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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一百一十 卷睫盼,明眸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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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齊嵐後宮張燈結彩,處處裝飾奪目,即使舊者也一新。

夜晚,千宮錦燈齊明,照耀的皇宮富麗堂皇,恍如仙境。

方應宣走在使臣團之首,面容冷峻,神情從容,然而細看,卻能從他緊繃的下顎裏看出他的緊張。

在他右側,走著的人身姿挺拔,衣容富貴,面如冠玉,看著齊嵐皇宮的景色,嘴角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他步履瀟灑,卻又充滿了壓迫和霸氣,看著散布在宮中的禁衛,眼裏有暗藏的不屑。

在宮中前來迎接的宦官恭敬領著使臣團往若木雲臺而去,到達朱門時,他們與一鑾駕遙遙相遇。鑾駕外罩著一層薄紗,在燈光下顯得飄渺仙逸,因離得遠,其中坐著的人只見她玲瓏纖細的身影,其面容氣質難窺分毫。

鑾駕所過之處,宮人皆無聲下跪。

他們前方的宦官亦恭敬行禮,然而就在所有人低頭時,方應宣旁邊的人仍傲然站著。他一雙眼緊緊盯著鑾駕,像要看透裏面的情景。

恰在鑾駕被植株遮住前,一陣風過,鑾駕前的薄紗被吹開,露出裏面華服盛妝的綺容美人。

那人似被美人的容貌所吸引,雙目一凜就要追過去,卻被方應宣及時拉住。“越大人!”聲音裏有警告和勸誡。

宦官亦一臉驚異的看著他,他壓制著焦躁,瞥一眼方應宣,露出笑來:“是我唐突了,看到那株高蕊就想過去細品一番。”

宦官的視線掃過那邊,沒有多說,繼續領著他們進去。

那人轉身,瞪一眼方應宣,戾氣甚重。

方應宣垂目,只是緊抿的唇略顯蒼白。

走過朱門,就到了環繞著若木雲臺的碧綠池水前,需要進入池水中的亭臺,賓客們正依次踩著一座白玉橋跨越池水來到中央亭臺。

方應宣等人跟著宦官走在白玉橋上時,碧波蕩漾的池水上緩緩駛過一艘艘小船,每艘小船上都坐著幾個樂者,吹奏著笛簫笙築,撥動著琴瑟琵琶,或舒緩或急切的樂聲圍繞在亭臺周圍,響徹池水上空。

此等愜意美妙的氣氛,卻並沒有緩解方應宣緊繃的神經。他不疾不徐的走著,卻始終慢右側之人一步。

走過白玉橋,便看見衣著輕薄艷麗,身姿曼妙的舞女,正伴著遠處傳來的琴瑟之音翩翩起舞。雖然有花枝樹幹的遮擋,眾舞女的身形看不完整,但衣袂翻飛之時,花瓣簌簌而落,隱隱約約,忽明忽暗,倒是有著無可比擬的綺麗意境。

恐怕參加此次宴會的人,也只有方應宣這兩人對這樣綺麗美幻的景象視而不見。

到達中央亭臺,巧奪天工的雕飾,獨具匠心的布置更是一覽無餘。

在亭臺之中,利用地勢和機關,一側的池水彎彎曲曲地從亭臺之中潺潺流過,註入另一側的池中。在這條貫穿亭臺的曲水之上,一個面積挺大的白玉舞臺就在賓客之席的對面。而客人坐在曲水之畔,擡眼即可觀賞圍繞著他們起舞的舞女,池水映襯著若木雲臺綺麗的景色,令人飄飄如仙,不知身處何境。

因這次宴會專為梧越使臣而辦,他們被安排在了賞景最好的位置上。那裏離主位最近,視野最好,可俯瞰整個亭臺。

寬大明亮的亭臺內富麗堂皇,流光溢彩快要蓋過空中的星辰。

然而這些方應宣全都看不見,他只見到那個坐在主座上,頰生飛花,明眸璀璨的傾城女子。

那是他的妹妹,本該是陪在他身邊,被呵護被嬌寵的女子;此刻卻在大殿上,對著賓客言笑晏晏,全神貫註,緊繃著神經關註這場盛宴。她一個纖纖女子,如何肩負的起這樣繁重的任務,處理得了這樣雜縟的禮節流程?

主座的下方,坐著後宮高分位的妃嬪,杜之琳也在其中。

她含笑關註著梧越使臣團,把方應宣的失魂落魄收入眼底。

然而她最感興趣的,還是在方應宣旁邊,一臉冷厲的男人——梧越的皇帝,越刺桐。

沒有人會想的,梧越皇帝竟然會在使臣之列,千裏迢迢出使齊嵐。

他到底為何而來?為利,為色?

許是察覺到別人好奇的目光,越刺桐眼神淩厲地看過來。

杜之琳含笑低頭,心裏好計已成。

觥籌交錯,鶯聲燕舞,氣氛正濃時,齊嵐的皇帝,踏著璀璨星光,在朱櫻寶期冀的眼神裏到來,眼裏有俯視萬物的威嚴。

朱櫻寶應付著宴會實在是疲憊,見到鐘唯懿就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臉上是喜悅的笑,她激動地站起來,“皇上——”

鐘唯懿看到明眸璀璨的朱櫻寶,威嚴的神色有所柔和。

他走向朱櫻寶,很自然的握住迎上來的她的手,輕輕一捏,帶著安慰和稱讚。

朱櫻寶抿唇一笑,跟著鐘唯懿坐回主座。

這樣恩愛,鶼鰈情深的一幕,看在某些人眼裏卻是氣得快要發狂。

越刺桐冷眼看著朱櫻寶的羞澀,鐘唯懿的安撫,心痛又氣憤卻只能獨自喝酒。

方應宣察覺到了越刺桐的憤怒與失意,然而他自己也是精神恍惚,哪裏顧得了越刺桐。

鐘唯懿受過臺閣上參晏之人的跪拜後,笑意盈盈的舉杯與眾臣同樂。

在鐘唯懿到達若木雲臺後,宴會才算正式開始。

然而宴會初始鐘唯懿並沒有提起梧越使臣前來齊嵐出使所為何事,他只是在喝酒賞樂時,對長途跋涉的梧越使臣團象征的問了幾句便略過,之後整個臺閣的氣氛在鐘唯懿的帶動下開始放松起來。

朱櫻寶看著宴會順利進行,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她目光偶然掃過在宴會上安靜異常的杜之琳,心裏覺得奇怪,但也沒想過深究什麽。

酒過三巡,歌舞正酣。

禮官悄然提醒宴會上的賓客,後宅婦人以及身份低微,不夠資格參與國家機密政事的人,該退場了。

朱櫻寶終於可以解放了,她的任務完成,剩下的就是擅權政客的事了。

杜之琳退席之前,目光掃過退席的賓客,在裏面看到杜家人的影子,心裏黯然。

若木雲臺中旖旎之意漸漸淡去,剩下的人在清冷與沈默中,開始思考如何為吾國謀取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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