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叛逃（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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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7 章 叛逃（一更）
樂鈴那雙無法清晰視物的眼睛眨了眨, 她像個聽話的學生似的回答：“離報廢可能還遠一點，只是有點看不清了。”
“哦……真幸運啊。”團藏的聲音裏帶著藏不住——或許他也沒準備藏的貪婪。
“既然這樣，那就把那雙眼睛給我吧。”
樂鈴立刻改口：“不, 其實我是騙你的，我已經瞎了。”
團藏冷哼一聲：“這就是你做出的掙紮麽？”
樂鈴苦口婆心的勸道：“是這樣的, 你不能因為自己偷來的眼睛被宇智波鼬打報廢了, 就找現成的補充，我們宇智波也是有人權的。”
“呵，人權……”
面前黑乎乎的一團人影開始冷笑的時候, 樂鈴就知道對方是一個法外狂徒，什麽人權, 在他那都沒用。
不再猶豫, 樂鈴把被窩的裏東西往懷裏一揣, 掀了被子就跑。
從四樓窗戶跳下去的時候, 樂鈴還順手拿了窗邊的外套。
趁著團藏還沒認真還是追，樂鈴一邊貼著醫院外墻跑一邊套外套。
她還是病號呢！團藏也是不要那張老臉了！
落地的時候樂鈴只猶豫了一下就放棄了其他方向, 而是選擇了偏僻的後山。
團藏沒有立即追上去，他看著樂鈴慌不擇路的背影，轉身離開。
黑暗中不計其數的根躲在樂鈴能選擇的所有逃跑路線上，只留了那一條通向無人區的路。
猿飛那個老家夥對他盯得越來越緊，然而樂鈴那雙眼睛對他的誘惑力太大。
他得到了系統, 卻不能不防備樂鈴造反, 與其想辦法防備, 不如直接拿到手。
樂鈴看似慌不擇路, 實則料到了團藏這麽一出，她不假思索一頭紮進樹林，埋頭苦沖。
好幾天沒有聽見動靜系統空間中傳來了團藏的聲音。
[站住。]
樂鈴：[……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
團藏沒有跟她多廢話, 下一秒，他出現在樂鈴面前。
半瞎跑不過一只眼。
樂鈴忍不住腹誹：哦豁，老頭跑挺快。
寂靜的樹林，只有一老一小對立而站，樂鈴眨眨眼，喃喃勸道：“是這樣的，以前我們做任務的時候，是對方給任務，我去做，你不能不按套路出牌啊，我這雙眼睛給你，那我還怎麽做任務？”
團藏冷眼看著樂鈴的垂死掙紮：“我不需要有人來幫我做那些可笑的任務。”
灑掃下廚、對練游戲，那些都是宇智波鼬那種暴殄天物的人做的事。
他只需要留著宇智波家的小鬼一條命，讓她配合自己研究這個神降一般的系統。
樂鈴：“這位大人，我幫你拿到系統，這算是頂功了，你卸磨殺驢是不是不太好，我會投訴你的。”
團藏看著她，越發覺得她的爭辯不過是困獸之鬥。
沒人接茬，談話就算是崩盤。
樂鈴想了想：“好吧，我會拼命跑的，等我跑到火影大人的辦公室，你就完蛋了，襲擊無辜村民什麽的，我會狠狠告你一狀。”
“哼。”仿佛聽到什麽可笑的東西，團藏壓抑不住自己的冷笑：“你似乎忘了系統對你的限制，宇智波鼬用獎勵誘惑你簡直愚蠢——”
他話還沒說完，樂鈴又聽見了那個好幾年時間每天都響徹在腦海中的聲音。
而她嘴角勾起，等著團藏自掘墳墓。
[叮鈴——]
[系統任務：30分鐘內，停在原地。]
[失敗懲罰：抹殺。]
幾天沒聽見，她竟然還有點懷念。
樂鈴聽著這可笑的任務，果然站在原地不動了。
團藏一步步向樂鈴走來，他對能輕易操控他人生死這樣的事情本能的感到愉悅。
樂鈴就這樣看著他，一動不動。
團藏沈浸在第一次下達任務帶給他的，如下達神示一樣的愉悅中，沒有發現系統中細微的能量波動。
樂鈴突然笑了起來。
系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人物中任何一人的，宇智波鼬能肆意下發任務，並不是成為了系統的主人。
他可是付出了一半靈魂的代價。
團藏看著她突然漏出笑容，本能的覺得不妙。
然而不等他有反應，系統空間中的某種能量擒住了他的精神。
一瞬間，靈魂分離的痛苦讓團藏張了張嘴，發出沒有聲音的慘叫。
他漏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怒瞪著樂鈴的笑顏，他沒有宇智波鼬用自己控制系統時意志堅定決定獻身的準備，只一瞬間，靈魂被撕扯的痛苦讓他昏了過去。
樂鈴看著團藏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
宇智波鼬的意識從系統空間中消失的瞬間口中吐露的四個字“系統任務”，大概也是在提醒她可以用這個保命。
真是多餘的提醒，她明明早就想到了。
她的眼睛，和系統關聯之密切，比宇智波鼬想像的還要誇張。
不過是使用技能卡激發了一勾玉，系統空間中的一切就都完整的呈現在她眼前。
那也是她發現宇智波鼬秘密的初始。
系統在好幾年的過程都是一成不變的，宇智波鼬一開始不敢給她太多技能卡，根本不是因為不信任和忌憚，是系統的限制，它要求樂鈴不能超過當前狀態下佐助的能力。
變化是從她使用過寫輪眼的技能卡開始的。
