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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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VIP]
後來, 席洵欽真的帶著白玉茗去了國外。
是席洵欽在那邊的影視合作公司有些重要的後期事務和版權洽談需要他親自處理一段時間，但他也想帶白玉茗出去玩玩。
一路上白玉茗都很興奮，湊在席洵欽耳邊嘰嘰喳喳。席洵欽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和幾句, 卻一直盯著神采飛揚的小花妖臉上。
但等真的抵達下榻的酒店, 進了套房，一路上的興奮勁又消失了。白玉茗踢掉鞋子, 熟練地用被子把自己一卷, 腦袋一歪, 呼呼睡過去。
席洵欽失笑搖頭, 走過去替他拉好被子，調暗燈光，這才去整理行李。
起初幾天，席洵欽確實很忙，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席洵欽去哪，白玉茗就跟到哪。
他大多數安靜地坐在休息區玩手機，在席洵欽與人會談時, 他又跑到會客室外面的小花園或露臺上轉悠, 拍拍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
盡管學到現在, 他也是完全沒學過外語的，他語言不通，聽著周圍人嘰裏咕嚕說著他完全不懂的話, 聽得他一臉懵懂茫然。
但這並不妨礙他自己玩, 他用手機拍了好多照片, 他把其中覺得特別好看、特別有趣的, 精心挑選出來，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分享出去。
這天, 席洵欽在一處帶私人庭院的會所與一位重要合作方見面。
白玉茗照例跟著來了，起初他還在休息室裏玩手機，但沒過多久就覺得有些氣悶無聊。
看看窗外陽光正好，庭院裏還有個小噴泉叮咚作響，他便跟席洵欽打了個手勢，表示自己出去透透氣。
席洵欽點了點頭，低聲囑咐：“別走遠，別跟陌生人走，有事馬上叫我。”
白玉茗連連點頭，歡快地溜了出去。
庭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巧，他沿著石板小徑慢悠悠地走，好奇地東張西望。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身材高大，金發碧眼的年輕男人跟了上來，嘴裏說著什麽。
白玉茗完全聽不懂，但出於禮貌，還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對方，回了一個有些困惑的眼神。
那男人似乎更來勁了，幾步上前，竟然直接伸出手臂，親昵地攬住了白玉茗的肩膀，另一只手還比劃著，似乎想帶他去哪裏，嘴裏依舊嘰裏咕嚕。
白玉茗身體一僵，他抗拒這種陌生人的過分親近。他肩膀輕輕一掙，沒動。
那男人手臂加了點力氣，試圖帶動他。
白玉茗皺起眉，這次用了點力，還是沒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搭在他肩上的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青筋都微微暴起了，但對他來說，這點力道跟撓癢癢差不多。
他有些不耐煩了，揮揮手，想撥開對方的手臂，自己接著逛。
那男人卻擋在他面前，繼續說著什麽，眼神在白玉茗精致漂亮的臉上流連。
白玉茗這下有點生氣了，“幹嘛？我聽不懂！”
那男人見他終於開口，雖然聽不懂內容，但看到他生氣時更加生動明艷的臉，眼睛更亮了，還想再說些什麽，甚至伸出手想拉白玉茗的手腕。
白玉茗這會兒反應過來了，這人好像不太對勁。他不想惹麻煩，轉身就想回去找席洵欽。
那男人見他轉身要走，似乎有些急了，大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玉茗的手腕。
