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文之一百三十五 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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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一感冒就很嚴重,到底是小孩子,身體弱一些;加上那兩個宮人送來的藥也不是什麽好藥材,朱櫻寶不敢亂給朝朝吃。

於是還生著病的朱櫻寶這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絕望。

朝朝發燒臉又紅又燙,沒了生氣的躺在床上,連呼吸都像是跑過步一樣的渾濁。

朱櫻寶心裏愁的很,越急越想不出辦法。

春鳴來時朱櫻寶正木然的坐在床邊流淚,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當春鳴一臉驚詫的看她,她揉自己模糊的眼睛時,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朝朝燒的這麽厲害,不趕緊醫治會很危險的。”春鳴摸了摸朝朝的額頭,驚得縮回了手。

朱櫻寶吸吸鼻子,啞著聲音說:“我知道,但是弄不到藥。”

她站起來,頭還有些暈,隨後動作緩慢的端盆倒水洗毛巾,再給朝朝冷敷降溫。

春鳴在一邊想辦法:“不然再找冷宮外面的太監,看能不能討來藥材......”

朱櫻寶用冷水抹了把臉,沈默的站了會,對春鳴道:“一會我要出去,朝朝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春鳴點頭,而後擔憂的看著朱櫻寶離開。

此時空中下起了小雪。

朱櫻寶去了她和那兩個小太監見面的屋子,卻撲了一場空,她早就料到沒那麽容易找到人的。

在這裏等著也是浪費時間,朱櫻寶現在也沒有這個耐性。她咬咬牙,索性沿著屋子後面的下路往外走,這外面一定是冷宮之外,後宮之地。

朱櫻寶走到這園子外面,空中的雪已經越來越大。

她站在路口,一時也找不到方向。

但是冷宮之外有人關註著她,一見她出現在這園子就去報給了常林士。

常林士彼時也忙著,讓人先安撫住朱櫻寶,她要什麽就給她,再平安送她回冷宮就行了。

所以朱櫻寶從園子走出來片刻的功夫,就撞見了那兩個時常和她聯系的小太監。

朱櫻寶大喜,抓著他們就問他們有沒有治風寒發熱的藥。

兩個小太監一個應付著說有便跑去取藥,一個便勸著她回冷宮。在這路上若是被哪個貴人撞見了就不好了。

朱櫻寶忍者焦躁在園子入口前的路上等著,說什麽都不肯再往裏走。她心裏有事不想說話,就和小太監幹站著。

所幸沒過多久,小太監就風風火火的跑過來了。

他給了朱櫻寶好幾個瓶子,說是貴人賞下來的留著舍不得用,就全給了朱櫻寶,以後再要報酬。

朱櫻寶感激的除了謝謝也再說不出別的話,拿著藥便趕著回冷宮。

與兩個小太監分開後,朱櫻寶想照原路返回,可是雪下的大了,一層雪已經蓋住了來時的印記。朱櫻寶回憶著往園子裏走,但是越繞越暈。

也許就是最近走黴運,朱櫻寶不想引起別人的警覺,卻偏偏被別人發見了。

不遠處有人叫她,而且是她不過去認錯誓不罷休的樣子。

朱櫻寶只好過去,心裏盼著是個不認識的人能放過她就好了。

可是冤家路窄啊!在園子裏等著她的不是別人,正是不好惹的梁佩紋。

她對於梁佩紋還能記得她有點驚訝,可這個時候帶情緒顯然是不聰明的做法。

梁佩紋裹著披風坐在步輦上,是要離開的樣子。看見朱櫻寶此刻狼狽的樣子,笑意不明的揚了揚眉。“你怎麽會在這?”

朱櫻寶站著對梁佩紋行禮後,說自己不小心走錯了路才來了這兒,正要回去。

梁佩紋沒管這個,目光卻是在她手裏的藥瓶上逗留。“你手裏的東西哪來的,冷宮裏的人怎麽會有這個?”

朱櫻寶呼吸緊了緊,答道:“這是一位貴人送給我的......”