她撤銷了限制，宇智波鼬沒有發現是她做的手腳，只以為是系統在隨著樂鈴命運線越發貼近佐助導致的變化。
她利用了這一點，套了不少東西出來。
系統空間的一切都瞞不住她。
就像她知道宇智波鼬的那一半靈魂根本沒有在系統空間中消失一樣。
她的眼睛只能再支撐一次強行開眼了。
萬花筒的圖案在那雙視物模糊的眼中出現。
樂鈴下意識按了按眼睛，瞳力漸漸流失的感覺不是太好受。
在她將團藏驅逐出系統空間的同時，她眼前的世界徹底陷入漆黑。
腦中系統音響起。
[叮鈴——]
[警告，特殊任務：成為木葉叛忍尚未完成。]
[失敗懲罰：抹殺。]
自始至終沒有提示暫停或撤銷的系統任務卷土重來。
虛空中，牽連著樂鈴和佐助的命運環再次閃爍。
樂鈴一片漆黑的世界中，一條清晰的刻畫出木葉村內村外的邊界出現。
她漏出一聲苦笑，果然，就算自己的一半靈魂被系統吞噬，還是不忘留下一絲精力伺機重啟任務。
不愧是專幹大事的宇智波鼬。
[抱歉，這是最後一次了。]
黑暗的世界中，耳邊傳來宇智波鼬帶著沙啞的嗓音。
不過才十七歲，還沒踏入成年人行列的少年，聲音難得溫柔。
褪去了冷硬的外殼，他用輕柔的誘哄，勸樂鈴去選那條不歸路。
樂鈴“看”著那條邊界，喃喃：“我真的會恨你們兄弟倆的。”
[……我知道，抱歉。]
樂鈴開始沈默。
宇智波鼬並不催促，他用足了自己的耐心，靜靜的等著。
這裏是木葉村最外的地方，離木葉居民區和學校很遠很遠，也離晚上也熱鬧的酒館很遠。
她站在這裏只能聽見風聲。
這裏是連木葉的警衛都不會特意過來巡視的地方。
樂鈴其實對木葉沒什麽歸宿感。
從有記憶起，她就生活在孤兒院，那裏只是她暫時落腳的一隅，而且很快就沒有了。
後來生活裏就全是宇智波鼬和佐助。
他們是她每天一睜眼就得圍著轉的人，她快轉暈了，所以也一直沒落下腳，那個遠離人群的小屋是自己選擇的“一隅”。
現在那個小屋也快在她面前消失了。
宇智波鼬終於出生提醒：[時間差不多了。]
樂鈴收斂神色：“確實……也該找過來了。”
找過來？……誰？
某種預感湧上來，宇智波鼬透過樂鈴的感官，愕然聽見一個匆忙慌亂的腳步聲正向樂鈴的方向而來。
“樂鈴！”
是佐助的聲音。
佐助是跑過來的。
最後一次在病房的見面結束，他離開前樂鈴突然叫住他。
她說了個時間，約佐助見面。
佐助沒問樂鈴要怎麽突破木葉的看守出去，只以為樂鈴是要被釋放了。
沿途卻發現一路上有打鬥過的痕跡，他終於慌了。
看見樂鈴的瞬間，他松了一口氣，卻在下一秒看見了樂鈴那雙失去了焦距的眼睛。
他心臟驟然一緊。
“……你眼睛怎麽了？”
樂鈴估摸著佐助的方向，搖搖頭：“不重要。”
……又是不重要，佐助氣她不夠看中自己的身體，也氣急了這三個字，這代表樂鈴又把他推開了。
但是面前的女孩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長發淩亂的披散在腦後，貼在額頭上的劉海下，那雙從前一直機靈的亂轉的眼珠黯淡失焦，黑沈的仿佛連光都照不進去，顯得格外可憐。
他抿了抿唇，沒有分出精力去研究此刻躺下地上，有極大可能造成樂鈴徹底失明的罪魁禍首，他繞過團藏，走到樂鈴身邊，牽住了她一邊的手腕。
佐助：“不管怎麽樣，先回去。”
樂鈴搖頭，同時她笑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惡意：“我要走啦。”
佐助忍不住蹙眉：“你這個樣子要去哪？”
樂鈴閉眼，歪了歪頭：“你聽。”
“什麽……？”
佐助什麽都沒聽見，卻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樂鈴道：“有人來接我了。”
樹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對方正在慢慢靠近。
佐助眉頭狠狠擰起：“你打算跟誰走？！”
那天大蛇丸那句“我等著你”一直在佐助耳邊回響，他本來一直克制自己不要胡亂猜測，卻總是在失神的時候想起。
“佐助。”樂鈴站在木葉的村界邊緣，身邊的佐助看著樂鈴，滿臉緊張。
“你看，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是叛忍了。”
佐助：“你明知道那個叫大蛇丸的沒安好心，你為什麽？！”
樂鈴睜開眼，臉上表情晦暗不明，佐助莫名心驚。
樂鈴笑了笑：“那你呢，你應該知道大蛇丸是什麽人了吧？三忍之一，影級強者。不是有想殺的人，想報的仇嗎？你想要的力量大蛇丸能給你，留在村子裏，你這輩子都追不上宇智波鼬了。”
佐助沈默不語，他臉上漸漸浮現出掙紮的神色。
[……你在做什麽？你不要命了嗎？任務失敗你會被抹殺，你應該沒忘。]
樂鈴笑了一聲，毫無顧忌的開口，她看著什麽都不知道的佐助，喃喃：“那我就活該做你救弟弟的犧牲品？”
[你是被創造出來的，這是你的命運。]
“我不是，我叫樂鈴，是一個真正擁有完整靈魂的人，不是你們所謂的一個BUG。”
[……別騙自己了。]
“哼。”樂鈴從鼻腔發出不屑的氣音，“我有記憶，有自我認知，擁有完整的□□，這一切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佐助看著樂鈴雙唇開開合合，卻沒有聲音，他茫然問道：“你在說什麽？”
