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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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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VIP]

席洵欽直接將老陳帶回了家。

老陳在沙發上坐下, 環顧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正挨著席洵欽坐下的白玉茗身上。

小家夥換了家居服,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又時不時瞄向身邊的席洵欽。

老陳開口, “能不能再仔細跟我說說, 小茶化形醒來後的情況?他剛醒來時是什麽樣子?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席洵欽沈吟片刻,講到白玉茗初化形時的懵懂, 對人類社會常識的匱乏, 驚人的學習能力等等。

他講得很細, 提起那些點滴時, 眼底不自覺泛起的溫柔,沒能逃過老陳的眼睛。

而席洵欽也存著疑問:“您之前提到茶茶受過重傷,究竟是怎麽回事?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老陳還沒回答,白玉茗已經扯了扯席洵欽的袖子:“我也要聽!”

席洵欽揉揉他的頭發,對老陳道:“麻煩您了。”

“不麻煩,這本就該讓小茶知道。”

老陳說著,“說了這麽多話, 有點渴了。小茶, 家裏有沒有喝的?”

白玉茗來了精神, 跳起來:“有果汁,席洵欽買的,甜甜的, 很好喝。”

他熟門熟路地跑向廚房, 從冰箱裏拿出兩瓶果汁, 想了想, 又給席洵欽拿了瓶礦泉水。

回到客廳,他將果汁一瓶遞給老陳, 一瓶自己抱在懷裏,然後踢掉拖鞋,盤腿坐回沙發上,挨著席洵欽。

老陳也學著他的樣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舒舒服服地坐下,翹起腿。

沙發上一老一小,一樹一花,同款悠閑的坐姿,一人手裏捧著一杯橙黃色的果汁。兩人默契地同時低頭,吸溜一聲,喝了一大口。

白玉茗見狀,眼睛彎成了月牙。

“嗯,確實好喝。”老陳接著一口氣把剩下的果汁全喝完了,這才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席洵欽看著他這作態,又看看身邊已經做好準備聽故事的白玉茗,要不說白玉茗是老陳帶大的呢。

老陳清了清嗓子,開始回憶:“小茶化形很早。從生出靈智到成功化形,用了不到百年。這在植物妖族裏,算是非常快的了。”

他看向白玉茗,“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恰好生長在我的根系之上。”

“我活了很久,那地方靈氣還算充裕,我睡睡醒醒,有時候也覺得寂寞。感應到腳邊長出了一株特別的白山茶,慢慢有了靈性,我就悄悄幫了他一把,分了他一點我的本源生氣,引導他吸收靈氣。”

他雙手輕輕一拍,“你們人類不是有個成語,叫揠苗助長嗎?小茶的情況,多少有點類似。我本意是想有個伴兒,卻無形中加速了他的化形進程。加上這孩子自己……”

他笑著看向白玉茗,“貪玩,坐不住,對正經的修行悟道總是偷懶耍滑。結果化形是成功了,但基礎並不像那些靠自己一點點修煉上來的妖那麽穩固紮實,化形後的狀態,也就沒那麽穩定。”

席洵欽聞言,側頭看向身邊的白玉茗,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語氣了然:“原來這貪玩偷懶的壞習慣,是早就有的?”

白玉茗冷不防被捏臉,大眼睛眨了眨,有點心虛地飄忽一下,隨即伸手把席洵欽的手扒拉開,嘟囔道:“才不是壞習慣,壞席洵欽!”

老陳看著兩人互動,笑了笑,接著說:“我也在人類社會待過不短的時間,山腳下還置辦過一套小房子。小茶化形後,我時不時就帶他下山去住幾天,讓他接觸接觸人類世界。我們住的那片山頭地勢險,普通人很少去,但旁邊就是風景區,游客不少。”

“小茶那時候心性就像個人類小孩,對什麽都好奇,經常自己跑出去玩,一玩就是一整天。我也沒太拘著他,直到有一天……”

老陳停頓了一下。

“那天,到了晚上他還沒回來。我出去找,循著氣息……”

老陳的聲音有些發澀,“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變回了本體,花瓣雕零,枝葉枯敗大半,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散了。”

席洵欽下意識伸出手,握住了白玉茗放在腿上的手。

“我也是遇到三個驚魂未定的人類年輕人,從他們斷斷續續的講述裏,拼湊出了當時的情況。”

彼時正直雨季,他們為了尋求刺激,闖進了那座山。天氣突變,暴雨傾盆,引發了山體滑坡和泥石流。

其中一個人逃跑時崴了腳,眼看就要被泥石流吞沒。這時,白玉茗出現了。

老陳描述著,“那時候他看起來就是個半大孩子,個頭大概只到那人胸口。他就那麽沖過去,一把將那個比他高大許多的人類拎了起來,轉身就跑。”

白玉茗聽得睜大了眼睛。

“雨太大,路又滑。小茶雖然天生力氣遠超常人,但畢竟年幼,妖力也淺薄。他帶著那個人跑出一段,累得不行,剛把人放下想喘口氣……”

“他們面前的山體突然發生二次崩塌,巨大的土石混合著雨水傾瀉而下。”

“小茶擡起手,拼命壓榨了自己那點微薄的妖力,在兩人面前撐起了一層薄薄的屏障。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那個人類猛地推了出去,拋向了相對安全的地方。”

而白玉茗自己則被裹挾著消失了。

“等我聯合山裏其他小妖,把他挖出來時,他已經變回了小花。”

老陳只能將他帶回他最初生長的地方,也就是老陳的根系最深處,用他積攢的生氣和最溫和的天地靈氣,一點點溫養他受損的本源。這一養,就是百年。

白玉茗楞楞地聽完,眨了眨翠綠的大眼睛,驚訝,“原來我是見義勇為啊!”