白玉茗心裏的不耐煩和一點點不安達到了頂點。
他手腕輕輕一抖，也沒見他怎麽用力，那抓著他的高大男人就像被甩了出去，還滾了半圈，一臉懵逼加震驚地躺在那兒，半天沒回過神。
白玉茗：“……”
他心虛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附近似乎沒人看到，趕緊一溜煙地跑回了會所裏面，直奔席洵欽所在的會客室。
席洵欽餘光見他的小花妖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眼神躲閃。他放下杯子，招了招手。
白玉茗立刻跑到他身邊，踮起腳尖，趴在他耳邊，用氣音小聲地說一遍了剛才在外面發生的事，重點強調：“我真的沒用力，就輕輕動了一下，他就飛出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席洵欽聽完，臉色沈了下來，他握住白玉茗有些發涼的手，對合作方略一頷首：“抱歉，有點私事需要處理一下。”
說完，便拉著白玉茗直接走了出去。
席洵欽很快在庭院裏找到了那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正在拍打身上草屑的金發男人。
對方看到白玉茗去而覆返，身邊還多了一個面色不善的東方男人，明顯楞了一下。
席洵欽的合作夥伴，一位精通多國語言的中年華裔，聞訊也趕了過來，幫忙溝通。
很快，事情弄清楚了。
這個金發男人是會所老板的兒子，平日裏就是個玩世不恭，喜歡獵艷的花花公子。
他看到獨自在庭院裏的白玉茗，驚為天人，完全符合自己的審美，便上前搭訕，想約這個漂亮的少年去喝一杯，甚至可能有點更輕浮的念頭。
他自認英俊多金，手段嫻熟，以往無往不利，卻沒想到這次踢到了鐵板。
語言不通是其一，更關鍵的是，他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纖細精致，甚至需要仰頭看他的少年，身體裏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反覆解釋，自己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友好地認識一下，絕對沒想傷害白玉茗，更沒料到會被甩飛出去。
解釋到最後，他甚至激動地手舞足蹈，大聲嚷嚷著：“他是大力士，真的是大力士！他動都沒動一下就把我扔出去了。”
聽懂他話的席洵欽和合作夥伴都沈默了一瞬，表情微妙。合作夥伴顯然不太信，只覺得這公子哥是被摔懵了在胡說八道找借口。
沒想到那金發男人見他們不信，更急了，竟然腦子一熱，再次朝著白玉茗伸出手。
白玉茗條件反射，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隨意一推。
那金發男人再次體驗了騰空飛起的感覺，這次摔在了柔軟的灌木叢裏，壓倒了一片花草，看起來更加狼狽。
白玉茗飛快地把手背到身後，對著席洵欽露出一個無辜又乖巧的笑容，眨了眨翠綠的大眼睛。
沒辦法，被爺爺帶回山裏沈睡了兩個月，又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泡了那麽久，他的力氣好像……比以前更大了，控制起來也更難了點。
席洵欽看看灌木叢裏呻吟著爬不起來的某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轉向合作夥伴，語氣恢覆了冷靜：“看來今天的談話環境不太合適。剩下的細節，我們郵件溝通吧。”
合作夥伴也是一臉尷尬加震驚，連連點頭。席洵欽不再多言，牽著自家闖禍不自知的小花妖，徑直離開了會所。
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幾天，席洵欽在合作場合偶爾帶白玉茗出現時，那些原本可能因為白玉茗出眾外貌而投來好奇或欣賞目光的外國人，都或多或少持著敬畏的態度，禮貌地保持距離。