樂鈴嘴角笑意越來越張揚，佐助的話好像讓她覺得特別好笑。
[就算如此，那又怎麽樣？]
宇智波鼬沈默半晌，繼續道：[你不是也很想活著嗎？任務完成，你就自由了。]
“自由？賞給我一段被操控的人生就是自由？”
佐助心頭狂跳，他伸手：“你在說什麽？！樂鈴！現在跟我回去！”
[叮鈴——]
[系統提示：請盡快完成任務！]
[請盡快完成任務！]
[任務失敗將抹殺宿主！]
樂鈴一雙黑眸如墨一般，她獰笑一聲：“我偏不。”
“你猜，如果我被抹殺，這個世界原本的一切回歸正軌，而佐助失去了因陀羅的因果，他會怎麽樣？”
宇智波鼬終於慌了，他嗓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想做什麽！]
樂鈴不再回答，她聽著佐助茫然失措的聲音，越過系統的屏蔽，對佐助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引誘：“佐助，你也不想我離開……對吧？”
“當然！那個家夥非常危險，你不能……”佐助滿面焦急，又擔心觸到面前明顯情緒不對勁的樂鈴雷點，連一步也不敢上前。
樂鈴卻不顧及，她突然一改之前抗拒的樣子，對佐助招手：“你過來好不好？”
佐助猶豫一下，向前踏出兩步，一直等到樂鈴伸手攔住他才停止。
樂鈴讓佐助站到只有她能“看”見那條邊界上。
這條邊界，只要佐助踏出一步，自己就會被系統抹殺，而如果是自己踏出去，任務完成，她就會真正取代佐助，成為背負這個世界裏佐助命運的人。
樂鈴指著那條佐助看不見的邊界：“我們猜拳吧。”
佐助一楞：“現在？”
“對，現在。”樂鈴對他笑笑，那笑容裏帶著遮掩不住的惡意：“你贏了，我離村，我贏了，你代替我叛逃，怎麽樣？”
[樂鈴！不可以！佐助只要踏出一步，你立刻就會死！]
[死唄，反正你們兩個早晚也得來給我墊背。]
[你為什麽……]
[不自由，毋寧死，聽說過嗎？]
宇智波鼬急促的喘息著，他竭力忍耐著情緒，樂鈴聽不出來他是在恐懼還是後悔：[……別這樣。]
這很荒唐，佐助不明白為什麽樂鈴一定要他們兩個人中間有一個人叛逃，但她神色堅定，沒有一點回轉餘地。
他沈默多久，樂鈴就等了他多久。
佐助指尖微微顫抖，他開口：“不用猜拳了。你別去……我走。”
樂鈴回答的很快，聲音稱得上愉悅：“好啊。”
佐助看著樂鈴，睫毛微抖。
樂鈴是真的認同他這樣的選擇。
他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樂鈴是因為不想跟自己在一塊才選擇投奔大蛇丸嗎？
那一晚上他執意追過去，最後卻承受了來自樂鈴的攻擊，那件事仿佛成了此刻兩人割席的序幕，佐助心裏一空。
也好，她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這樣至少樂鈴能安全的留在木葉。
佐助定了定神，他目光堅定，身形剛動，樂鈴卻再次開口：“那我們就一起死好了。”
“為什麽？！”
佐助快要崩潰了，樂鈴什麽都不跟他說。
他卻早有察覺，樂鈴偶爾的沈默，偶爾的自言自語和那些明明開口卻沒有傳入耳中的聲音，都是有什麽力量在阻止樂鈴將一切說出口，卻逼迫她，讓她選擇叛逃的那條路。
“看，這裏有條線。”
佐助目光循著樂鈴的指引看去，什麽都沒看見。
樂鈴的腳步在離佐助只有一步之遙的木葉邊界上逡巡，她低聲笑了笑：“是這樣的，佐助，今天咱們兩個只能活一個，誰踏出這條線誰當場暴斃，另一個死的慢點，不過也是早晚。”
佐助察覺出她話音裏的一點調侃，發覺她竟然在這時候突然講了個謊話，覺得匪夷所思的同時，又氣她老是不著調。
“隨便，那我就先死。”
佐助不再停頓，他腳步擡起。
[樂鈴——求你！]
仿佛只有一瞬間，這片空間靜了下來。
樂鈴渾身冰冷。
她在說謊，可佐助是真的想替她死。
多好的一個孩子。
勇敢、堅定、善良、坦率……整個世界能找到的美好品質都在他身上。
他甚至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他生來就不平凡，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為他開路。
最後就連磨難都要找個人來替他承受。
樂鈴此時此刻又在恨佐助。
恨的將一雙唇咬破。
佐助的目光還投註在她身上，他的聲音穿過樂鈴自我封閉的聽覺——
“我替你。”
頸間不夠寬松的衣領被人向後拉扯，佐助猝不及防向後踉蹌了兩步。
身後的人步伐輕快，在佐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踏出那一步。
從身側擦過的女孩帶血的薄唇在耳側開合，她聲音沙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嘆息：
“bong——”
佐助瞳孔驟然擴張，那一瞬間他分不清真話和假話，是真的會死？！
不可以不可以——
“不——”
驚恐的嘶吼卡在喉嚨裏，佐助看著輕易越過她自己反覆暗示的那一步的樂鈴。
她安全無恙的站在對面，笑的喘不上氣，又猝不及防被嗆到，咳了好半晌。
仿佛是空谷回響，佐助腦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脆銅鈴，悠揚回蕩。
