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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一百三十三 淚濕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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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櫻寶頓住,默了默,“想啊!”

“可是,我要怎麽離開?”她苦笑,“這就是一個牢籠,光靠一己之力,我怎麽可能離開?何況,我還帶著朝朝。”

向芳洲目光一閃:“總會有辦法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朱櫻寶扭頭看她,被她眼裏的光激得心思活絡起來,她放下剪刀坐過去,目光灼灼道:“你有什麽辦法?”

向芳洲才要開口,春鳴回來了。

她只好道:“明日你再來看我吧!咱們也好久沒有說話了,今天你先回去吧!春鳴,你送朝朝回去!”

朱櫻寶只能壓住心裏的驚念,帶著朝朝回去。

春鳴從他們回來問向芳洲:“主子,你想帶寶妃娘娘一起走嗎?”

向芳洲默認,春鳴嘆口氣說:“之前芳貴人提議讓你逃離冷宮,你還猶豫不決,現在寶妃娘娘來了,你倒是定下了決心。可你有沒有想過,冷宮一下子少了四個人,皇上會沒有察覺?萬一他再起疑,調查出是芳貴人和李牧將軍幫我們逃宮,我們豈不是連累了他們?主子,幫寶妃娘娘這個事情急不得,至少要等所有人都忘記宮中曾有個寶妃和朝萌長公主,我們要從長計議,不留後患!”

向芳洲驚訝的看春鳴,沒想到她還能考慮到這一點。但是春鳴說的不無道理,她的確是沖動之下沒想那麽多,就想把逃離冷宮的方法告訴朱櫻寶。可朱櫻寶現在熱度未減,萬一被人發現她莫名其妙的消失,牽扯出背後幫助他們的人就不好了。所以還是找機會再和向芳灩商量一下吧!等全部計劃好了,再告訴朱櫻寶不遲。

她沒想到,就是這樣偶然的拖延,致使後來朱櫻寶差點崩潰,不得安穩之下遠離此地,和鐘唯懿一錯過就是三年。

朱櫻寶之後再來看向芳洲,她再沒有提到這件事。朱櫻寶在最初的激動過後,以為向芳洲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失望之餘也沒再問過她。

有了碳火的日子雖然好過一點,可天氣越來越冷,晚上的睡覺又出現新問題。

棉衣只夠穿在身上保暖,晚上睡覺總不能也穿著棉衣,但是他們又沒有厚的被子,之前朱櫻寶抱著朝朝還能勉強睡個安穩,她冷著自己也不會冷著朝朝。可現在她自己都沒辦法再保持溫度,還怎麽能讓朝朝好好睡覺呢?晚上她經常被凍醒,然後意識到自己渾身冰涼,在她懷裏的朝朝也沒有好到哪去。

她不敢把碳火放在床邊,因為這種碳火很劣質,煙灰很大,她怕睡著了以後煙燃的太大,他們在沒知覺的情況下容易中煙毒;而且灰大很嗆鼻子,她經常在自己臉上摸到一層灰。

所以晚上她都是把碳火熄滅了在睡覺,這樣屋子裏不暖和,她很容易被凍醒。

過了幾天實在是受不了晚上的寒冷,朱櫻寶只好把碳火盆移到床邊,小心註意著碳火。但是她撐不住,半夜睡著了不小心把搭在腿上的被單掉進了碳火盆裏,被單燒起來滿屋子的煙。還好朱櫻寶醒的及時,把被單扯出來潑了水,滅了這場意外之火。

撲火時手忙腳亂的,她沒註意,一盆水有半盆都被潑到了床上。火滅了以後滿屋濃煙,刺鼻的味道,碳火盆倒了灰也撒在地上,還有燒了一半的被單,真是滿地的狼藉……

朝朝也被這動靜嚇醒了,爬起來坐在床上,呆呆的,不哭也不說話,像是被嚇蒙了。

朱櫻寶顧不及收拾這些,連忙給朝朝裹好被子從床上抱下來。她給朝朝餵了點水,把她的手腳都暖回來,細聲細語的哄了好久,她才回過神來,然後在朱櫻寶懷裏輕輕哭了一會兒,抵抗不住困意又睡了過去。

朱櫻寶懷裏抱著朝朝,看著這滿屋狼藉,心裏又酸澀又難過。

她忽然覺得很委屈,從前的她哪裏吃過這樣的苦,一直以來在物質方面她從來沒有受過苦,所以即使她經常被綁架,上個街都能出意外,她卻從來沒有害怕或絕望過。她相信她一定會活著被救出去,所以在這之前她保持樂觀的精神和堅強的心就夠了。

