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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燭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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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燭南6

沈宴枝聞聲望去,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站在不遠處的山上,眼睛在太陽下反光,黑衣煥發出五彩繽紛的顏色。

他從山上一躍而下,跳到沈宴枝幾妖面前,一股腥臭味強勢地湧入他們的鼻尖,沈宴枝不禁皺眉,屏住呼吸。

“你認識巫瑜”周散也被臭味熏得直翻白眼,忍了又忍,才堪堪控制住自己表情。

黑衣男子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僵住了一瞬,不滿,仇恨,厭惡的表情在他的臉上輪番上陣,他輕聲嘀咕:“白眼狼。”

“什麽?”沈宴枝在和顧燭南講悄悄話,沒聽清黑衣男子的話。

“我是巫凉。”

“哎,是昨天的小公子!”田野裏傳來熟悉的嗓音。

沈宴枝轉頭看去,昨天的大娘站在田裏和他打招呼。

沈宴枝笑著回應了大娘,動了動手指,幫大娘把還未插完的秧種到地裏,好讓大娘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小公子!今天要不要上我家吃飯!”大娘頭戴草帽,身後背著草框,汗水隨著大娘的動作灑落各處,她熱情的放下草框,走過土路,走到沈宴枝幾妖旁邊。

“大娘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今天我們準備去其他地方逛逛。”沈宴枝語氣溫和地道了謝。

巫涼看到大娘,烏黑的瞳孔忽地發紅,他盯著大娘,圓潤的指甲逐漸尖銳,幾只烏鴉從林中飛出,盤旋在大娘上空,時不時有幾只俯沖下來,看到沈宴枝和顧燭南又飛回天空。

沈宴枝話鋒一轉,“大娘和我們一起去逛逛吧。”

“那怎麽好意思。”大娘擦去臉上的汗水,淳樸地笑著,她翻了翻隨身攜帶的餅,強硬地塞進沈宴枝手裏,叮囑道:“出門在外,可別忘了吃飯,這裏是我親手做的餅,公子不介意的話,就拿去吃吧。”

沈宴枝連忙推脫,他試圖把餅重新塞回大娘的口袋,下一秒大娘直接跑遠了,讓沈宴枝措不及防,只得把餅分給躲在一旁悄悄觀察他們的小孩們。

小孩拿到了餅,都興奮地跑向遠方,沈宴枝望著他們直到失去身影。

“別走!”

巫涼甩出一根羽毛,試圖把大娘訂在原地,大娘恰好彎腰躲過了他的羽毛。

見狀,龍卷風般的沙子裹住巫涼,下一秒,巫涼兩腳在地上用力一蹬,準備去追大娘。

周散摁住了巫涼,巫涼眼睛紅著,他扭頭看向顧燭南,無頭無尾地問:“你的妻子被人抓了你是什麽感受”

他早就看到了,沈宴枝這個草木族君主和顧燭南有一腿。

顧燭南皺著眉,他盯著巫涼的雙眼,從他的眼中,顧燭南看到自己是恐懼,擔心,害怕的表情,不禁楞了下,旋即他問:“自然是要奪回來。”

“……”沈宴枝想了下,自己不至於弱到能被旁物輕而易舉的掠走,也不至於需要燭南拼上性命的幫助。

轉念一想,大娘撿到的屍體莫非就是巫涼的妻子

沈宴枝望向巫涼,巫涼“呵”了一聲,鼻尖泛紅,“喪妻之痛你沒體驗過,等你經歷一次,想的就不可能這麽簡單了。”

“倘若你帶我們去你族,我們可以為你奪回你妻子的屍體。”顧燭南往沈宴枝旁走了一步,擋住了沈宴枝袖裏的屍體。

巫涼瞥了周散一眼,周散立刻松開手,隨後巫涼摸向頭頂,一根頭發被他拔了下來,他把頭發放到沈宴枝手裏,“一言為定,明天我必須看到我的妻子!”

沈宴枝應下之後,巫涼飛向山裏,不見蹤影。

“等會!”周散看到巫涼敢在人族面前自然轉換,呆了一會,隨後他瞪大瞳孔,伸手想抓住巫涼,結果巫涼速度飛快,一眨眼就不見蹤影。

“巫瑜和他什麽關系”周散問沈宴枝。

沈宴枝聳聳肩,表示自己不知道,接著他也反應過來找巫涼一族的目的是什麽,他和顧燭南對視了一眼,沈宴枝看出顧燭南也忘了。

巫涼這人竟然暗算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用妖力避開了不想回答的問題。

沈宴枝在幾妖之中妖力最強,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神情嚴肅,巫涼有這麽強的實力,不該只能留在人族,他能打開獸族的門去獸族。

“白眼狼。”

沈宴枝和周散疑惑地看向顧燭南。

“他聽到巫瑜的名字說了白眼狼。”顧燭南原先沒註意,現在回想起來,巫涼對巫瑜的是恨的。

“看來我們只有進山看看了。”

周散“哼”了一下,他翻著白眼說:“你有他妻子的屍體嗎,你就進去,小心他帶一堆族人咬你們。”