他之前，有強烈的恨過誰嗎？
他不是早就接受了滅族的事嗎？
多年來一直支撐著他的洶湧恨意如海浪退潮，慢慢平息。
暗中某種變化讓他的情緒紛繁覆雜，恍惚之間，他有一瞬間忘了自己的來處。
直到被一個張揚的笑聲喚醒。
退出海岸線的潮水打了個浪花，撲了佐助一臉水又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又騙我？！”佐助的情緒驟然落地，他惱羞成怒：“騙我很好玩嗎！”
樂鈴終於緩過這口氣，她臉憋的通紅，半晌才忍著笑意道：“哈哈哈，好，好玩啊哈哈！”
眼看佐助要發火，樂鈴終於忍住笑意：“好啦好啦，我錯了我錯了。”
佐助怒視她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半晌，捏了捏鼻梁，無奈道：“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樂鈴笑盈盈的看著他點頭：“你人真好。”
佐助嘆氣：“那就回去吧，過一會驚動木葉的人，那你才是真要受罰。”
樂鈴卻只看著他，腳步不動。
佐助呼吸一滯：“什麽意思？”
“我不能回去。”樂鈴看著佐助，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
“你還是要去大蛇丸那裏？！”
“佐助……佐助！”樂鈴攔住了向她靠近的佐助：“我沒完全騙你，這條線，你過來，我立刻就會死掉的。”
佐助急促的喘息兩聲：“你被誰脅迫了？是誰？大蛇丸？……還是木葉？”
樂鈴不語，只是沈默。
一張瞬身術在掌中被揉碎，樂鈴一瞬間出現在佐助身後，她手掌並刀，在佐助頸間重重砍了一下。
佐助身體軟倒的同時，樂鈴嘆息似的話音落入耳中。
“我搶你的劇本也就算了，你搶小櫻的劇本是怎麽回事……”
到底也是跟著一起長大的，樂鈴還是舍不得了。
那天跟佐助提出見面的時候，她也在猶豫。
隨口說出要見面的日期並不是她確定會見到團藏的日期。
她只是賭了一把，把她做不出來的選擇交給命運。
沒想到就是這麽巧，她也就是這樣突然心軟。
她覺得這都應該怪在自己腦袋裏呆了好多年的宇智波鼬，這人是個弟控，把她都傳染了。
誇大的說，佐助算是她一口一口飯餵出來的，兩個人也是實打實扶持著一起長大的。
她有好幾年都是圍著佐助轉，自然知道這個孩子有多好。
所以她這樣也是合理的，對吧……
她有點想哭，應該是被自己的偉大感動的……吧……
眼淚憋了半晌終於還是沒落下來，而樂鈴覺得自己瘋了，她竟然幻覺出，說出那句“求你”後的宇智波鼬，目光溫柔平靜的註視著她。
宇智波鼬最後的任務沒有限制時間，樂鈴跪在地上，往身後摸索。
她向團藏的方向爬了幾步，一直等碰到團藏癱軟如死狗的身體才停下。
團藏沒有死，樂鈴怕的就是他會跟宇智波鼬一樣潛伏在系統空間中，所以他在靈魂徹底被系統撕開之前就被樂鈴趕出去了。
樂鈴從懷裏掏出一卷卷軸，展開放在身側，深吸一口氣。
看不見也挺好，至少她不至於對接下來要幹的事感到害怕。
越過蹭蹭繃帶，尚且稚嫩的指尖隔著薄薄一層皮膚摸索著下面圓滾滾還帶著軟彈的東西。
扒開那一層阻礙，樂鈴的指尖探了進去。
溫熱的液體染在指尖上，她不受控制的幹嘔兩聲。
狠了狠心，終於用力挖下去，將那個軟球攥在手心，把還淋漓著血的東西放在身邊卷軸的中間。
那裏卷軸中間畫著一個封印陣。
在另一只手指指腹上咬了一口，把血點進去，感受著封印陣開啟，最後收起卷軸。
把血抹在地面上的時候她又嘔了兩聲，腦海中的人仿佛被剛才那一出戲嚇到了，一直沒有聲音。
慢半拍的系統後知後覺發出聲音。
[叮鈴——]
[恭喜您完成任務：叛村。]
[任務目標已達成——]
[正在加載任務獎勵——]
機械的系統音再一次出現意外，樂鈴愕然，她可什麽都沒做。
那代表混亂的電流聲還在不斷響起。
[正在加載——]
[正在——]
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系統空間驟然恢覆平靜。
[叮鈴——]
[檢測到世界意志入侵。]
[程序修覆中——]
修覆？修啥？樂鈴瞎著一雙眼睛，滿臉茫然。
[修覆完成。]
[叮鈴——]
[已卸載黑化佐助拯救系統，世界線修覆系統正在加載——]
[加載中——加載成功。]
[是否綁定系統？]
還有的選？！
樂鈴興奮起來：“否否否！”
[選擇失敗——]
[系統載入成功。]
“……”
[叮鈴——]
[世界線修覆系統為您服務。]
一個機械冰冷的系統音在樂鈴耳邊響起。
[您好，系統0633為您服務。]
變故來的太突然，樂鈴楞住，她下意識呼喚：
[……宇智波鼬？]
[很抱歉，由於異常數據入侵，前代系統違規調用此位面npc，現已封鎖違規npc系統權限，修正部分npc記憶。後續將由系統0633繼續為您服務。]
樂鈴：[npc……那你是什麽？]
[0633為系統意志體，不屬於任何碳基生物，請您放心。]
[你又需要我做什麽？]
[維護小世界位面穩定，修覆被篡改的世界狀態。]
這聽著可不是什麽小工程，樂鈴暫時閉了嘴。
她摸索著將佐助安置距離團藏稍遠的樹根下，這裏之後大概會有人找過來。