這反應讓席洵欽和老陳都楞了一下。

下一秒,兩只手不約而同地伸過來,同時輕輕敲敲白玉茗的腦袋。

“下次不許了。”席洵欽說。

白玉茗捂著被敲的額頭,撅起嘴,拖長了聲音:“哦——知道啦。”

老陳繼續說:“眼看著他沈睡百年,恢覆得越來越好,本源也穩固下來,我想著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清醒了。”

老陳生氣起來,“就在兩年前,我因為一些瑣事需要下山回家一趟,想著快去快回。結果,就是那段時間,不知道哪裏來的探險者,竟然摸到了我們那處人跡罕至的山坳裏。許是這株白山茶花生得實在太好看了。”

“等我回來,小茶就不見了。”

席洵欽想起父母提起過,那株白山茶花是在一次山區旅行時,從一個擺地攤的農民手裏買來的野山茶。原來竟是這麽來的。

老陳和席洵欽的目光,再次同時落在了乖乖坐著的白玉茗身上。

老陳思索,“失憶我暫時還不能確定,是因為沈睡百年自然導致的記憶封閉,還是重傷時傷及了靈識,又或者化形不完全穩定帶來的副作用。”

他轉向白玉茗,“小茶,伸手。”

白玉茗啊了一聲,乖乖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腕。

老陳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搭在了白玉茗的手腕上。

白玉茗低頭看著老陳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他好奇地開口:“爺爺,原來你還會把脈啊,像個老中醫。”

老陳睜開眼,看著白玉茗好奇的樣子,臉上嚴肅的表情松動了些,驕傲起來,“你爺爺我會的可多了。”

說完他皺起眉,“小茶,你得跟我回去一趟。”

席洵欽的脊背繃緊,警惕:“回哪裏?”

老陳微微側頭,看向了窗外。

“小茶重傷後,因為及時把他帶回了生長之地,靠著那裏充沛的靈氣才能慢慢溫養恢覆。”

他轉回頭,“但是,在他恢覆的關鍵節點上,卻被強行挖走,帶離了最適合他的環境。我猜想,這可能就是造成他現在記憶不全後遺癥的重要原因。”

老陳說著,目光又不著痕跡地偷偷瞟了席洵欽幾眼。

眼前的年輕人類,氣質沈穩,家世顯然不俗,對自己家的小花妖……那份呵護和在意幾乎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們把這株白山茶養得極好。

身上幹幹凈凈透著被精心照料的氣息,就連那點小嬌氣小任性,顯露出被寵愛的底氣。

“但是,”老陳話鋒一轉,“這裏終究不適合小茶長久待下去。泓市的靈氣遠不如我們之前那處山坳。我帶他回去,借助生長之地的本源和更充沛的靈氣,才能更好地幫他修覆體內沈睡百年可能殘留的創傷,說不定也能慢慢喚醒一些記憶。”

席洵欽的胳膊搭在自己膝蓋上,身體前傾,略微低下了頭。

燈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有些冷硬。

他不是不明白老陳話中的道理,也清楚這對白玉茗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但回去這個詞,意味著分離,意味著他將有一段時間無法親自照顧小花妖。

白玉茗坐在兩人中間,他能感覺到氣氛的緊繃,卻不太明白這緊繃從何而來。

老陳看著席洵欽的反應,心裏明鏡似的,猜到了這年輕人為何如此抗拒。

他又瞥了一眼懵懵懂懂的白玉茗,這傻孩子,恐怕還沒開竅呢,就算開了,估計也沒開多少。

這席家小子的一腔心思,怕是還得熬。

席洵欽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自己跟過去的可能性,他父母又出去環球旅行了,公司事務可以遠程處理,娛樂圈的工作已經進入收尾階段,程曦能應付……

請假陪白玉茗一起去,似乎是可行的。

他擡起頭,看向老陳,“要多久?”

他需要知道一個期限,來安排自己的一切。

老陳卻像是沒聽懂他的深意,擺擺手,裝起傻來,“什麽多久喲?唉喲,我們小茶麻煩了你和你父母這麽久,我老頭子真是該好好謝謝你們。”

他笑呵呵的,“等我帶小茶回去安頓好,一定讓他給你回信報平安,你就放心吧。”

席洵欽坐直身體,“你是什麽意思?”