“剛剛來找我們的大娘撿到了,現在在我袖子裏。”沈宴宋指了指自己的袖子,捅了捅周散,“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就是因為不放心才問你。”

“……”沈宴枝沈默了好一會,感情他做事不靠譜在周散的心裏印下深深的烙印了。

沈宴枝仔細回憶了一圈,才記起來之前沈老爺讓他去買一些花,被關在家裏許久的沈宴枝在離開沈宅的那一刻,就把沈老爺讓他做的事拋到腦後了,還是周散一路狂奔,才讓他沒再次被關禁閉……

沈宴枝尷尬地瞧了眼周散,周散看沈宴枝記起來了,對他翻了超級大白眼。

“咳咳……”

顧燭南好奇地看向沈宴枝,眨了眨眼,問:“阿宴,是什麽事啊?”阿宴在他心裏一直都是細心的樣子,他能把所有事都安排妥當,所以第一次聽到阿宴還有不靠譜的時候。

“別問。”沈宴枝彈了下顧燭南的額頭,帶著顧燭南和周散走到山裏。

山裏烏鴉在天上盤旋,樹根蘑菇隨處可見,濕漉漉的空氣黏在沈宴枝幾妖身上。

想來這是巫涼準備的防禦地,防止有人走進自己領地讓他們失去棲身的地方。

“鹿茸菇,香菇,平菇……”

顧燭南耳朵動了動,他聽到有人在山裏,他攔住沈宴枝和周散,示意其他幾妖仔細聽。

“嘖,沒一個長得好看的。”

顧燭南順著聲音摸到聲音發源地,扒開灌木叢,有人穿著短打,蹲在地上,扒拉長在樹根上的蘑菇,嘴裏一直在嘀咕。

他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灌木叢,空無一人。

沈宴枝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清了蹲在地上的人是仰四。

沈宴枝皺了皺眉,顧燭南和周散也看到了。

仰四輕手輕腳地走到灌木叢前,扒拉開灌木叢,看到了躲在後面的幾個人,臉色從疑惑到驚訝再到無奈,幾輪變換之後,仰四問:“你來這幹什麽這是巫族領地。”

沈宴枝拍了拍被土弄臟的下擺,站起來問:“巫涼嗎?”

“你見到了”

“他的伴侶去世了,來找我幫忙。”沈宴枝隱去了巫瑜。

仰四很少回來,通常都在外面,有次沈宴枝好奇的問了,仰四說他的生命有限,每次都需要靠孢子重生,重生的地方又不固定,每次回來的路都要找好久,而他還沒證實這件事。

仰四恍然的點點頭,他解釋:“巫涼的妻子遭到追殺,他耗費一半妖力,才找到他妻子的屍體。”

沈宴枝:“他為什麽不親自去帶回來”

巫涼既然已經成妖,妻子的屍體又在人族,於他而言,為妻子收屍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

“他的妻子死去的時候,在……”仰四頓了頓,“獸族。”

沈宴枝和顧燭南對視了一眼,搖頭道:“不可能,他妻子是人族發現的。”

仰四張了張嘴,正要反駁,一道道熒光飄在空中吸引力他的註意,他匆忙的轉頭看去,他的蘑菇們開始枯萎。

“這件事我不清楚,你要是想知道最好去巫族。”仰四深深地望了沈宴枝一眼,“巫族境內,你們最好小心為主。”說完,他帶著身邊的蘑菇們隱去了身影。

“周散,燭南,你們怎麽看”沈宴枝靠在樹幹,環臂抱著,瞧著飛來飛去的烏鴉。

周散氣得錘了下樹幹,即將雕零的樹葉順著這力氣脫離了枝幹,在空中飄搖而落:“仰四這人,一看就沒安好心。”

沈宴枝:“詳細說。”

周散以“你傻了嗎?”的眼神看向沈宴枝,“就憑他知道巫涼的妻子死在獸族這事,說明他知道的不少,他不告訴真實原因,只讓你小心巫族。”

沈宴枝輕笑了一下,“如果……他不是蘑菇呢?”

周散“呸”了一聲,“他還是你養大的!白眼狼!”

此話一出,三妖都怔住了,如果巫涼口中的白眼狼是這意思,巫瑜和巫涼的關系也呼之欲出了。

沈宴枝看向顧燭南,問:“獸族除了天山族的那種方法,你還知道什麽辦法可以驗證關系?”

顧燭南搖了搖頭,旋即又點了點頭,“我翻過書,書上說人族的辦法是滴血驗親。”

沈宴枝和周散:“……”

沈宴枝嘆了口氣,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把巫涼妻子的屍體掏出來輕柔的放到地上,樹根接觸到屍體的時間,呼嘯聲不停。

狂風刮過,零落在地上的樹葉被裹在一起蓋住了屍體,屍體在樹葉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有一名成年男子手掌那樣時,一具人的屍體出現在了幾妖眼前。

沈宴枝扒掉被屍體吸去生命的樹葉,拉出巫涼妻子的手腕,伸出兩根手指把了下脈。

沈宴枝神色嚴肅的看向圍在他身邊的兩妖,說:“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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