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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搭船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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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搭船客

寒鴉道人的出現,讓“老海號”上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韓老海和許礅這兩個老海狼,最先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與一絲了然。韓老海深吸一口煙,壓下心中驚濤,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行禮:“晚輩韓海,不知是‘寒鴉道長’法駕親臨,此前多有怠慢,萬望恕罪。” 他顯然認出了這位在古劍港乃至更廣闊海域都擁有傳奇色彩的名字。

寒鴉道人擺擺手,又打了個哈欠,走到一處幹燥的背風處,靠著船舷坐下,摘下酒葫蘆灌了一口:“什麽道長不道長,就是個搭船的老酒鬼。你們該幹嘛幹嘛,不用管我。到了地兒我自會下去。” 說罷,竟真的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又響起了輕微的鼾聲,仿佛剛才那驚退狂鯊、瞬移登船的不是他一般。

眾人面面相覷。沈青璃壓下心中驚疑,對韓老海低聲詢問:“韓老,這位前輩是……?”

韓老海神色覆雜,壓低聲音:“寒鴉道長……是位真正的世外高人。據說在古劍港‘沈睡’了上百年,輩分高得嚇人,連青雲劍宗的上代宗主都要稱他一聲師叔。修為……深不可測。平日從不管事,只愛喝酒睡覺,但若他開口或出手……必定石破天驚。沒想到他這時候竟會出現在我們船上。” 他看了一眼寒鴉,又看了看沈青璃一行,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但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沈青璃心中凜然。東洲果然臥虎藏龍!這位看似邋遢的老道,竟是連青雲劍宗都要敬仰的前輩。他此時出現,是巧合?還是暗中關註著他們此行?無論如何,有這樣一位高人同行,安危無疑多了層保障,但也讓人倍感壓力——在他面前,恐怕很難有秘密可言。

雲寂的目光在寒鴉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劍靈感知敏銳,能隱隱感到這老道體內那如淵如海、卻又返璞歸真的磅礴力量,遠非尋常元嬰修士可比。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特殊,卻並無探究或敵意,仿佛真的只是搭個船。

阿古和墨璇、了塵也收起了戰鬥姿態,但警惕並未放松。黃阿鯉和範老竈則是又敬又怕,遠遠看著寒鴉,大氣都不敢出。

“清理甲板,檢查船損,繼續航行。” 韓老海定了定神,開始指揮。眾人這才行動起來。

戰鬥留下了幾具赤蝰殺手的屍體和兩名重傷被俘的煉氣期修士。墨璇在他們身上發現了統一的刺青和幾塊特制傳訊符,確認了“赤蝰”的身份。

沈青璃與了塵負責審訊。了塵的佛光有安撫和引導之效,沈青璃的守陣靈力則能一定程度上分辨謊言與惡意。從俘虜斷斷續續的供述中,他們得知:

赤蝰這次是受“一位來自南方的大人物”重金委托,目標明確——生擒或擊殺沈青璃,奪取她身上的“龍獸”和“疑似定海戟相關的寶物”。雇主提供了詳細的情報和追蹤手段(包括那種特殊的“驅獸香”),要求他們在遠離海岸線的“外海”動手,以免驚動青雲劍宗。

“雇主……是不是焚天谷或風雷山莊的人?”沈青璃追問。

俘虜搖頭:“不……不知道具體身份。接頭的是個蒙面人,氣息很冷,像……像影子。但報酬裏有焚天谷特產的‘烈陽精金’和風雷山莊的‘雷鳴石’……”

線索指向性很明顯。祝融恪和雷梟或許沒有親自出面,但他們背後的勢力無疑參與了。

“他們……還說,就算我們失敗……‘海市’那邊……也準備了‘大禮’……在更北邊……”另一名俘虜氣息奄奄地補充道。

海市!又一個盤踞在北海航線上、勢力比赤蝰更龐大、更神秘的組織,傳聞與風雷山莊關系密切,甚至可能是其暗中操控的白手套。

得到想要的信息後,沈青璃讓了塵為俘虜簡單處理傷勢,暫時關押在底艙。如何處理他們,到了玄冰島再說。

“老海號”在之前的撞擊和戰鬥中受損不輕,尤其是船底被狂鯊擦過,出現了一道裂縫,雖然不致命,但持續滲水。許礅帶著黃阿鯉和範老竈全力搶修,墨璇也提供了幾種臨時密封和加固的材料與符文。

雲寂則立於船尾,目光深邃地望著北方,似乎在感應著什麽。沈青璃走到他身邊,低聲問:“怎麽了?”

“混沌的氣息……在變濃。”雲寂聲音低沈,“雖然還很微弱,但越往北,那種與秩序相悖的扭曲感越明顯。歸墟海眼的情況,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糟。”

沈青璃心中一緊,握緊了拳頭:“我們必須盡快趕到。”

這時,一直酣睡的寒鴉道人忽然翻了個身,夢囈般嘟囔了一句:“急什麽……海眼又不會跑……倒是海裏那些‘老朋友’,聞到味兒該醒了……” 說完,鼾聲又起。

沈青璃和雲寂對視一眼,心中更添凝重。“老朋友”?是指被混沌侵蝕的海族?還是……其他東西?