沒有猶豫，樂鈴轉身向遠離木葉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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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鈴那雙無法清晰視物的眼睛眨了眨, 她像個聽話的學生似的回答：“離報廢可能還遠一點，只是有點看不清了。”
“哦……真幸運啊。”團藏的聲音裏帶著藏不住——或許他也沒準備藏的貪婪。
“既然這樣，那就把那雙眼睛給我吧。”
樂鈴立刻改口：“不, 其實我是騙你的，我已經瞎了。”
團藏冷哼一聲：“這就是你做出的掙紮麽？”
樂鈴苦口婆心的勸道：“是這樣的, 你不能因為自己偷來的眼睛被宇智波鼬打報廢了, 就找現成的補充，我們宇智波也是有人權的。”
“呵，人權……”
面前黑乎乎的一團人影開始冷笑的時候, 樂鈴就知道對方是一個法外狂徒，什麽人權, 在他那都沒用。
不再猶豫, 樂鈴把被窩的裏東西往懷裏一揣, 掀了被子就跑。
從四樓窗戶跳下去的時候, 樂鈴還順手拿了窗邊的外套。
趁著團藏還沒認真還是追，樂鈴一邊貼著醫院外墻跑一邊套外套。
她還是病號呢！團藏也是不要那張老臉了！
落地的時候樂鈴只猶豫了一下就放棄了其他方向, 而是選擇了偏僻的後山。
團藏沒有立即追上去，他看著樂鈴慌不擇路的背影，轉身離開。
黑暗中不計其數的根躲在樂鈴能選擇的所有逃跑路線上，只留了那一條通向無人區的路。
猿飛那個老家夥對他盯得越來越緊，然而樂鈴那雙眼睛對他的誘惑力太大。
他得到了系統, 卻不能不防備樂鈴造反, 與其想辦法防備, 不如直接拿到手。
樂鈴看似慌不擇路, 實則料到了團藏這麽一出，她不假思索一頭紮進樹林，埋頭苦沖。
好幾天沒有聽見動靜系統空間中傳來了團藏的聲音。
[站住。]
樂鈴：[……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
團藏沒有跟她多廢話, 下一秒，他出現在樂鈴面前。
半瞎跑不過一只眼。
樂鈴忍不住腹誹：哦豁，老頭跑挺快。
寂靜的樹林，只有一老一小對立而站，樂鈴眨眨眼，喃喃勸道：“是這樣的，以前我們做任務的時候，是對方給任務，我去做，你不能不按套路出牌啊，我這雙眼睛給你，那我還怎麽做任務？”
團藏冷眼看著樂鈴的垂死掙紮：“我不需要有人來幫我做那些可笑的任務。”
灑掃下廚、對練游戲，那些都是宇智波鼬那種暴殄天物的人做的事。
他只需要留著宇智波家的小鬼一條命，讓她配合自己研究這個神降一般的系統。
樂鈴：“這位大人，我幫你拿到系統，這算是頂功了，你卸磨殺驢是不是不太好，我會投訴你的。”
團藏看著她，越發覺得她的爭辯不過是困獸之鬥。
沒人接茬，談話就算是崩盤。
樂鈴想了想：“好吧，我會拼命跑的，等我跑到火影大人的辦公室，你就完蛋了，襲擊無辜村民什麽的，我會狠狠告你一狀。”
“哼。”仿佛聽到什麽可笑的東西，團藏壓抑不住自己的冷笑：“你似乎忘了系統對你的限制，宇智波鼬用獎勵誘惑你簡直愚蠢——”
他話還沒說完，樂鈴又聽見了那個好幾年時間每天都響徹在腦海中的聲音。
而她嘴角勾起，等著團藏自掘墳墓。
[叮鈴——]
[系統任務：30分鐘內，停在原地。]
[失敗懲罰：抹殺。]
幾天沒聽見，她竟然還有點懷念。
樂鈴聽著這可笑的任務，果然站在原地不動了。
團藏一步步向樂鈴走來，他對能輕易操控他人生死這樣的事情本能的感到愉悅。
樂鈴就這樣看著他，一動不動。
團藏沈浸在第一次下達任務帶給他的，如下達神示一樣的愉悅中，沒有發現系統中細微的能量波動。
樂鈴突然笑了起來。
系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人物中任何一人的，宇智波鼬能肆意下發任務，並不是成為了系統的主人。
他可是付出了一半靈魂的代價。
團藏看著她突然漏出笑容，本能的覺得不妙。
然而不等他有反應，系統空間中的某種能量擒住了他的精神。
一瞬間，靈魂分離的痛苦讓團藏張了張嘴，發出沒有聲音的慘叫。
他漏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怒瞪著樂鈴的笑顏，他沒有宇智波鼬用自己控制系統時意志堅定決定獻身的準備，只一瞬間，靈魂被撕扯的痛苦讓他昏了過去。
樂鈴看著團藏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
宇智波鼬的意識從系統空間中消失的瞬間口中吐露的四個字“系統任務”，大概也是在提醒她可以用這個保命。
真是多餘的提醒，她明明早就想到了。
她的眼睛，和系統關聯之密切，比宇智波鼬想像的還要誇張。
不過是使用技能卡激發了一勾玉，系統空間中的一切就都完整的呈現在她眼前。
那也是她發現宇智波鼬秘密的初始。
系統在好幾年的過程都是一成不變的，宇智波鼬一開始不敢給她太多技能卡，根本不是因為不信任和忌憚，是系統的限制，它要求樂鈴不能超過當前狀態下佐助的能力。
變化是從她使用過寫輪眼的技能卡開始的。
她撤銷了限制，宇智波鼬沒有發現是她做的手腳，只以為是系統在隨著樂鈴命運線越發貼近佐助導致的變化。
她利用了這一點，套了不少東西出來。
系統空間的一切都瞞不住她。
