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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一百一十五 可惜了一朵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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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的身世在後宮中閑的發慌的女人口中,吵得沸沸揚揚。

輿論的作用是很大的,尤其是在有心的人推動下。

如果眾口一詞,則可積非成是;流言可畏,能顛倒是非,置人於死地。

朱櫻寶想,最好的方法,還是由她出面澄清這件事。況且有鐘唯懿的支持,量那些異心之人也翻不出大浪來。

朱櫻寶信心滿滿,她覺得有了鐘唯懿的保證,那麽這一場由嘴皮子掀起的戰爭也不足為懼了。

但是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朱櫻寶在齊嵐沒有背景和外家的支持,能贏得過他們嗎?

聽聞這件事的向芳洲心裏自然是為朱櫻寶擔心,她身為向家的女兒在宮裏不受寵已經是舉步維艱了。朱櫻寶沒有背景沒有依靠,現在被流言蜚語侮辱清白,豈能容易地洗刷自己?

可惜她現在已經身處冷宮,如果能有一個有實力的人幫助朱櫻寶就好了。

向芳洲想著,如何能為朱櫻寶分散一些壓力,轉意那些不善之人對朱櫻寶的註意力呢?

也許讓後宮這池水越來越混,來一個新鮮的事物,朱櫻寶才能置身安全之地,躲過別人的暗箭。

思量過後,在這日李牧來廣清宮看完她時,向芳洲給李牧了一封信,讓他傳一個消息給向氏家主。

以同意降低運送到梧越的貨物的底價為條件,再送一名向氏女入宮。

其中的利益,想必也不用李牧多說,她那重利的爹爹自會明白。

然而還沒等到向家送人進宮,想要弄倒朱櫻寶的人卻等不及了。

以梁家為首,杜家和江家的臣子聯名上書要求皇帝徹查朝萌長公主身世一事。

天之驕子尊貴非凡,天家血統不容混淆,何況是長公主這個得之不易的皇嗣呢!

奏折上的言辭忠心可鑒,早朝上的大臣冠冕堂皇。

鐘唯懿氣得差點破口大罵,然而被逼到這一步他也沒辦法再按兵不動。

朝中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天下人悠悠之口也是堵不住的。

於是在舉辦朝朝周歲宴的天啟殿,鐘唯懿召開了一場與往不同的大會。

不為喝酒取樂,只為一證清白。

大會這日,朱櫻寶全程面無表情,由著冬何與綠蕙裝扮自己。

看到朝朝因為巧妙縫制的新衣哈哈大笑時,心裏酸澀。

傻孩子,朝朝還以為這般隆重是要去做什麽開心的事,卻不知他們是去參加一場證明她的身份,給她一個公正和清白的大會。

碧萱閣裏氣氛壓抑,朱櫻寶沒吃什麽東西,只看著朝朝自己吃了玉米粥,而後帶著她出發。

這天天氣到是很好,朱櫻寶牽著朝朝的手慢慢地走。

路上遇見宮人,她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不想看見那些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神情。

但是在到達天啟殿時,她還是遇見了一個不得不應付一二的人。

杜之琳,真的是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從新年開始,杜之琳就抱恙在寢宮修養。

她過的很是平靜,然而朱櫻寶這邊卻是驚嚇連連,是非不斷。

杜之琳的氣色到還不錯,朱櫻寶見到她,象征性地問了問她的身體情況。

杜之琳輕笑,“宮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妾自然是要關心一二的。尤其是,還關系到長公主呢!”

朱櫻寶總覺得今日的杜之琳很奇怪;但也許是她自己心事太重,看到誰都會懷疑幾分。

朱櫻寶看一眼朝朝,她手裏拿著一枝花興致勃勃地想要遞給杜之琳。

杜之琳彎腰接過花,順便捏了捏朝朝白嫩的臉蛋兒,感嘆道:“好乖,公主現在還很開心呢,真希望等會兒的你不要被嚇哭——”

這番話帶了一絲詭譎,然而朱櫻寶卻看不見杜之琳的表情。

她心一跳,眼裏帶了絲防備,想問杜之琳為什麽這麽說,這時常林士卻過來道:“寶妃娘娘到了,皇上命奴才接您與長公主進天啟殿。”

朱櫻寶回過神,應了聲。牽著朱櫻寶走了幾步,聽見後面常林士再向杜之琳請安。

她停下腳步,終於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他們。

只見常林士弓了弓腰,轉身便向她走來,杜之琳並沒有跟過來。

她眼神轉到杜之琳身上,只看見她微微帶著冷意的笑。

“娘娘,請吧。”

朱櫻寶問常林士,“琳婕妤不一起進去嗎?”

