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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一百二十 偏偏餘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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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唯懿臉色難看,目光沈沈的看著她。

朱櫻寶也毫不退讓,心頭梗著一口氣,涼涼的與他對視。

最終還是鐘唯懿退讓,念著床上躺著的朝朝,他甩袖而去。

朱櫻寶來到玉皇山,鐘唯懿脾氣反而暴躁起來,本來他是想好好和朱櫻寶談談,奈何朱櫻寶不配合。他氣極了想要問朱櫻寶那封“梧越家書”的事情,但是每每對著朱櫻寶淡漠的神色卻欲言又止。

他想問她,信裏說,她是為了朝朝才留在齊嵐,再沒有別的原因。

她當初肯跟著鐘唯懿來齊嵐和親,只是因為越刺桐傷她傷得狠了,其實她心裏在乎的還是越刺桐,否則怎會甘心在錦城小院裏待著?

他更想問她,她在乎朝朝,真的多過他嗎?

他的感情,不及朝朝的存在重要。

然而這些話他問不出口,他怕聽到朱櫻寶說,是。

在玉皇山停留了半個月,朱櫻寶還是沒有半分要走的跡象。

鐘唯懿心裏有些急,但是不願自己先開口求和。他畢竟有自己的尊嚴,怎允許他向別人低頭。

這日朱櫻寶守著朝朝,不知不覺就在床前睡著。

夢裏她也不踏實,總覺得心裏沈重。

但是沒過多久,她便感覺有人抱起她,手臂有力,懷抱也令人安心。

她知道這是鐘唯懿,於是放心的睡去。

醒來時感覺輕松了很多,朱櫻寶不能否認,縱然她對鐘唯懿的感情有些動搖,但在鐘唯懿身邊,她還是能獲得安全感,那是其他人給不了她的,對她來說,那是跟愛情一樣重要的感覺。

她起來,在房間燈前看到鐘唯懿。

他還是一樣的俊美,眉眼在燈光下仿佛會發光。他專註的凝視著他,此刻在他眼裏,她就是他的唯一。

“朕要回去了。”鐘唯懿低聲道,“朝朝還是不可以回去,她需要靜養。你……”

“朝朝在哪,我就在哪。”朱櫻寶看著他,心裏的溫情淡了幾分。

“可是你擅自出宮已經犯了宮規,再留在玉皇山,於理不合。”鐘唯懿皺眉。

朱櫻寶一點都不在乎:“既然犯了宮規,那就請皇上處罰我吧!無論怎樣,我都要留在這裏,我不會再讓朝朝一個人。”

她強硬的態度讓鐘唯懿心裏隱隱泛出一股怒氣和痛意。

“後妃不得留在玉皇山,你以什麽身份留下來?”

“母親的身份都不可以嗎?”朱櫻寶覺得不可思議,然而看鐘唯懿幽暗深邃的眼,她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不如,皇上就廢了我的妃位,讓我和朝朝一直留在這裏好了。我……不願回宮。”

鐘唯懿的呼吸一下變得灼熱沈重,她——不願意再留在他身邊。

他應該是憤怒的,可是他的慌亂和不安,卻如一把利劍,刺得他的心鈍痛。

他張了張口,發出的卻只有急促的呼吸聲。

時間停滯下來,鐘唯懿艱難道:“我沒有做錯什麽啊,為什麽你要決定跟我分開?”

朱櫻寶僵硬的坐著,只擡頭看了一眼,她便不敢面對鐘唯懿受傷的表情。

“你能不能,為了我,甘心妥協一次,繼續留在我身邊呢?”

她的心絞成一團,是害怕,是不安,是恐懼……

這分明不是她一貫的樣子,可是她現在的情緒,真是敏感又傷感極了。

“我……”

她張口,卻被鐘唯懿阻止,“你要留就留下來吧!朕明日回宮,三個月後,你和朝朝一起回來。”他頓了頓,輕聲道:“你再考慮一下,等你回宮的時候,告訴我答案?”