席洵欽樂見其成，白玉茗則完全沒感覺，他只關心點心好不好吃。
席洵欽處理完正事，終於有了完整的空閑時間，開始兌現承諾，帶著小花妖好好玩。
他們去了著名的博物館，逛了充滿藝術氣息的街道，坐了觀光游船。
白玉茗對人文歷史的興趣一般，但對各種新奇的食物和漂亮的建築很感興趣，拍照拍得不亦樂乎。
不過，新鮮感只持續了兩天。
一是白玉茗實在吃不慣當地的特色食物，不是太甜就是香料味道太重，遠不如席洵欽做的家常菜合胃口。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異國他鄉，只有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席洵欽親親的頻率和探索的深度明顯增加了。
酒店房間裏，觀光巴士的最後一排，甚至傍晚無人的小巷……
白玉茗完全沒地方跑，每次都被親得暈頭轉向，最後只能氣鼓鼓地瞪著罪魁禍首，嚴正聲明：“我要回去了，這裏一點都不好玩！”
席洵欽邊親邊回答，“好，我們回家。”
第一次國外之旅，就這麽提前畫上了句號。
但對席洵欽來說，旅行的意義從來不在看了多少風景，有白玉茗在，哪裏都是好風景。
……
白玉茗一直惦記著山裏的爺爺，席洵欽便定期抽出時間，開車帶他回去看望老陳。
老陳如今也變了些。許是被白玉茗帶著，也或許是山中歲月終究寂寞，他現在也不總在山裏沈睡了，山下的別墅裏添了個大電視，老頭子居然慢慢喜歡上了看各種電視劇，尤其是家庭倫理和古裝武俠劇，還能跟白玉茗討論劇情。
有時候晚上，爺孫倆打著長長的視頻電話，各自窩在自家的沙發裏，看著同一部劇。
看到感人處或虐心處，兩人隔著屏幕，竟然能同時抽紙巾，對著電話哽咽起來，你一句太可憐了，我一句這壞蛋真氣人，感情充沛得讓旁觀的席洵欽哭笑不得。
但也只能默默準備好足夠的紙巾盒，繼續處理自己的工作。
他已經完全習慣了家裏時不時響起的一老一小同步的抽泣聲。
他們在月末回去看老陳。
車子剛停穩在別墅小院外，老陳就系著圍裙迎了出來，笑呵呵的：“到了？快去洗洗手，歇會兒，晚飯馬上就好，今天燉了你喜歡的山菌雞湯。”
三人熱熱鬧鬧地吃完一頓豐盛的晚飯，席洵欽主動收拾碗筷，白玉茗則賴在老陳身邊，嘰嘰喳喳說著最近發生的趣事。
第二天一早，白玉茗心血來潮，說要帶席洵欽去山裏他的地盤玩玩。
老陳揮揮手，由他們去。
白玉茗迫不及待拉著席洵欽就走了。
等到了山裏，確認四下無人，白玉茗就變回了小山茶花，爬到了席洵欽的頭頂。
“席洵欽，走這邊走這邊！”小花在他頭頂指揮。
席洵欽的頭皮被扯得微微痛，但依言轉向他指示的方向。頂著自家小花妖導航，這體驗也算獨一份。
到了目的地，巨柳垂蔭，溪水潺潺，靈氣氤氳，一切如舊。
小花從席洵欽頭頂跳下來，落地的瞬間變回了人形，光溜溜地站在草地上。
席洵欽早有準備，從背包裏拿出他的衣服，熟練地幫他一件件穿好，過程中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蛋。
兩人在柳樹旁的草地上並肩坐下。
白玉茗靠在席洵欽肩上，看著眼前熟悉又親切的景象，不知怎麽又想起了那個念頭，小聲嘀咕：“席洵欽，你真的不挖個坑種一會兒試試嗎？說不定……真的有好處呢？”
席洵欽聞言，將他整個摟進懷裏，沈默了片刻。
“茶茶，爺爺……都告訴我了。”
“你放棄了妖漫長的壽命，選擇讓本源保持現在的狀態，不再強求徹底修覆。”
席洵欽將他轉過來，雙手捧著他的臉，望進那雙清澈見底的翠綠眼眸深處，“為什麽？”
白玉茗癟了癟嘴，嘟囔道：“爺爺是叛徒，說好保密的！”
席洵欽沒有笑，繼續道：“茶茶，我曾經……很自以為是地想過。”
“我想，等我老了，死了，我的茶茶該怎麽辦？那麽嬌氣，那麽單純，會不會照顧不好自己？我自私地希望你能一直記得我，又怕你一直記得我會難過。”
但是後來，席洵欽知道有爺爺在。
席洵欽松了一口氣。
他想，即使他走了，茶茶也會有爺爺照顧，會回到這裏，繼續做一株自由快樂的小山茶。
他可能會為席洵欽傷心，哭上一段時間……但時間會撫平一切。
他那麽長的生命裏，關於席洵欽的記憶，或許會慢慢變淡。