就像她知道宇智波鼬的那一半靈魂根本沒有在系統空間中消失一樣。
她的眼睛只能再支撐一次強行開眼了。
萬花筒的圖案在那雙視物模糊的眼中出現。
樂鈴下意識按了按眼睛，瞳力漸漸流失的感覺不是太好受。
在她將團藏驅逐出系統空間的同時，她眼前的世界徹底陷入漆黑。
腦中系統音響起。
[叮鈴——]
[警告，特殊任務：成為木葉叛忍尚未完成。]
[失敗懲罰：抹殺。]
自始至終沒有提示暫停或撤銷的系統任務卷土重來。
虛空中，牽連著樂鈴和佐助的命運環再次閃爍。
樂鈴一片漆黑的世界中，一條清晰的刻畫出木葉村內村外的邊界出現。
她漏出一聲苦笑，果然，就算自己的一半靈魂被系統吞噬，還是不忘留下一絲精力伺機重啟任務。
不愧是專幹大事的宇智波鼬。
[抱歉，這是最後一次了。]
黑暗的世界中，耳邊傳來宇智波鼬帶著沙啞的嗓音。
不過才十七歲，還沒踏入成年人行列的少年，聲音難得溫柔。
褪去了冷硬的外殼，他用輕柔的誘哄，勸樂鈴去選那條不歸路。
樂鈴“看”著那條邊界，喃喃：“我真的會恨你們兄弟倆的。”
[……我知道，抱歉。]
樂鈴開始沈默。
宇智波鼬並不催促，他用足了自己的耐心，靜靜的等著。
這裏是木葉村最外的地方，離木葉居民區和學校很遠很遠，也離晚上也熱鬧的酒館很遠。
她站在這裏只能聽見風聲。
這裏是連木葉的警衛都不會特意過來巡視的地方。
樂鈴其實對木葉沒什麽歸宿感。
從有記憶起，她就生活在孤兒院，那裏只是她暫時落腳的一隅，而且很快就沒有了。
後來生活裏就全是宇智波鼬和佐助。
他們是她每天一睜眼就得圍著轉的人，她快轉暈了，所以也一直沒落下腳，那個遠離人群的小屋是自己選擇的“一隅”。
現在那個小屋也快在她面前消失了。
宇智波鼬終於出生提醒：[時間差不多了。]
樂鈴收斂神色：“確實……也該找過來了。”
找過來？……誰？
某種預感湧上來，宇智波鼬透過樂鈴的感官，愕然聽見一個匆忙慌亂的腳步聲正向樂鈴的方向而來。
“樂鈴！”
是佐助的聲音。
佐助是跑過來的。
最後一次在病房的見面結束，他離開前樂鈴突然叫住他。
她說了個時間，約佐助見面。
佐助沒問樂鈴要怎麽突破木葉的看守出去，只以為樂鈴是要被釋放了。
沿途卻發現一路上有打鬥過的痕跡，他終於慌了。
看見樂鈴的瞬間，他松了一口氣，卻在下一秒看見了樂鈴那雙失去了焦距的眼睛。
他心臟驟然一緊。
“……你眼睛怎麽了？”
樂鈴估摸著佐助的方向，搖搖頭：“不重要。”
……又是不重要，佐助氣她不夠看中自己的身體，也氣急了這三個字，這代表樂鈴又把他推開了。
但是面前的女孩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長發淩亂的披散在腦後，貼在額頭上的劉海下，那雙從前一直機靈的亂轉的眼珠黯淡失焦，黑沈的仿佛連光都照不進去，顯得格外可憐。
他抿了抿唇，沒有分出精力去研究此刻躺下地上，有極大可能造成樂鈴徹底失明的罪魁禍首，他繞過團藏，走到樂鈴身邊，牽住了她一邊的手腕。
佐助：“不管怎麽樣，先回去。”
樂鈴搖頭，同時她笑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惡意：“我要走啦。”
佐助忍不住蹙眉：“你這個樣子要去哪？”
樂鈴閉眼，歪了歪頭：“你聽。”
“什麽……？”
佐助什麽都沒聽見，卻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樂鈴道：“有人來接我了。”
樹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對方正在慢慢靠近。
佐助眉頭狠狠擰起：“你打算跟誰走？！”
那天大蛇丸那句“我等著你”一直在佐助耳邊回響，他本來一直克制自己不要胡亂猜測，卻總是在失神的時候想起。
“佐助。”樂鈴站在木葉的村界邊緣，身邊的佐助看著樂鈴，滿臉緊張。
“你看，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是叛忍了。”
佐助：“你明知道那個叫大蛇丸的沒安好心，你為什麽？！”
樂鈴睜開眼，臉上表情晦暗不明，佐助莫名心驚。
樂鈴笑了笑：“那你呢，你應該知道大蛇丸是什麽人了吧？三忍之一，影級強者。不是有想殺的人，想報的仇嗎？你想要的力量大蛇丸能給你，留在村子裏，你這輩子都追不上宇智波鼬了。”
佐助沈默不語，他臉上漸漸浮現出掙紮的神色。
[……你在做什麽？你不要命了嗎？任務失敗你會被抹殺，你應該沒忘。]
樂鈴笑了一聲，毫無顧忌的開口，她看著什麽都不知道的佐助，喃喃：“那我就活該做你救弟弟的犧牲品？”
[你是被創造出來的，這是你的命運。]
“我不是，我叫樂鈴，是一個真正擁有完整靈魂的人，不是你們所謂的一個BUG。”
[……別騙自己了。]
“哼。”樂鈴從鼻腔發出不屑的氣音，“我有記憶，有自我認知，擁有完整的□□，這一切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佐助看著樂鈴雙唇開開合合，卻沒有聲音，他茫然問道：“你在說什麽？”
樂鈴嘴角笑意越來越張揚，佐助的話好像讓她覺得特別好笑。
[就算如此，那又怎麽樣？]
宇智波鼬沈默半晌，繼續道：[你不是也很想活著嗎？任務完成，你就自由了。]