航行繼續。有了寒鴉道人在船上,雖然這位高人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但眾人心裏莫名踏實了許多,連海上的風浪似乎都溫和了些。韓老海憑著老練的經驗,避開了幾處明顯的險地和潛在風暴區,航程總體順利。

沈青璃等人抓緊時間修煉恢覆。與赤蝰一戰,讓他們對海上戰鬥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尤其是團隊配合與對環境(海浪、風向)的利用。青鱗似乎也在這場實戰中有所收獲,操控水靈更加精細,甚至能小範圍引動海浪輔助行船或預警。

寒鴉道人偶爾醒來,會瞇著惺忪睡眼,看著眾人修行或忙碌,也不指點,只是偶爾咂咂嘴,嘀咕些誰也聽不清的話。只有一次,他看到沈青璃嘗試將戟心之力與青鱗的龍氣融合,施展一個範圍凈化法術時,含糊地說了句:“方向對了……勁兒使岔了……水不是這麽玩的……” 待沈青璃仔細追問,他又已鼾聲如雷。沈青璃反覆琢磨這句話,結合海上感悟,竟對水行凈化之術有了一絲新的明悟。

又航行了約莫七八日,氣溫明顯下降,空氣中帶著刺骨的寒意。海面上開始出現零星的小塊浮冰,天空時常呈現一種清冷的灰藍色。遠處,一道朦朧的、巍峨的白色輪廓,逐漸出現在海平線上。

“那就是玄冰島了。”韓老海指著那道輪廓,“島周圍百裏,浮冰密布,暗礁叢生,還有特殊的‘極寒亂流’和‘冰霧’,航行需格外小心。我只能送你們到島外三十裏的一處隱蔽錨地,再往裏,我這船吃不消。”

玄冰島,到了。距離歸墟海眼,又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老海號”緩緩駛入浮冰區,尋找韓老海所說的錨地時,異變再生!

周圍的海水,毫無征兆地開始劇烈翻騰,並非風浪所致,而是從海底深處湧上來的、帶著刺骨寒意和濃烈腥氣的暗流!大片大片的浮冰被攪動、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天空瞬間陰沈下來,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海霧從四面八方湧來,迅速將船只包圍,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十丈!

“不好!是‘冰煞寒潮’!這季節不該這麽猛烈!”韓老海臉色大變,緊緊把住船舵,“許礅,降帆!全力穩住船身!所有人抓緊!”

船體在狂暴的暗流和浮冰撞擊中劇烈顛簸,仿佛隨時會散架。刺骨的寒氣穿透船體,甲板上迅速凝結起一層白霜。那海霧不僅遮蔽視線,更蘊含著一種幹擾神識、侵蝕靈力的詭異力量。

“不對……這寒潮……有人為催動的痕跡!”墨璇盯著劇烈波動的羅盤,大聲道,“霧裏有陣法波動!是陷阱!”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濃霧深處,傳來了低沈、詭異、仿佛無數生靈哀嚎糅合而成的嗡鳴聲。緊接著,數個巨大的、半透明、由寒冰與幽藍能量構成的扭曲頭顱,從霧中緩緩浮現,空洞的眼眶“望”向“老海號”,散發著冰冷的惡意與相當於築基後期乃至假丹的波動!

“是‘冰怨靈’!只有極寒死地、且積聚了大量枉死怨念才會形成!”了塵神色凝重,“此地怎會聚集如此之多?還似受人操控?”

話音未落,那些冰怨靈齊齊張開虛無的大口,噴吐出蘊含著極度寒毒與精神沖擊的幽藍吐息,覆蓋向整艘船!

危機驟臨!這顯然是比赤蝰更陰險、更強大的埋伏!

沈青璃嬌叱一聲,湛藍的守陣靈力全力展開,混合著戟心的凈化之力,形成一道光幕抵擋寒毒吐息,但光幕在數道吐息沖擊下劇烈晃動。阿古怒吼,氣血烘爐般燃燒,試圖驅散寒意。墨璇激活船上所有防禦陣法,了塵佛光全力撐開,凈化精神沖擊。

雲寂眼神一寒,正要出手。

一直靠在船舷睡覺的寒鴉道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依舊睡眼惺忪,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仿佛能看透虛空的清光。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撓了撓亂發,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冰怨靈和狂暴的寒潮濃霧,撇了撇嘴:

“嘖……搞這些華而不實的小把戲……‘暗海裏的那位’,就這麽急著想看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動嗎?”

說著,他拿起酒葫蘆,不緊不慢地拔開塞子,仰頭——沒有喝酒,而是對著葫蘆口,輕輕吹了口氣。

沒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縷仿佛帶著陽光暖意的、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氣息,從他口中吹出,沒入酒葫蘆,隨即,葫蘆口似乎亮了一下。

下一刻。

以“老海號”為中心,方圓數百丈內的狂暴寒潮、濃密冰霧、以及那幾只猙獰的冰怨靈,如同被無形的烈焰掠過,又像是被溫暖的陽光直接穿透、消融!

“嗤——!”

冰霧瞬間蒸發消散,海面恢覆平靜(雖然依舊寒冷)。那幾只冰怨靈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淡金色氣息掠過的剎那,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無息地瓦解、湮滅,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天空重新露出清冷的灰藍色。只有海面上殘留的些許浮冰和刺骨寒意,證明剛才那致命的危機並非幻覺。

一切,發生在呼吸之間。

寒鴉道人吹完那口氣,仿佛耗盡了所有精神,腦袋一歪,靠著船舷,又“睡著”了,鼾聲再起。只有他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依舊紅潤的面色,表明他剛才並非真的費力。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近乎道法自然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吹一口氣,化解如此兇險的局?這是什麽境界?!

韓老海和許礅看向寒鴉的目光,已如同看待神明。

沈青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中駭然,對這位神秘高人的實力有了新的、恐怖的認知。雲寂的眼中也首次露出了極其鄭重的神色。

然而,寒鴉道人最後那句低語,卻讓沈青璃心中警鈴大作。

“暗海裏的那位?”

他是在對誰說話?難道這陷阱的背後,並非僅僅是“海市”,而是……某個盤踞在歸墟海眼附近的、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甚至能讓寒鴉道人都稱之為“那位”?

中期BOSS的陰影,似乎已透過這未散的寒意,悄然迫近。

(第三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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