當爺爺告訴他真相時，他在書房裏，一個人坐了很久。他想過去勸白玉茗，想告訴白玉茗不要犯傻，想讓白玉茗選擇更長久的生命……
但最後，他什麽都沒說。
因為他知道，那毫無意義。
白玉茗的選擇，早已做出。
他也應該尊重他。
白玉茗眨了眨眼，他似乎不太理解席洵欽為什麽說得這麽沈重，“什麽為什麽呀？就是……就是覺得，要在這裏一直睡覺，睡好久好久才能好，太無聊了嘛。而且……”
他聲音小了點，眼神飄向別處，“睡著了，就看不到你了呀。”
席洵欽低下頭，吻了吻白玉茗的額頭，又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笨”，他嘆息般低語，額頭抵著白玉茗的，“你該說是因為舍不得我，是因為喜歡我。”
所以，寧願舍棄漫長的歲月，也要換取與他並肩同行，悲喜與共的短短數十載春秋。
白玉茗的嘴角不自覺地一點一點勾起，他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只留給席洵欽一個泛紅的側臉和微微抖動的睫毛。
“能得到我的喜歡，是你的榮幸。我才不要親口告訴你。”
席洵欽低笑起來，將人重新擁入懷中。
“好吧。”他吻了吻白玉茗的耳尖，“不過，我已經知道了。”
這就夠了。
真的，足夠了。
不然，貪心如他，恐怕會忍不住再去奢求一個虛無縹緲的來世。
祈求上天，一定要讓他早早遇到白玉茗，從小苗初生，到花開爛漫，守護他每一個晨昏，參與他全部的生命歷程。
但是，沒有來世也無妨。
白玉茗慢慢轉過頭，重新看向他。
翠綠的眸子清澈見底，又似乎蘊藏著只有彼此才懂的星光。
他望著席洵欽，嘴角的笑意加深，“知道就好。”
“嗯，知道就好。”
作者有話說:
茶茶和席哥的故事到這裏就完結啦，感謝各位小天使的陪伴
沒想到我真的寫了20W字（驚）
後面想寫個小貓咪的福利番外
有緣再見啦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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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席洵欽真的帶著白玉茗去了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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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白玉茗都很興奮，湊在席洵欽耳邊嘰嘰喳喳。席洵欽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和幾句, 卻一直盯著神采飛揚的小花妖臉上。
但等真的抵達下榻的酒店, 進了套房，一路上的興奮勁又消失了。白玉茗踢掉鞋子, 熟練地用被子把自己一卷, 腦袋一歪, 呼呼睡過去。
席洵欽失笑搖頭, 走過去替他拉好被子，調暗燈光，這才去整理行李。
起初幾天，席洵欽確實很忙，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席洵欽去哪，白玉茗就跟到哪。
他大多數安靜地坐在休息區玩手機，在席洵欽與人會談時, 他又跑到會客室外面的小花園或露臺上轉悠, 拍拍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
盡管學到現在, 他也是完全沒學過外語的，他語言不通，聽著周圍人嘰裏咕嚕說著他完全不懂的話, 聽得他一臉懵懂茫然。
但這並不妨礙他自己玩, 他用手機拍了好多照片, 他把其中覺得特別好看、特別有趣的, 精心挑選出來，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分享出去。
這天, 席洵欽在一處帶私人庭院的會所與一位重要合作方見面。
