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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九十 她根本就不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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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怎麽樣了?”鐘唯懿沒有再看期盼的望著他的梁佩紋,冷凝著臉色問常林士。

“公主正在救治中,想來公主鴻福齊天,定能安然無事。”常林士小心翼翼的答道。

朱櫻寶從鐘唯懿進來,聽見他的這個問句後就一直沈默,這會兒聽到常林士的話心裏竟有點酸澀和委屈,索性不看鐘唯懿,免得更控制不住自己那突如其來的脆弱和酸楚。

鐘唯懿深深看了她一眼,負手走到主座旁。“常林士,主謀抓到了?”

常林士哈腰道:“回皇上,主謀都在殿下跪著呢。他們俱都承認了罪行,正等著皇上的旨意。”

鐘唯懿凝眸,視線鎖著倔強的站著不肯向他低頭服軟的朱櫻寶。也許只要她一個期盼的眼神一滴嬌柔的淚,他就會為了她和朝朝,盡數處罰了這些女人。

可朱櫻寶有自己的驕傲,有自己越不去的檻。她盯著自鐘唯懿進來就松懈了些的梁佩紋,心裏難受又別扭極了。她本來是可以求鐘唯懿為她做主的,可是心裏卻從沒有乞盼過他的憐惜,她根本就不相信他會為她做出這樣的犧牲和不智之舉。

“是什麽人?”鐘唯懿眼裏陰霾更濃。

“有江良儀,向貴人,還有紋嬪——”然而常林士話還沒說完便被梁佩紋的哭訴打斷:

“皇上,妾沒有做過傷害公主的事情。妾是清白的,求皇上明鑒!”梁佩紋委屈無助的望著鐘唯懿,眼淚簌簌的往下落,跟不要錢似的。那悲淒的樣子,讓人看了很是同情,仿佛她真的是冤枉的。

鐘唯懿不為所動,只是冷眼看著她。

梁佩紋哭訴了幾句,沒有人理她,她的表演就成了一場鬧劇。

朱櫻寶也因她的泣訴轉過身看她,只是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梁佩紋心裏怒急,抹著眼淚對朱櫻寶道:“娘娘,妾真的沒有害公主,主謀都是江良儀與向貴人,妾也只是親眼見到才知情的。妾是清白的,娘娘要相信妾啊!”

朱櫻寶漠然道:“是嗎?”

她轉身,看著鐘唯懿,吐字清晰,毫不留情道:“妾不相信任何人。今日抓到的疑犯,妾覺得都是主謀,他們害公主成現在這個樣子,妾心裏恨極了。妾誰也不想放過,還請皇上明查,對兇手嚴懲不貸,還公主一個清凈!”

鐘唯懿眼眸瞇了瞇,幽幽道:“誰也不相信?”

“是。”

“如果今日朕不來,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們?”沒有朕的旨意,你能怎麽處置?

朱櫻寶擡眸看著鐘唯懿,眼裏有瘋狂和痛恨。然而鐘唯懿卻透過她的目光,看見了她內心的柔弱和傷。

“我會讓他們全都給朝朝陪葬!”朱櫻寶森然冷笑。

那孤註一擲的神色,讓鐘唯懿看出了一個讓人悲哀的事實——朱櫻寶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他,她根本就沒期望過他會陪在她身邊,為她做主為她狂!

朱櫻寶這個女人,雖然悄悄動了心,卻狡猾又殘忍的摘去了所有痕跡和可能,不給自己留一點念想。

這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去喜歡的人的鐘唯懿感到無奈和苦惱,要怎麽樣才可以打動她,讓她相信自己?以心換心嗎?可是誰又能做到這個地步?

鐘唯懿凝眸看著朱櫻寶,“你真的想把他們全都處死?”

跪著的梁佩紋身體一顫,心裏不敢置信的看著鐘唯懿。

皇上真的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把他們的生死權付予這個女人?

朱櫻寶眼裏黯淡,聲音幹澀:“我只要他們為朝朝受到的痛苦付出代價!”

鐘唯懿抿著的唇角微微一松,弓腰的常林士心裏也放下些。就怕朱櫻寶堅持非要處死江意芙一幹人等,這樣不看他們背後的世家莽撞行事,會給鐘唯懿帶來很大的困擾,畢竟他的新政推行在即。

現在朱櫻寶說只是要他們接受懲罰,付出代價,那怎麽處置就看鐘唯懿的意思了。

鐘唯懿沈吟,梁佩紋祈盼又緊張的望著鐘唯懿。在這個時候,唯一不在意他們下場的人,就只有朱櫻寶和向芳洲了。

向芳洲此刻腦子有些迷茫,看朱櫻寶的意思,竟然是要放過他們了;而鐘唯懿顯然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落世家的面子。這怎麽可以,她豁出去的這一切怎麽可以只得到這個結果。

就在這時,向芳洲忽然出聲:“皇上,還有一個人證,但紋嬪並沒有帶她來。她就是在寶妃娘娘身邊伺候的宮女,秋濃。”