老陳依舊瞇著眼笑,“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對人類來說,那裏是深山老林,生活不便,而且小茶療傷期間,你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可能讓他分心。”老陳耐心解釋。

一直安靜聽著的白玉茗突然噌地一下站起來。他踢踏著拖鞋,嘴裏念叨,“收拾行李去。”

轉身就要往樓上臥室走。

席洵欽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幹什麽去?”

白玉茗被他拉住,回頭看他,理所當然回,“收拾行李呀,爺爺不是要帶我回去嗎?我要帶著小黃和小黑一起去。”

小黃是他每晚必抱的那個煎蛋抱枕,小黑則是他心愛的掃地機器人。

席洵欽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說走就要走的樣子,臉色立刻就不好了起來。

他跟著起身,半摟半抱地把人帶回了樓上臥室。

關上門,席洵欽將還在嘀嘀咕咕要帶這個帶那個的小花妖一把抱起,走到床邊坐下,讓他坐在自己腿上,面對面地看著他。

“你就這麽著急?”席洵欽的聲音壓得很低,“這麽狠心,說走就走,拋棄我?”

白玉茗被他問得一楞,隨即伸出手,軟軟的手心捂住了席洵欽的嘴,眼睛瞪圓,“席洵欽,你說什麽呢?”

這話聽起來怎麽和前幾天看的那個狗血電視劇裏的臺詞一模一樣?怪讓人臉紅心跳的。

“什麽拋棄你?”

他放下手,“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席洵欽聽到他這句反問,一直緊繃的心終於松了松,輕輕吐出一口氣。

問題就出在這裏。

“我當然想和你一起去。”席洵欽環住他的腰,額頭輕輕抵住他的,“但是,爺爺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他說你需要靜心療傷,我跟著去,可能不太方便,也幫不上忙。”

他低聲解釋,“我也不知道你需要去多久。如果是幾天、一兩周,我可以把事情安排好陪你去。但如果像爺爺暗示的那樣,需要幾個月甚至更久……”

他沒有說完,但白玉茗聽懂了。

席洵欽是人類,他有工作,有責任,不可能毫無牽掛地陪他在深山裏待上那麽久。

“啊?”

白玉茗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要離開席洵欽那麽久嗎?光是想到這個可能,心裏就有點空落落的,不舒服。

席洵欽心裏更不是滋味。他親了親白玉茗的額頭,牽起他的手:“走,我們下樓,再仔細問問他。”

兩人再次回到客廳,老陳還坐在原處。

席洵欽直接開口:“陳老,茶茶回去療傷,具體需要多久?”

老陳無奈地揮揮手:“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這個真說不準,要看小茶自身的恢覆情況。快則三五個月,慢的話,半年也有可能。畢竟是舊傷,急不得。”

接著,他看向席洵欽,語氣緩和了些,“至於你跟著去,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借助天地靈氣和本源之地療傷的時候,最好不受外界幹擾。你住在山下,一來一回也不方便,而且我們那地方偏僻,生活條件跟這裏沒法比。你在那裏幹等著,只是徒增煎熬。”

他說的合情合理,席洵欽無法反駁。理智上他知道老陳是對的,但情感上,他無法輕易接受與白玉茗分離數月之久。

老陳見席洵欽沈默,知道他被說動了些許,又趕緊轉向已經開始無意識揪自己衣角的白玉茗,溫聲哄他。

“小茶,你去是療傷的,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療傷期間,大部分時間可能都在沈眠或者入定吸收靈氣,周圍發生了什麽,恐怕都沒精力知道。等你恢覆了,爺爺親自送你回來,好不好?”

白玉茗低著頭,沒說話。他聽懂了爺爺和席洵欽話裏的意思。

他要一個妖回去,離開席洵欽,離開這個家,很久。

他偷偷擡眼,看了看抿著唇的席洵欽,又看看一臉殷切期盼的爺爺,最後只能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哦。”

事情,似乎就只能這麽定了。

秉持著速去速回的道理,老陳和白玉茗在第二日一早就要趕飛機。

席洵欽將兩人送到機場,見登機時間還有點,老陳識趣地先下了車,給兩人在車裏道別的時間。

白玉茗扒著車窗朝外看,席洵欽心裏梗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最後咬了他的臉頰。

“沒心沒肺。”

白玉茗捂住臉,“席洵欽,我都要走了,你還欺負我。”

席洵欽抱住他,嘆氣,“如果時間很長我會去看你的。”

白玉茗安靜下來,癟著嘴巴,“哦——”

白玉茗昨晚還給粉絲請假了,說他大概要出國回家一趟,最近大概半年都沒辦法直播拍視頻了。

小花妖窩在被子裏,自己給自己想傷心了。被席洵欽挖出被子,幫他擦眼淚,最後親了親才哄好。

白玉茗嘆氣,交代席洵欽,“我不在的日子,你可不準養別的小花。”

席洵欽好笑,“不會。”

小花妖眨眨眼眼看又要哭,席洵欽再次親親他,“我半個月就去看你一次,沒事的。”

這時,老陳來敲車窗提醒了。

白玉茗就只好從席洵欽腿上爬下來,還嘀咕著,“算了算了,就當做告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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