常林士道:“琳婕妤身份不夠,不能從大殿正門進入。”

朱櫻寶點頭,朝朝動了動手,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叫著:“花沒有了。”

目送朱櫻寶他們走遠了,杜之琳捏著手裏纖細的花莖,呢喃道:“可惜了一朵嬌花——”

她手上用力一捏,花莖斷裂。那花被她扔在地上,宮人魚貫而走,狠狠踏過,花朵碎裂的不成樣子。

朱櫻寶進入天啟殿,裏面一片寂靜。雖然人多,卻沒有人開口第一個質問朱櫻寶。

這樣心懷詭異的一場大會,即使是不谙世事的朝朝,也識趣的乖乖坐著,不亂動半分。

朱櫻寶安靜坐著,看著大殿中的一幹大臣,眸色冰冷。

鐘唯懿抿了口茶,聲音帶了絲涼意:“眾位愛卿有什麽想問的就開口吧,朕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杜家大臣與江家大臣對視一眼,而後江家大臣出列道:“最近關於朝萌長公主身世一事,民間傳的沸沸揚揚,若不徹查清楚,對於皇室尊嚴來說也是一大汙點。臣請問寶妃娘娘,對於朝萌長公主的身份,您如何證明呢?”

還是來了。朱櫻寶深吸一口氣,對著江大人道:“我是齊嵐與梧越的和親公主,皇上親自接我回宮。對於朝萌長公主的身份,皇上自然是察的清楚,難道大人覺得皇上不如你英明?”她帶著嘲意一笑,“而且接我回宮之時大人不來問公主的身份,現在才來質疑,這是不是有點晚了?”

江家大臣一時語塞,訕訕退回。

一邊的梁家大臣見狀,肅然道:“寶妃娘娘,臣是在請問你。還請你不要轉移話題,先回答江大人的問題。”

朱櫻寶看著梁家大臣,不急不緩道:“皇上會接我與長公主回宮,就是相信長公主的身份。所以皇上的信任,就是本宮最有力的證明。”

朱櫻寶說著,側頭看看鐘唯懿。他正對她點頭,從他的眼睛裏,朱櫻寶看到了支持與相信。兩人間輾轉流溢著無限濃情,朱櫻寶於是不再緊張,她微微笑了:“反而是諸位大人,因為聽信了一些流言,來懷疑長公主的身份。長公主是血統純正的天之驕子,身份尊貴,不容汙蔑。諸位大人來質問本宮,不知大人們有什麽證據,來佐證你們的懷疑呢?難不成你們也想學那些無賴,憑著空口白牙,就把本宮和長公主至於萬劫不覆。”

他們自然是拿不出證據的。大殿內原本帶著濃濃惡意的眼神看著朱櫻寶的大臣,都默默低下了頭。

看著緘口不語的眾人,鐘唯懿幽幽開口:“諸位愛卿如果拿不出證據,就是蓄意汙蔑了。朕是相信寶妃的,可是你們……沒有證據來支持你們的說辭,就不要怪朕不客氣了。”

鐘唯懿原本悠然的語氣,在最後一句忽然變成了充滿殘忍與殺意的話語。那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樣子,讓大殿裏的眾人禁不住抖了抖腿,額頭上也冒出細細的冷汗。

鐘唯懿帶著怒氣卻又含有玩味的眼神在殿下的人身上轉了一圈,而後道:“既然如此,就散了吧!朕——”

然而卻還是有不怕死的人冒死覲言道:“皇上,這件事會傳成這個樣子並非空穴來風,還請皇上給臣一個月的時間,臣一定會找出證據,不光為給天下人一個說法,也為還寶妃娘娘一個清白啊!”

說話的人是杜家大臣,朱櫻寶不認識他,卻也為他說話時帶有的顫音而嘆息。都怕成這樣了,也還是不肯輕易放過她嗎?

鐘唯懿目光寒涼的看著杜家大臣,沈吟不語。

這時大殿裏的人也仿佛是不怕了,一起跪下對鐘唯懿道:“還請皇上應允時間,讓臣等找出證據,一證皇嗣清白。”

這樣的逼迫顯然也讓鐘唯懿很惱火,本來是可以就此息事寧人的了結此事,他卻被大臣逼迫到“先暫緩此事,等大臣做足了準備再來一戰”的境地。

大臣這樣的發難,不光是因為朝朝身份一事;也是對鐘唯懿的新政損害了他們的利益,在找理由發洩怒氣。

前朝與後宮的糾紛,本來就是斬不斷的。

鐘唯懿氣得從禦座上站起,怒斥道:“好,既然你們這麽說,朕不允豈不是顯得朕無理了?朕許你們去找證據,但如果這證據證明了寶妃的清白,你們就不用再做官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把這群掣肘他的臣子,全部清除。

“朕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你們若是找不到證據,或是這證據證明你們錯了,那麽,你們就都辭官回家洗洗自己的腦子!朕的朝廷,絕對容不下昏庸愚昧的臣子!”

說罷,鐘唯懿拂袖而去。

目睹鐘唯懿被大臣逼迫的這一幕,朱櫻寶也是震驚不已。

原來皇帝真的也不是能夠為所欲為的,他的權力也在大臣面前失了效;他的壯志也在大臣的打壓下散了氣勢。

封建勢力真的真的是很無情很殘酷的。

朱櫻寶很無奈,她帶著朝朝離開了這令人壓抑的地方。

眾臣退散時,杜家大臣幾乎都快走不動路了。

他軟著腿晃晃悠悠的走,心裏叫苦時回頭看了眼本族的琳婕妤,見到她臉上詭譎的笑和嗜血殺意時,心都開始發軟發顫。他終於還是撐不住,猝然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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