白玉茗照例跟著來了，起初他還在休息室裏玩手機，但沒過多久就覺得有些氣悶無聊。
看看窗外陽光正好，庭院裏還有個小噴泉叮咚作響，他便跟席洵欽打了個手勢，表示自己出去透透氣。
席洵欽點了點頭，低聲囑咐：“別走遠，別跟陌生人走，有事馬上叫我。”
白玉茗連連點頭，歡快地溜了出去。
庭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巧，他沿著石板小徑慢悠悠地走，好奇地東張西望。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身材高大，金發碧眼的年輕男人跟了上來，嘴裏說著什麽。
白玉茗完全聽不懂，但出於禮貌，還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對方，回了一個有些困惑的眼神。
那男人似乎更來勁了，幾步上前，竟然直接伸出手臂，親昵地攬住了白玉茗的肩膀，另一只手還比劃著，似乎想帶他去哪裏，嘴裏依舊嘰裏咕嚕。
白玉茗身體一僵，他抗拒這種陌生人的過分親近。他肩膀輕輕一掙，沒動。
那男人手臂加了點力氣，試圖帶動他。
白玉茗皺起眉，這次用了點力，還是沒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搭在他肩上的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青筋都微微暴起了，但對他來說，這點力道跟撓癢癢差不多。
他有些不耐煩了，揮揮手，想撥開對方的手臂，自己接著逛。
那男人卻擋在他面前，繼續說著什麽，眼神在白玉茗精致漂亮的臉上流連。
白玉茗這下有點生氣了，“幹嘛？我聽不懂！”
那男人見他終於開口，雖然聽不懂內容，但看到他生氣時更加生動明艷的臉，眼睛更亮了，還想再說些什麽，甚至伸出手想拉白玉茗的手腕。
白玉茗這會兒反應過來了，這人好像不太對勁。他不想惹麻煩，轉身就想回去找席洵欽。
那男人見他轉身要走，似乎有些急了，大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玉茗的手腕。
白玉茗心裏的不耐煩和一點點不安達到了頂點。
他手腕輕輕一抖，也沒見他怎麽用力，那抓著他的高大男人就像被甩了出去，還滾了半圈，一臉懵逼加震驚地躺在那兒，半天沒回過神。
白玉茗：“……”
他心虛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附近似乎沒人看到，趕緊一溜煙地跑回了會所裏面，直奔席洵欽所在的會客室。
席洵欽餘光見他的小花妖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眼神躲閃。他放下杯子，招了招手。
白玉茗立刻跑到他身邊，踮起腳尖，趴在他耳邊，用氣音小聲地說一遍了剛才在外面發生的事，重點強調：“我真的沒用力，就輕輕動了一下，他就飛出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席洵欽聽完，臉色沈了下來，他握住白玉茗有些發涼的手，對合作方略一頷首：“抱歉，有點私事需要處理一下。”
說完，便拉著白玉茗直接走了出去。
席洵欽很快在庭院裏找到了那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正在拍打身上草屑的金發男人。
對方看到白玉茗去而覆返，身邊還多了一個面色不善的東方男人，明顯楞了一下。
席洵欽的合作夥伴，一位精通多國語言的中年華裔，聞訊也趕了過來，幫忙溝通。
很快，事情弄清楚了。
這個金發男人是會所老板的兒子，平日裏就是個玩世不恭，喜歡獵艷的花花公子。
他看到獨自在庭院裏的白玉茗，驚為天人，完全符合自己的審美，便上前搭訕，想約這個漂亮的少年去喝一杯，甚至可能有點更輕浮的念頭。
他自認英俊多金，手段嫻熟，以往無往不利，卻沒想到這次踢到了鐵板。