“自由？賞給我一段被操控的人生就是自由？”
佐助心頭狂跳，他伸手：“你在說什麽？！樂鈴！現在跟我回去！”
[叮鈴——]
[系統提示：請盡快完成任務！]
[請盡快完成任務！]
[任務失敗將抹殺宿主！]
樂鈴一雙黑眸如墨一般，她獰笑一聲：“我偏不。”
“你猜，如果我被抹殺，這個世界原本的一切回歸正軌，而佐助失去了因陀羅的因果，他會怎麽樣？”
宇智波鼬終於慌了，他嗓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想做什麽！]
樂鈴不再回答，她聽著佐助茫然失措的聲音，越過系統的屏蔽，對佐助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引誘：“佐助，你也不想我離開……對吧？”
“當然！那個家夥非常危險，你不能……”佐助滿面焦急，又擔心觸到面前明顯情緒不對勁的樂鈴雷點，連一步也不敢上前。
樂鈴卻不顧及，她突然一改之前抗拒的樣子，對佐助招手：“你過來好不好？”
佐助猶豫一下，向前踏出兩步，一直等到樂鈴伸手攔住他才停止。
樂鈴讓佐助站到只有她能“看”見那條邊界上。
這條邊界，只要佐助踏出一步，自己就會被系統抹殺，而如果是自己踏出去，任務完成，她就會真正取代佐助，成為背負這個世界裏佐助命運的人。
樂鈴指著那條佐助看不見的邊界：“我們猜拳吧。”
佐助一楞：“現在？”
“對，現在。”樂鈴對他笑笑，那笑容裏帶著遮掩不住的惡意：“你贏了，我離村，我贏了，你代替我叛逃，怎麽樣？”
[樂鈴！不可以！佐助只要踏出一步，你立刻就會死！]
[死唄，反正你們兩個早晚也得來給我墊背。]
[你為什麽……]
[不自由，毋寧死，聽說過嗎？]
宇智波鼬急促的喘息著，他竭力忍耐著情緒，樂鈴聽不出來他是在恐懼還是後悔：[……別這樣。]
這很荒唐，佐助不明白為什麽樂鈴一定要他們兩個人中間有一個人叛逃，但她神色堅定，沒有一點回轉餘地。
他沈默多久，樂鈴就等了他多久。
佐助指尖微微顫抖，他開口：“不用猜拳了。你別去……我走。”
樂鈴回答的很快，聲音稱得上愉悅：“好啊。”
佐助看著樂鈴，睫毛微抖。
樂鈴是真的認同他這樣的選擇。
他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樂鈴是因為不想跟自己在一塊才選擇投奔大蛇丸嗎？
那一晚上他執意追過去，最後卻承受了來自樂鈴的攻擊，那件事仿佛成了此刻兩人割席的序幕，佐助心裏一空。
也好，她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這樣至少樂鈴能安全的留在木葉。
佐助定了定神，他目光堅定，身形剛動，樂鈴卻再次開口：“那我們就一起死好了。”
“為什麽？！”
佐助快要崩潰了，樂鈴什麽都不跟他說。
他卻早有察覺，樂鈴偶爾的沈默，偶爾的自言自語和那些明明開口卻沒有傳入耳中的聲音，都是有什麽力量在阻止樂鈴將一切說出口，卻逼迫她，讓她選擇叛逃的那條路。
“看，這裏有條線。”
佐助目光循著樂鈴的指引看去，什麽都沒看見。
樂鈴的腳步在離佐助只有一步之遙的木葉邊界上逡巡，她低聲笑了笑：“是這樣的，佐助，今天咱們兩個只能活一個，誰踏出這條線誰當場暴斃，另一個死的慢點，不過也是早晚。”
佐助察覺出她話音裏的一點調侃，發覺她竟然在這時候突然講了個謊話，覺得匪夷所思的同時，又氣她老是不著調。
“隨便，那我就先死。”
佐助不再停頓，他腳步擡起。
[樂鈴——求你！]
仿佛只有一瞬間，這片空間靜了下來。
樂鈴渾身冰冷。
她在說謊，可佐助是真的想替她死。
多好的一個孩子。
勇敢、堅定、善良、坦率……整個世界能找到的美好品質都在他身上。
他甚至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他生來就不平凡，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為他開路。
最後就連磨難都要找個人來替他承受。
樂鈴此時此刻又在恨佐助。
恨的將一雙唇咬破。
佐助的目光還投註在她身上，他的聲音穿過樂鈴自我封閉的聽覺——
“我替你。”
頸間不夠寬松的衣領被人向後拉扯，佐助猝不及防向後踉蹌了兩步。
身後的人步伐輕快，在佐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踏出那一步。
從身側擦過的女孩帶血的薄唇在耳側開合，她聲音沙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嘆息：
“bong——”
佐助瞳孔驟然擴張，那一瞬間他分不清真話和假話，是真的會死？！
不可以不可以——
“不——”
驚恐的嘶吼卡在喉嚨裏，佐助看著輕易越過她自己反覆暗示的那一步的樂鈴。
她安全無恙的站在對面，笑的喘不上氣，又猝不及防被嗆到，咳了好半晌。
仿佛是空谷回響，佐助腦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脆銅鈴，悠揚回蕩。
他之前，有強烈的恨過誰嗎？
他不是早就接受了滅族的事嗎？
多年來一直支撐著他的洶湧恨意如海浪退潮，慢慢平息。