第二天,鐘唯懿果然離開。

她留在離皇宮萬丈之外的地方,完全不知道他是如何解決的,讓她能夠以後妃的身份留在玉皇山。

朱櫻寶也許是對鐘唯懿有些失望,然而這失望卻又隨著與鐘唯懿短暫的分開,慢慢變淡,繼而生出思念來。

她想,解決掉前朝掣肘鐘唯懿的勢力,再加上鐘唯懿推行的改革新政步入正軌,等她重回皇宮,那些她和他之間的阻隔也都不再是問題。

他沒了那麽多的權衡和算計,她也不必顧慮太多。

這一次,她可以明白的告訴他,她到底是否甘心情願留在他身邊。

——

鐘唯懿失落的回了皇宮,時刻有人關註著他的情緒,於是不安分的人又嗅到了新機會來臨的味道……

處理掉一批冥頑不靈的大臣,沒了桎梏他的勢力,鐘唯懿的新政漸漸進入了平順期。

鐘唯懿以為可以松懈片刻,然而被削去官位的世家卻不認輸。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今剛剛陷入低迷的世家不願就這樣被皇帝當成磨刀石,身先士卒的去填新政帶來的溝壑。

於是他們聯合起其他不死心的世家,開始給朝廷整亂子。

之前都是小打小鬧,這些問題很容易就被解決掉。

江家、梁家再被他訓斥一通,勉強保住官位的臣子也被罵得狗血淋頭,朝廷上眾人戰戰兢兢,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削去官位,貶去偏遠之地。

國事上鐘唯懿盯得緊,其他方面就松懈下來。

比如,經濟方面。

推行新政自然是需要銀子的,多多益善。

否則他也不必大張旗鼓的邀梧越使臣來齊嵐,好吃好喝的招待一番,簽下大批的商貿協議了。

梧越皇商是方家為首,齊嵐皇商眾多,然而被新政打壓得厲害,目前以杜家實力最強,所以與梧越商貿的各項事宜都是杜家在負責。

杜家之前不算多麽顯赫,與百年世家相比,他們不過是新起之秀,他們的前程都攥在鐘唯懿手裏呢!

因此鐘唯懿對他們沒有過分打擊,他也需要一個強悍的支持者,現在他打算親自扶持出新貴族,便於新政在齊嵐打穩根基,積極實行。

杜家在他的考慮中,他便放了杜家一碼,佯裝不知杜家也有部分人與舊世家摻和在一起,預備給他找麻煩。

而杜家呢,因為是皇商,與梧越方家打交道很多,自然也知道了很多身在齊嵐了解不到情況的朱櫻寶的事情。

比如,她與梧越皇帝越刺桐的那一段舊情。

杜之琳的暗人打探來的事情可覆雜多了,她猜越刺桐對朱櫻寶一定還存在某些情愫。

如今越刺桐初掌梧越,自顧不暇。可於她來說,這卻是個挑撥離間的好時機。

之前送到鐘唯懿面前的梧越家書,便是杜之琳的第一份試探,然而看鐘唯懿對朱櫻寶卻是很憐惜的樣子,她沒能讓鐘唯懿對朱櫻寶厭惡,那便只能讓朱櫻寶對鐘唯懿死心了。

看朱櫻寶似乎是眼裏容不得欺瞞利用的人,可鐘唯懿之前卻是風流不羈的,她不信鐘唯懿就此對朱櫻寶懂了真心;那麽讓朱櫻寶親眼見一見鐘唯懿的薄情冷酷,或許,她便會對鐘唯懿絕望,主動離開。

兩個戀人分開最簡單的理由,便是餘情未了,再加另一個人的插足。

於是來自梧越的第二份書信,便出現在了鐘唯懿面前。

第一次的懷疑沒有被否認,那第二次的懷疑也理所當然。

鐘唯懿沒有絲毫心虛與猶豫,讀了這封信。

信沒有多長,但裏面的內容卻足以讓人震撼。

落筆是越刺桐,也許他之前有疑惑過他與朱櫻寶的關系,但所有懷疑,都不及這封信讓人憤怒和心痛。

越刺桐說,他發現自己念著的,還是之前對他一心一意,不離不棄的瑜溪。

他知道她在齊嵐時懷著孩子也不求鐘唯懿帶她進宮,執意在民間守著,只是因為,這孩子並不是是鐘唯懿的。

其實她心裏還盼著越刺桐後悔,來齊嵐接她回去?

所以越刺桐才會隱藏身份,以使臣之名出使齊嵐。

他沒想到她還肯幫他,簽訂的商貿協議對梧越利益非常大,他讓她等等,不用太久,他便會接她和朝朝回梧越。但在這之前,他希望她能跟鐘唯懿分開,畢竟誰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斷。

信裏還道,他很是懷念那晚在陌青庭後的相會,她還是如之前一樣害羞,惹人疼惜……

他從掌燈時分坐到夜闌人靜。

內心從滿懷期待到一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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