李帶回來。
“二叔，我們什麽時候能再去挖沙子？”
小雅含糊不清地問，草莓籽粘在嘴角，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花貓。
張水民剛要回答，就見簡丞從前面座位轉身，手裏還捏著張被揉皺的濕巾。
“先把嘴擦幹凈。”
小安立刻伸手去掏小雅嘴角的籽，倆孩子鬧作一團，引得前排乘客回頭笑。
張水民趕緊把他們按住，心裏卻有點發慌。
白合昨晚發了十幾條消息，說輿論已經在熱搜上掛了半夜，這會兒怕是有記者在機場等著。
果不其然，剛走出到達口，就見人群裏竄出幾個舉著相機的身影，鏡頭像黑黢黢的炮口，齊刷刷對準他們。
“張大哥這邊！”
提前回到京市安排的白合，她的聲音從混亂中擠出來。
她穿著一身黑西裝，身後跟著四個保鏢，正奮力往這邊扒拉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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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水民抱著小安，簡丞拎著小雅的後領，跟著保鏢往VIP通道沖。
可剛拐過彎，就見通道口也堵著一群人，手裏的麥克風上印著各種媒體的logo，連墻根都架著攝像機，活像設了個伏擊圈。
“張水民先生！請問您對張建國疲勞駕駛一事有何看法？”
“孩子們知道父母去世的真相嗎？您是故意隱瞞嗎？”
“有網友說您帶孩子上綜藝是消費苦難，對此您怎麽回應？”
問題像冰雹似的砸過來，記者們往前湧的架勢，差點把隔離帶都擠垮。
張水民下意識把小安往懷裏緊了緊，手肘撞到身後的金屬欄桿，疼得他齜牙咧嘴。
“讓讓！都讓讓！”
白合的聲音都喊劈了，保鏢組成的人墻被擠得搖搖欲墜，她手裏的文件夾都掉在地上。
“我們的聲明！稍後會發布！”
可記者們根本不聽，有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甚至把麥克風往張水民嘴邊遞，差點戳到小安的臉。
“就說一句！您覺得哥哥嫂子的死是意外嗎？”
“你幹什麽！”
簡丞的聲音突然冷下來，他把小雅往身後一藏，眼神像結了冰，“離孩子遠點。”
那記者楞了楞，還想再說，被簡丞瞪得沒敢開口。
可周圍的閃光燈依舊劈裏啪啦響，快門聲吵得小雅往張水民懷裏縮：“二叔，我怕。”
張水民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他突然按住簡丞的胳膊，低聲說：“你帶孩子先走。”
簡丞皺眉：“你要做什麽？”
“聽話。”
張水民的聲音很穩，手心卻在冒汗，把小安的衣服都攥皺了，“我隨後就到，白小姐也在這兒呢。”
他把小安塞給簡丞，又摸了摸小雅的頭：“跟簡叔叔去吃甜筒，二叔馬上來。”
小安扒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二叔一起走！”
“二叔得跟叔叔們說兩句話，”
張水民笑了笑，指尖蹭掉孩子臉上的淚珠，“你們先去占位置，要草莓味的，記得給我留一個。”
簡丞看著他眼裏的堅持，突然明白了。
這人是不想讓孩子聽見那些紮心的話，哪怕孩子們早就知道父母不在了，他也想多護一會兒那點天真。
“走了。”
簡丞把兩個孩子都抱起來，轉身往通道深處走。
保鏢立刻分出兩人跟上去，在人群裏劈開一條窄路。
小雅趴在他肩頭回頭，小辮子掃過他的臉頰：“簡叔叔，二叔會不會被他們欺負……”
“不會。”
簡丞的聲音有點悶，他沒有回頭，腳步卻放慢了些，“你們的二叔很厲害，是超級大英雄。”
張水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這才轉過身，對著湧上來的記者們笑了笑。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照在他臉上，把他鬢角的汗都映得發亮。
“各位記者朋友，”
他的聲音有點啞，卻異常清晰，“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別急，我一個一個說。”
他撿起地上白合掉落的文件夾，抽出裏面的聲明，卻沒打開，只是攥在手裏。
“首先，我哥張建國和嫂子李梅，的確是死於疲勞駕駛的車禍。”
人群突然安靜了些，只有攝像機還在嗡嗡響。
“他們在京市打工，是為了給孩子攢奶粉錢、學費，連續加班三個月，那天淩晨出事，是累過頭了。”
張水民的指尖在聲明上劃著，指腹的繭子蹭得紙頁沙沙響。
“但這不是疲勞駕駛的借口，規矩就是規矩，錯了就是錯了，我們認！”
他對著鏡頭深深鞠躬，語氣誠懇。
“對於此事造成的不良社會影響，我在此深感抱歉，也希望各位出門在外的朋友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對自己的生命負責。”
有記者追問：“那你覺得他們是不負責任的父母嗎？”
“不是！”
張水民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趕緊壓低。
“他們是想讓孩子過好日子，才拼命幹活，我哥每次給我打電話，都說‘弟，等我攢夠錢，就帶孩子回老家’。”
他想起大哥塞給他皺巴巴的票子，想起嫂子給孩子織的小毛衣，眼眶有點熱，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們不是不負責任，是太想負責任了。”
閃光燈又開始瘋狂閃爍，有個女記者紅了眼眶，舉著麥克風的手有點抖。
“那帶孩子上綜藝……是為了賺錢嗎？”
“是。”
張水民沒避諱，笑得有點憨。
“大家都知道我就是一個沒有什麽本事的莊稼漢，在京市養兩個孩子不容易，上節目能掙錢，能讓他們上更好的幼兒園，得到更好的教育，獲得更好的生活。”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不會消費孩子們，我哥嫂在天上看著呢，我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拿孩子換錢。”
白合終於帶著人擠過來，往他手裏塞了瓶水：“別說了，我們先……”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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