梁佩紋嗤笑一聲,不等朱櫻寶說完突然發話道:“把她手裏的東西拿過來!一個冷宮廢妃竟然敢去竊藥,還說是什麽貴人相送!說起來真是丟臉!”

朱櫻寶急道:“這不是我偷的!”她躲避著過來搶藥的宮人,可還是沒躲過。

宮人把其中一個藥瓶遞給梁佩紋,梁佩紋拿在手裏轉了轉,打量過後目光更是詭異。她惡趣味的一笑,手指一松藥瓶就落在地上的雪裏。

朱櫻寶急的要去撿起來,卻被宮人攔住,她氣得臉都紅了。

她知道梁佩紋對著她就沒什麽好心,可她現在握著的卻是朝朝的藥,她不能來硬的,只能忍氣吞聲,求梁佩紋放過她這一次。

“這麽好的藥,哪個貴人會這麽大方送給你?還不肯承認是偷的,真是不老實!”梁佩紋笑著,一揮手,宮人手裏的藥就全部掉在了地上。

朱櫻寶恨得幾乎喘不上氣,“你不要太過分!”

梁佩紋一點都不著急,她就是想羞辱朱櫻寶,想折去她端著的平靜姿態。

“既然是贓物,那就毀了吧!”

宮人聞聲擡腳要踩,朱櫻寶猛地撲過去搶。她和宮人僵持著爭了兩下,就被其他宮人拉開摜在地上。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一個遲來的聲音響起在梁佩紋之後。

梁佩紋懶懶出聲,跟著他的宮人才停下動作。

朱櫻寶趴著望向來人,是許久不見的向芳灩。

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麽會這麽巧都來到這個偏僻的園子,朱櫻寶見是她,向他求助道:“向貴人,你送我的藥被別人以為是贓物。還請您作證澄清,免得浪費了您一片好心啊!”

向芳灩看向梁佩紋,後者笑意沒那麽惡劣了,“這藥真是向貴人送給她的?”

向芳灩看著在地上的朱櫻寶,點頭沈聲道:“是本宮送的。小事而已,就不要追究了。”

梁佩紋在步輦上懶懶一笑,“藥可以不追究,但是這個庶人沖撞到本宮了,再怎麽樣,也要給本宮下跪認錯才能走!”

朱櫻寶猛地擡頭,卻只看到梁佩紋臉上滿滿的惡意。她看看向芳灩,後者面沈如水,緩緩說:“那你就認個錯趕快離開吧!”她也只能幫到這裏了。

朱櫻寶緊緊盯著宮人腳前的藥,就仿佛那是朝朝的命。她若沒有這一跪,那宮人踩下去的就是朝朝的命。一跪而已,她哪有那麽驕傲和尊貴。

朱櫻寶站起來,走到梁佩紋步輦前,端端正正的跪下,一個字一個字的,聲音平緩沒有任何不甘和憤恨的說:“是奴婢的錯,還請貴人海涵,原諒奴婢這一次。”

她這一跪,讓梁佩紋和向芳灩都狠狠驚訝了一番。她們本以為,朱櫻寶這個看起來驕傲又自信的人,是不肯輕易服輸,受人羞辱的。這一跪,刷新了他們對朱櫻寶的認識。

看著朱櫻寶冷靜的臉,梁佩紋發現即使這樣卻也沒體會到羞辱曾經對手的得意。反而讓她心裏多出一絲憤怒來。

梁佩紋這次沒再假笑,冷硬的開口讓步輦回宮。

梁佩紋一行人離開後,向芳灩走到朱櫻寶身前扶起她,她看著朱櫻寶紅了一圈的眼睛,感覺覆雜。

朱櫻寶謝過她,撿起梁佩紋扔在雪裏的藥瓶,一個一個仔細擦幹凈了收進懷裏,低頭往冷宮走。

這一路上,她是痛哭著走的。

她也才知道,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裏,連痛哭都不能宣洩出來的孤獨和苦悶,有多令人心痛和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爭取今年寫完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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