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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花妖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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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花妖闖禍

白玉茗非常乖地給自己蓋好被子,不知道從哪裏學的還是說他的個人習慣,他躺下後的身體筆直。

板板正正平躺好,兩只手交疊著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又乖巧又人機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又突然睜開,側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席洵欽,講禮貌地說了一聲,“晚安哦。”

看著小花妖心安理得地霸占了自己的床,席洵欽卻什麽話都說不出口。跟一個話都說不利索、貌似常識也極度匱乏的小妖爭論床位問題,顯然是徒勞的。

席洵欽無法,只能轉身出門,還記得幫白玉茗把燈給關了。

房門輕輕合上,臥室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只餘下窗外朦朧的月光勾勒出床上那個乖巧躺直的身影輪廓。

……

白玉茗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席洵欽已經出門了。

因為席洵欽工作的特殊性,他這個別墅裏沒有管家和阿姨,往常他一人獨居,只覺得清凈自在,此刻卻留下了一個對現代社會一無所知的小妖獨自在家。

白玉茗睡之前什麽姿勢,醒來就是什麽姿勢。

他閉著眼睛賴了一會床,直到口渴了忍耐不住了這才不情願地爬起來。

穿著對於他來說過大、走路吧嗒吧嗒響的拖鞋,也沒有洗漱的概念,就迷迷瞪瞪地朝樓下走去。

沒有在別墅裏感知到另一個活人的氣息,白玉茗有點茫然,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抱著那個柔軟的煎蛋抱枕,小聲地“呀?”了一下。

那個看起來兇巴巴但給他水喝的男人怎麽不見了?

白玉茗抱著煎蛋抱枕,在一樓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席洵欽,倒是把自己給累壞了。

他不太習慣長時間用雙腿走路,加上睡袍過長總絆腳,探索別墅這項運動對他而言消耗巨大。

臨近中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白玉茗蔫巴巴地趴在沙發上,又渴又餓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感覺自己漂亮的花瓣都要蔫了。

臉蛋子擱在煎蛋抱枕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轉,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裏掃視,突然,他的目光被客廳墻壁附近一個巨大的、會反光的東西吸引住了。

那裏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白玉茗有模糊的記憶,那游來游去的東西叫魚,是可以吃的。

位於墻面前巨大魚缸裏的幾條觀賞魚此刻還渾然不覺,優雅地擺動著尾巴,完全不知道已經被某個妖盯上了。

白玉茗已經跑了過去,他趴在透明的魚缸壁上,雙手張開貼在玻璃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裏面擺著尾巴的魚。

想吃。

但問題來了,他只記得這玩意能吃,但是魚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封起來了,白玉茗徒勞地張開手對著玻璃抓了抓,什麽都沒有抓到。

肚子咕嚕咕嚕叫得更大聲了,白玉茗低頭看看自己扁扁的肚子,然後又擡頭看向那阻隔了他的透明墻壁,綠眼睛裏泛起一絲委屈和惱怒。

小花妖後退一步,只留了一只手按在魚缸壁上,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下一瞬,他微微蹙起眉,緊接著,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堅固的玻璃發出細微的哢嚓聲,蛛網般的裂縫瞬間向外急速擴散。

嘣的一聲巨響,巨大的魚缸再也承受不住,徹底碎裂開來。

玻璃碎片嘩啦啦散落一地,缸裏的水失去了束縛,裹挾著魚洶湧而出,一下子淹沒了客廳的一角。

白玉茗好端端地站著,周身仿佛有無形的屏障,沒有一滴水、一片玻璃渣濺到他身上。

他眨眨眼睛,滿意地收回手,似乎對自己解決了透明墻壁這個問題感到很滿意。

隨後,他的目光鎖定了一條在濕漉漉的地板上徒勞拍打著尾巴的、最肥美的魚,伸出了惡魔之手……

……

晚上九點,夜色濃重,黑漆漆的別墅前終於行駛進來一輛車。

席洵欽帶著一絲疲憊推開車門,擡腳朝著大門走。

他用指紋打開門鎖,習慣性地先脫外套,然後伸手去摸墻壁上的開關。

“啪。”