暗中某種變化讓他的情緒紛繁覆雜，恍惚之間，他有一瞬間忘了自己的來處。
直到被一個張揚的笑聲喚醒。
退出海岸線的潮水打了個浪花，撲了佐助一臉水又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又騙我？！”佐助的情緒驟然落地，他惱羞成怒：“騙我很好玩嗎！”
樂鈴終於緩過這口氣，她臉憋的通紅，半晌才忍著笑意道：“哈哈哈，好，好玩啊哈哈！”
眼看佐助要發火，樂鈴終於忍住笑意：“好啦好啦，我錯了我錯了。”
佐助怒視她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半晌，捏了捏鼻梁，無奈道：“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樂鈴笑盈盈的看著他點頭：“你人真好。”
佐助嘆氣：“那就回去吧，過一會驚動木葉的人，那你才是真要受罰。”
樂鈴卻只看著他，腳步不動。
佐助呼吸一滯：“什麽意思？”
“我不能回去。”樂鈴看著佐助，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
“你還是要去大蛇丸那裏？！”
“佐助……佐助！”樂鈴攔住了向她靠近的佐助：“我沒完全騙你，這條線，你過來，我立刻就會死掉的。”
佐助急促的喘息兩聲：“你被誰脅迫了？是誰？大蛇丸？……還是木葉？”
樂鈴不語，只是沈默。
一張瞬身術在掌中被揉碎，樂鈴一瞬間出現在佐助身後，她手掌並刀，在佐助頸間重重砍了一下。
佐助身體軟倒的同時，樂鈴嘆息似的話音落入耳中。
“我搶你的劇本也就算了，你搶小櫻的劇本是怎麽回事……”
到底也是跟著一起長大的，樂鈴還是舍不得了。
那天跟佐助提出見面的時候，她也在猶豫。
隨口說出要見面的日期並不是她確定會見到團藏的日期。
她只是賭了一把，把她做不出來的選擇交給命運。
沒想到就是這麽巧，她也就是這樣突然心軟。
她覺得這都應該怪在自己腦袋裏呆了好多年的宇智波鼬，這人是個弟控，把她都傳染了。
誇大的說，佐助算是她一口一口飯餵出來的，兩個人也是實打實扶持著一起長大的。
她有好幾年都是圍著佐助轉，自然知道這個孩子有多好。
所以她這樣也是合理的，對吧……
她有點想哭，應該是被自己的偉大感動的……吧……
眼淚憋了半晌終於還是沒落下來，而樂鈴覺得自己瘋了，她竟然幻覺出，說出那句“求你”後的宇智波鼬，目光溫柔平靜的註視著她。
宇智波鼬最後的任務沒有限制時間，樂鈴跪在地上，往身後摸索。
她向團藏的方向爬了幾步，一直等碰到團藏癱軟如死狗的身體才停下。
團藏沒有死，樂鈴怕的就是他會跟宇智波鼬一樣潛伏在系統空間中，所以他在靈魂徹底被系統撕開之前就被樂鈴趕出去了。
樂鈴從懷裏掏出一卷卷軸，展開放在身側，深吸一口氣。
看不見也挺好，至少她不至於對接下來要幹的事感到害怕。
越過蹭蹭繃帶，尚且稚嫩的指尖隔著薄薄一層皮膚摸索著下面圓滾滾還帶著軟彈的東西。
扒開那一層阻礙，樂鈴的指尖探了進去。
溫熱的液體染在指尖上，她不受控制的幹嘔兩聲。
狠了狠心，終於用力挖下去，將那個軟球攥在手心，把還淋漓著血的東西放在身邊卷軸的中間。
那裏卷軸中間畫著一個封印陣。
在另一只手指指腹上咬了一口，把血點進去，感受著封印陣開啟，最後收起卷軸。
把血抹在地面上的時候她又嘔了兩聲，腦海中的人仿佛被剛才那一出戲嚇到了，一直沒有聲音。
慢半拍的系統後知後覺發出聲音。
[叮鈴——]
[恭喜您完成任務：叛村。]
[任務目標已達成——]
[正在加載任務獎勵——]
機械的系統音再一次出現意外，樂鈴愕然，她可什麽都沒做。
那代表混亂的電流聲還在不斷響起。
[正在加載——]
[正在——]
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系統空間驟然恢覆平靜。
[叮鈴——]
[檢測到世界意志入侵。]
[程序修覆中——]
修覆？修啥？樂鈴瞎著一雙眼睛，滿臉茫然。
[修覆完成。]
[叮鈴——]
[已卸載黑化佐助拯救系統，世界線修覆系統正在加載——]
[加載中——加載成功。]
[是否綁定系統？]
還有的選？！
樂鈴興奮起來：“否否否！”
[選擇失敗——]
[系統載入成功。]
“……”
[叮鈴——]
[世界線修覆系統為您服務。]
一個機械冰冷的系統音在樂鈴耳邊響起。
[您好，系統0633為您服務。]
變故來的太突然，樂鈴楞住，她下意識呼喚：
[……宇智波鼬？]
[很抱歉，由於異常數據入侵，前代系統違規調用此位面npc，現已封鎖違規npc系統權限，修正部分npc記憶。後續將由系統0633繼續為您服務。]
樂鈴：[npc……那你是什麽？]
[0633為系統意志體，不屬於任何碳基生物，請您放心。]
[你又需要我做什麽？]
[維護小世界位面穩定，修覆被篡改的世界狀態。]
這聽著可不是什麽小工程，樂鈴暫時閉了嘴。
她摸索著將佐助安置距離團藏稍遠的樹根下，這裏之後大概會有人找過來。
沒有猶豫，樂鈴轉身向遠離木葉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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