語言不通是其一，更關鍵的是，他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纖細精致，甚至需要仰頭看他的少年，身體裏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反覆解釋，自己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友好地認識一下，絕對沒想傷害白玉茗，更沒料到會被甩飛出去。
解釋到最後，他甚至激動地手舞足蹈，大聲嚷嚷著：“他是大力士，真的是大力士！他動都沒動一下就把我扔出去了。”
聽懂他話的席洵欽和合作夥伴都沈默了一瞬，表情微妙。合作夥伴顯然不太信，只覺得這公子哥是被摔懵了在胡說八道找借口。
沒想到那金發男人見他們不信，更急了，竟然腦子一熱，再次朝著白玉茗伸出手。
白玉茗條件反射，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隨意一推。
那金發男人再次體驗了騰空飛起的感覺，這次摔在了柔軟的灌木叢裏，壓倒了一片花草，看起來更加狼狽。
白玉茗飛快地把手背到身後，對著席洵欽露出一個無辜又乖巧的笑容，眨了眨翠綠的大眼睛。
沒辦法，被爺爺帶回山裏沈睡了兩個月，又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泡了那麽久，他的力氣好像……比以前更大了，控制起來也更難了點。
席洵欽看看灌木叢裏呻吟著爬不起來的某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轉向合作夥伴，語氣恢覆了冷靜：“看來今天的談話環境不太合適。剩下的細節，我們郵件溝通吧。”
合作夥伴也是一臉尷尬加震驚，連連點頭。席洵欽不再多言，牽著自家闖禍不自知的小花妖，徑直離開了會所。
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幾天，席洵欽在合作場合偶爾帶白玉茗出現時，那些原本可能因為白玉茗出眾外貌而投來好奇或欣賞目光的外國人，都或多或少持著敬畏的態度，禮貌地保持距離。
席洵欽樂見其成，白玉茗則完全沒感覺，他只關心點心好不好吃。
席洵欽處理完正事，終於有了完整的空閑時間，開始兌現承諾，帶著小花妖好好玩。
他們去了著名的博物館，逛了充滿藝術氣息的街道，坐了觀光游船。
白玉茗對人文歷史的興趣一般，但對各種新奇的食物和漂亮的建築很感興趣，拍照拍得不亦樂乎。
不過，新鮮感只持續了兩天。
一是白玉茗實在吃不慣當地的特色食物，不是太甜就是香料味道太重，遠不如席洵欽做的家常菜合胃口。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異國他鄉，只有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席洵欽親親的頻率和探索的深度明顯增加了。
酒店房間裏，觀光巴士的最後一排，甚至傍晚無人的小巷……
白玉茗完全沒地方跑，每次都被親得暈頭轉向，最後只能氣鼓鼓地瞪著罪魁禍首，嚴正聲明：“我要回去了，這裏一點都不好玩！”
席洵欽邊親邊回答，“好，我們回家。”
第一次國外之旅，就這麽提前畫上了句號。
但對席洵欽來說，旅行的意義從來不在看了多少風景，有白玉茗在，哪裏都是好風景。
……
白玉茗一直惦記著山裏的爺爺，席洵欽便定期抽出時間，開車帶他回去看望老陳。
老陳如今也變了些。許是被白玉茗帶著，也或許是山中歲月終究寂寞，他現在也不總在山裏沈睡了，山下的別墅裏添了個大電視，老頭子居然慢慢喜歡上了看各種電視劇，尤其是家庭倫理和古裝武俠劇，還能跟白玉茗討論劇情。
有時候晚上，爺孫倆打著長長的視頻電話，各自窩在自家的沙發裏，看著同一部劇。
看到感人處或虐心處，兩人隔著屏幕，竟然能同時抽紙巾，對著電話哽咽起來，你一句太可憐了，我一句這壞蛋真氣人，感情充沛得讓旁觀的席洵欽哭笑不得。
但也只能默默準備好足夠的紙巾盒，繼續處理自己的工作。
他已經完全習慣了家裏時不時響起的一老一小同步的抽泣聲。
他們在月末回去看老陳。