朱櫻寶訝然的轉身看她,向芳洲定了定神,繼續道:“其實今晚妾之所以能近到公主身邊,全是有秋濃引路。而且江良儀能傷害到公主,也有秋濃的協助。紋嬪在闖進茶房審問時,秋濃一口咬定是江良儀指使的,還說妾餵了公主□□,妾覺得這個秋濃到底是誰派的很有問題,還需嚴審。”

聽到後面,朱櫻寶驚訝的不止於秋濃是別人的棋子,而在於秋濃說,朝朝被餵了□□。

難怪朝朝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最大的難題定是就在朝朝被下的毒。

朱櫻寶想到這個,一時心裏痛極,被背叛,陷害,無助和仇視的紛亂情緒一一湧上心頭,竟不知該怎麽做才好。

她失望的看了眼向芳洲,苦笑道:“秋濃是誰派來的不重要了,我再不會相信她。可憐朝朝卻成了你們相互鬥爭的犧牲品,你們怎麽忍心傷害她,她那麽小——”

向芳洲也不忍心再看朱櫻寶那絕望的樣子,低頭澀澀道:“還請皇上息怒,此次傷害到公主的不止我們幾人。謀害公主實屬重罪,妾不想為自己辯解,請皇上責罰,妾甘願領罪。”

鐘唯懿淩厲問她:“此次與你合謀的究竟有誰?”

向芳洲靜了片刻,“初時是江良儀找妾圖謀傷害公主,江良儀道紋嬪安插在寶妃娘娘身邊的秋濃等人可為所用,江良儀與紋嬪已謀劃好一切,於是妾一時沖動便答應了江良儀的陰謀。但此刻想來,妾與江良儀只是被利用而已,紋嬪早已想好了脫身之計,那便是過河拆橋,兔死狗烹。然而當時說埋伏在寶妃身邊的宮女除了秋濃,其他的妾卻一個不知,然而妾想,能在寶妃身邊安排這麽多人,紋嬪一人是做不到的,一定還有其他人也在謀算寶妃。要避免這樣的事,寶妃身邊需要徹查。妾知道的就是這些,請皇上明察。”

鐘唯懿聽的眉心直跳,怒氣一層一層的湧起來。如果不是他的後宮多了個孩子,他還不知道他的後宮裏有這麽多陰謀高手,且一個比一個詭譎狠毒。

“皇上,妾沒有找江良儀和向貴人合謀過,向貴人胡說,妾沒做過這些,皇上相信妾!”聽見向芳洲一番真理摻假的話,梁佩紋不幹了。雖然她做過這些的一部分,卻也不能就傻傻的承認了領罪啊!

“朕看不用再查了!你們全部都參與過,朕的妃嬪們真是好手段啊!”鐘唯懿被梁佩紋的哭喊擾的心煩不已,暴怒之際一腳踢翻了主座前的案幾。

琉璃杯白玉盤碎了一地,碎裂的脆響響徹大殿。一片淩亂猶如朱櫻寶此刻的內心,心碎又迷茫……

————

走到安靜下來的內殿,朱櫻寶無措的看著床上躺著的朝朝。

方才充滿凜冽殺氣的時刻,朱櫻寶甚至想鐘唯懿會不會暴怒時直接殺了向芳洲和梁佩紋。然而這緊張的時刻,常林士又救了一次場。他冒著鐘唯懿陰鷙的眼神,回稟道:“公主已經醒了,禦醫說公主並沒有中毒,公主喝下的是盧戚草沫加蜂蜜兌的水。”

聽到這個朱櫻寶就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一個救贖,慌亂奔近了內殿。

可到了內殿,禦醫宮人都已散去,越安靜朱櫻寶越不敢看救回來的朝朝。

她怕極了!怕盛怒時暴戾的鐘唯懿,怕她用心卻換來的算計,怕她期待卻又得來失望。

朱櫻寶坐在床邊,呆呆看著臉色灰暗的朝朝,只有聽著她起伏的呼吸才能相信,朝朝真的逃過一劫,又回到了她身邊。

以後在後宮就真的要把自己包裹嚴實,誰也不接觸不相信,也做一個虛偽假心的人嗎?

朱櫻寶無奈又害怕,她其實也很怕這黑暗又寂寞的深宮。如果沒有朝朝陪著她,她不知道自己怎麽還能撐下去。

誰害的朝朝她也不想去查了,怎麽處罰他們她也不想了。他們太狠,她不想自己也成為他們那樣心冷狠硬的人。交給鐘唯懿去,她想這一次應該不會再那麽輕易放過這群不安分的女人了。

第二日朝朝終於醒了,吐了一回她的臉色稍微好了些。

禦醫說小於三歲的孩子都不能喝蜂蜜,因為蜂蜜裏有少量的毒素,而盧戚草又能激發這個毒素,讓蜂蜜變成劇毒。還好朝朝當時被掐住脖子沒有全部咽下那些蜂蜜水,然而只嘗到幾滴就足夠讓朝朝大病一場了。

朱櫻寶聽著禦醫的囑咐,才察覺自己原來這麽多禁忌都不懂,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送走了禦醫,朱櫻寶打起精神親自盯綠蕙給朝朝熬藥,現在除了綠蕙,她是真的誰也不敢相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考試,更新不定,過了這個忙碌期就好了。

小孩不能喝蜂蜜水是真的,不過文裏的盧戚草是假的,作者自己編的,勿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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