頂燈亮起,柔和的光線驅散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玄關後的景象。

席洵欽拿著外套的手頓在半空中,整個人楞在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他離開時還整潔的客廳,此刻仿佛遭了災。地板上蔓延著已經幹涸的水漬,水漬的源頭,那個他定制的大型觀賞魚缸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玻璃碎片。

而他精心飼養的那些魚……全然不見了蹤影。

他的目光難以置信地掃過這片混亂,最終,定格在了罪魁禍首身上。

白玉茗正坐在那片狼藉不遠處幹凈的沙發上,身上依舊穿著他的寬大睡袍,懷裏緊緊抱著那個煎蛋抱枕,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仿佛在奇怪他為什麽站在門口不進來。

席洵欽深吸了一口氣,一股混合著水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味道鉆入鼻腔。

他緩緩關上門,目光再次落回白玉茗臉上,試圖從那張純凈漂亮的臉上找出一點搞破壞後的心虛。

但他只看到了他的茫然和坦然。

席洵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把西裝外套隨手搭在一邊,松了松領帶,一步步走向白玉茗。

他的腳步很沈,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

席洵欽完全忘記了家裏這位麻煩的存在。昨天熱搜的事情還沒有解決,一大早程曦就來接他。

忙到中午,他又趕回去公司,期間一點時間沒有休息,忙得團團轉的席洵欽哪知道家裏有妖在等著給他這麽大一個驚喜。

“白玉茗。”席洵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帶著低氣壓,“這裏,發生了什麽?”

白玉茗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危險,他仰起臉,甚至還帶著點小驕傲,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向那片狼藉的魚缸碎渣,一字一頓努力清晰地表達:“魚,好吃。”

席洵欽眼皮狠狠一跳,視線猛地掃向破碎的魚缸附近。

果然,在玻璃碎片中間,他看到了幾片色彩斑斕的魚鱗,以及一小堆被啃得十分幹凈、只剩下完整骨架的……魚骨頭。

所以,他那幾條精心餵養、用來觀賞的魚,全進了這小花妖的肚子?還是生吃的?

席洵欽感到一陣眩暈。他捏了捏眉心,試圖理解眼前的一切:“你……把魚缸打碎,然後把裏面的魚……吃了?”

白玉茗用力地點點頭,綠眼睛裏閃著快誇我聰明的光芒,拍了拍自己微鼓的小肚子,“餓。渴。你,不在。”

甚至還有一點對他遲遲不歸的控訴。

席洵欽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生氣是有的,任誰回家看到珍藏的魚缸碎了,愛魚成了盤中餐,都不可能平靜。

但對著這張純粹懵懂、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的臉,那火氣又像是撞上了一團柔軟的棉花,無處發洩。

他跟一株剛化形、常識為零、可能餓了就只能憑本能找吃的白山茶計較什麽?

算了,跟自己的血壓計較更不劃算。

席洵欽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氣,認命般地開始處理現場。

他先是找到掃帚,小心翼翼地清理大塊的玻璃碎片,然後又拿出吸塵器處理細小的玻璃渣,最後再用拖把反覆擦拭地面,試圖清除那些頑固的水漬和腥味。

整個過程中,白玉茗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好奇地看著他操作那些現代清潔工具,時不時伸出手指指點點,發出“咦?”“呀!”的驚嘆聲,完全把這當成了一種新奇的游戲。

席洵欽忙得額角冒汗,一回頭就看到罪魁禍首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還滿臉好奇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站好,別亂動,小心紮到腳。”他語氣硬邦邦地命令。

白玉茗被他一兇,楞了一下,委委屈屈地癟癟嘴,但還是乖乖站在原地不動了,只是眼睛依舊跟著席洵欽轉。

好不容易將客廳大致清理幹凈,席洵欽直起腰,看著雖然幹凈了不少但依舊難掩混亂的客廳角落,感到無力。

他拿出手機,聯系了保潔公司和定制魚缸的廠商,預約了第二天上門處理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一直乖乖站在那裏的白玉茗。

小家夥大概是站累了,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身體,寬大的睡袍下擺隨著他的動作晃蕩。