車子剛停穩在別墅小院外，老陳就系著圍裙迎了出來，笑呵呵的：“到了？快去洗洗手，歇會兒，晚飯馬上就好，今天燉了你喜歡的山菌雞湯。”
三人熱熱鬧鬧地吃完一頓豐盛的晚飯，席洵欽主動收拾碗筷，白玉茗則賴在老陳身邊，嘰嘰喳喳說著最近發生的趣事。
第二天一早，白玉茗心血來潮，說要帶席洵欽去山裏他的地盤玩玩。
老陳揮揮手，由他們去。
白玉茗迫不及待拉著席洵欽就走了。
等到了山裏，確認四下無人，白玉茗就變回了小山茶花，爬到了席洵欽的頭頂。
“席洵欽，走這邊走這邊！”小花在他頭頂指揮。
席洵欽的頭皮被扯得微微痛，但依言轉向他指示的方向。頂著自家小花妖導航，這體驗也算獨一份。
到了目的地，巨柳垂蔭，溪水潺潺，靈氣氤氳，一切如舊。
小花從席洵欽頭頂跳下來，落地的瞬間變回了人形，光溜溜地站在草地上。
席洵欽早有準備，從背包裏拿出他的衣服，熟練地幫他一件件穿好，過程中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蛋。
兩人在柳樹旁的草地上並肩坐下。
白玉茗靠在席洵欽肩上，看著眼前熟悉又親切的景象，不知怎麽又想起了那個念頭，小聲嘀咕：“席洵欽，你真的不挖個坑種一會兒試試嗎？說不定……真的有好處呢？”
席洵欽聞言，將他整個摟進懷裏，沈默了片刻。
“茶茶，爺爺……都告訴我了。”
“你放棄了妖漫長的壽命，選擇讓本源保持現在的狀態，不再強求徹底修覆。”
席洵欽將他轉過來，雙手捧著他的臉，望進那雙清澈見底的翠綠眼眸深處，“為什麽？”
白玉茗癟了癟嘴，嘟囔道：“爺爺是叛徒，說好保密的！”
席洵欽沒有笑，繼續道：“茶茶，我曾經……很自以為是地想過。”
“我想，等我老了，死了，我的茶茶該怎麽辦？那麽嬌氣，那麽單純，會不會照顧不好自己？我自私地希望你能一直記得我，又怕你一直記得我會難過。”
但是後來，席洵欽知道有爺爺在。
席洵欽松了一口氣。
他想，即使他走了，茶茶也會有爺爺照顧，會回到這裏，繼續做一株自由快樂的小山茶。
他可能會為席洵欽傷心，哭上一段時間……但時間會撫平一切。
他那麽長的生命裏，關於席洵欽的記憶，或許會慢慢變淡。
當爺爺告訴他真相時，他在書房裏，一個人坐了很久。他想過去勸白玉茗，想告訴白玉茗不要犯傻，想讓白玉茗選擇更長久的生命……
但最後，他什麽都沒說。
因為他知道，那毫無意義。
白玉茗的選擇，早已做出。
他也應該尊重他。
白玉茗眨了眨眼，他似乎不太理解席洵欽為什麽說得這麽沈重，“什麽為什麽呀？就是……就是覺得，要在這裏一直睡覺，睡好久好久才能好，太無聊了嘛。而且……”
他聲音小了點，眼神飄向別處，“睡著了，就看不到你了呀。”
席洵欽低下頭，吻了吻白玉茗的額頭，又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笨”，他嘆息般低語，額頭抵著白玉茗的，“你該說是因為舍不得我，是因為喜歡我。”
所以，寧願舍棄漫長的歲月，也要換取與他並肩同行，悲喜與共的短短數十載春秋。
白玉茗的嘴角不自覺地一點一點勾起，他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只留給席洵欽一個泛紅的側臉和微微抖動的睫毛。
“能得到我的喜歡，是你的榮幸。我才不要親口告訴你。”
席洵欽低笑起來，將人重新擁入懷中。
“好吧。”他吻了吻白玉茗的耳尖，“不過，我已經知道了。”
這就夠了。
真的，足夠了。
不然，貪心如他，恐怕會忍不住再去奢求一個虛無縹緲的來世。
祈求上天，一定要讓他早早遇到白玉茗，從小苗初生，到花開爛漫，守護他每一個晨昏，參與他全部的生命歷程。
但是，沒有來世也無妨。
白玉茗慢慢轉過頭，重新看向他。
翠綠的眸子清澈見底，又似乎蘊藏著只有彼此才懂的星光。
他望著席洵欽，嘴角的笑意加深，“知道就好。”
“嗯，知道就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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