她堅信自己不會輕易被打倒,她絕不會因為小磨難而妥協求饒。

但是此刻,在這個寒冷的冬夜,沒有人綁架她威脅她,她僅僅因為寒冷就差點喪命,真是諷刺啊!只是再想到從前她的堅強和信仰,在這點困難面前差點維持不住,她就難過的要死。

何時起,她變得這麽脆弱了。

是因為向某個人敞開了心扉,身後有了軟肋,所以她也開始害怕失去,害怕逞強,害怕走出安全線了。

有人說過會珍視她,照顧好她,可是那個人已經放棄了她。她再沒有人可以依靠,此後一生,她都只能靠自己。

是被眼熏的流淚,朱櫻寶狡辯道。

她擦去眼裏的水澤,換掉濕掉了的被單,把朝朝放在床上。

無力的撿起地上的垃圾,收拾幹凈地上。

重新裝上碳火,火盆因為被水淋濕了碳燒不起來。她蹲在地上使勁煽風,火沒燃起來,煙倒又飄了滿屋子。

她煽著煽著眼淚突然就流出來,怎麽忍也忍不住,她一聲不吭,憋著勁用力手上不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等火燃起來的時候,她已經滿臉是淚。

實在不敢哭出聲,這樣也很沒面子。朱櫻寶胡亂擦擦眼淚,吸了吸鼻子把碳火盆移到床邊。

她不敢再睡,就抱膝坐在榻板上,看著火盆出神。也不知道想到些什麽,眼淚一直流個不停,她把淚擦在袖子上,咬著唇,半點兒不願意承認,在這個無助又難過的時候,她想到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鐘唯懿。

此刻他在哪呢?是在溫柔鄉裏洗去一天的疲憊,還是在溫床軟枕上酣然入夢。

他有沒有想起過她?有沒有在某個瞬間,感到孤單時想起她?有沒有在看到有意思的話時,還下意識想說給她聽?

他這麽快就把她給忘了嗎?他,究竟有沒有一刻是真的愛著她?

越想越痛,心裏的傷都變成淚流出來。

朱櫻寶把頭埋在手臂裏,無聲痛哭。

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多愁善感,淚濕菏澤。

然而無論怎樣,生活還是要繼續。

太陽升起,又是好時光。

不知為什麽,這個秋天雨下的尤其的多。下雨天不想讓朝朝出去玩,朱櫻寶打起精神,給朝朝讀她要來的書。

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看著書朱櫻寶就困了。

但她還是撐著讀完一章,然後哄著朝朝和她一起睡覺。否則朝朝會亂跑出去的。

下午春鳴把改好的棉衣給她送來,看她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朱櫻寶也沒看出來,謝過她之後問她知不知道下一次冷宮發物資是什麽時候。

春鳴驚異道:“冷宮發一次物資已經是皇上開恩了,哪裏還有下次啊!”

朱櫻寶苦笑:“那我可就慘了,碳火已經用了大半,也才過了秋季。還有整整三個月的冬天呢,我要怎麽辦啊!”

春鳴聞言也低落下來,想著接下來的漫長冬天,也無話可說。

“不如……”春鳴想說他們可以住在一起,這樣能節省碳火。但是想到李牧偶爾會來看向芳洲,被人知道不好,就把這話咽了下去。

朱櫻寶看她一眼,春鳴改口道:“不如,你去問別人借一點?唉,別人肯定不會借的,畢竟冬天大家都很難過。”

是啊。這個冬天這麽長,碳火只有這麽一點,自己都不夠用,怎麽會借給別人呢?

朱櫻寶心裏沈甸甸的,但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最好能離開。這個冬天過了還有下一個冬天,她不能總是這樣得過且過。

第二天朱櫻寶去了那個小破屋,想要先聯系上綠蕙。

綠蕙比她自由點,可以打聽一下消息。

去了好幾次才撞上那兩個宮人,朱櫻寶請他們幫忙聯系一個叫綠蕙的宮女,他們竟痛快答應了而且沒要任何報酬。

朱櫻寶暫時松了松神經,回到屋子裏還是覺得壓抑,她來到冷宮,好像沒有一刻是輕松的。

她自請廢黜,失去的難道比得到的少嗎?

在冷宮和在後宮,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區別,一樣是患得患失,不得歡顏。

雨下了兩天總算停了,朱櫻寶把朝朝帶去向芳洲那裏,然後去小破屋等綠蕙。

綠蕙來的時候也是一臉警惕,直到見到她,滿目震驚。“主子,你怎麽會和他們有關系?”

朱櫻寶苦笑:“說來話長,他們還是有點用的,我找你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綠蕙驚疑不定,她想說找到她帶她來這裏的是常林士,可看朱櫻寶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她又猶豫是否要告訴她。

算了,常林士既然不說暗中幫朱櫻寶,想必也是怕落人口實,她就乖乖按照常林士的意思做事就行了。

“需要我做什麽?”綠蕙一點沒有推脫。

朱櫻寶有些為難,看看綠蕙,最終還是開口:“我想你幫忙打聽一下,要怎麽樣才可以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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