“餓了?”席洵欽問,語氣緩和了不少。他想起是自己忙著就把白玉茗給忘記了,他離開了一整天,這小妖怕是只生啃了幾條魚。

但是席洵欽也沒有想到,妖還會餓肚子,還需要像人類一樣吃飯。

而且……白玉茗是白山茶花妖,席洵欽怎麽會想到一株花會吃肉。

白玉茗眼睛一亮,猛點頭。

“以後餓了,不準再吃魚缸裏的魚,聽到沒有?”席洵欽嚴肅地告誡他,“那些不是食物。”

白玉茗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席洵欽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廚房。走到一半他又頓住,轉回頭看著懵懂無知的小花妖。

“走,帶你去漱口。”席洵欽沈沈說。

席洵欽沒有過多解釋,白玉茗只當好玩,亦步亦趨跟著他來到了浴室。

白玉茗歪著身體好奇地看著席洵欽擠牙膏,那個長條東西被塞進了自己手裏。

席洵欽拿起自己的牙刷,給白玉茗演示,“這樣,把你的牙齒都刷了,然後含一口水吐掉。”

白玉茗連連點頭,擠開席洵欽自己對著鏡子齜出一口小白牙,然後刷。

席洵欽抱著手臂在一邊看著,倒是不笨,一學就會。

只是有點笨手笨腳,漱口完也把自己的臉蛋給弄濕了。

席洵欽嘆一聲,認命地拿了毛巾幫他擦幹凈。然後就帶著人回了一樓客廳。

白玉茗一個飛撲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滾了滾,席洵欽轉身進了廚房。

他打開冰箱,看了看裏面的存貨。最終,他拿出了一些簡單的食材,準備煮一碗最簡單的番茄雞蛋面。

他做飯時,白玉茗跑來扒在廚房的門框邊,探進半個身子,鼻子一動一動地嗅著空氣中漸漸彌漫開的食物香氣,綠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期待和驚奇。

當席洵欽把一碗熱氣騰騰、色澤誘人的面條放在餐廳桌上時,白玉茗立刻蹭了過去。

“吃吧。”席洵欽把筷子遞給他。

白玉茗學著席洵欽的樣子,笨拙地試圖握住筷子,卻怎麽也不得要領,兩根細長的木棍在他手裏別別扭扭地交叉著,根本夾不起任何東西。

他試了幾次,漸漸沒了耐心,眉頭皺了起來,喉嚨裏發出焦急的哼哼聲,眼看就要伸手去抓。

“等等。”席洵欽無奈阻止,認命地拿過他手裏的筷子,“我教你……算了,今天先這樣。”

他重新拿了一把勺子遞給白玉茗,然後自己用筷子夾起面條,吹了吹,遞到白玉茗嘴邊。

“啊。”席洵欽下意識地發出引導的聲音。

白玉茗看著遞到嘴邊的食物,眼睛眨了眨,然後小心翼翼地張開嘴,接受了投餵。

鮮香的面條入口,白玉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入了星星。

他快速地咀嚼咽下,然後迫不及待地又張開了嘴,發出含糊的“啊”聲,等著下一口。

席洵欽看著他那副全然依賴和滿足的樣子,心裏那點因為魚缸和愛魚而產生的郁悶,終於徹底消散了。

一邊耐心地餵食,席洵欽一邊問。

“怎麽打碎魚缸的?”

白玉茗著急吃飯,隨便劃拉了兩下,“區區……我手一點……就破了。”

是了,這是妖。

隨即又想,他最近雖然沒有接電影了,但是依然不得閑。席氏可是在逐漸放給他接手,最近一段時間,他爸媽又出差了,很多事情壓在了他肩上。

現在家裏多了這麽個能拆家還能生啃觀賞魚的小祖宗,他短時間內,怕是別想安心上班了。

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安頓白玉茗了。

讓他獨自一個人在家,席洵欽擔心哪天他的房子都會被白玉茗給掀了。

餵完最後一口湯,看著白玉茗心滿意足地舔著嘴角,席洵欽抽了張紙巾,動作有些生硬地替他擦了擦嘴。

他看著眼前對此一無所知的小花妖,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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