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文之八十二 關於堆雪人與打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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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以後,微醺的鐘唯懿被送回了紫宸宮。由於齊嵐如今沒有國母,所以鐘唯懿只能在新年夜裏孤身一人了。

朱櫻寶離開時心裏還很激動,興奮的不太想睡覺。她有朝朝,不怕一個人過年;而且她來這裏的兩個新年,也沒有一個人過,她還有朝朝,還有綠蕙。

除夕之夜酣暢好眠,朱櫻寶初一神清氣爽的起來。

早晨就開始下雪,這時外面已經一片白茫茫了。新年掛著的紅燈籠,貼的紅對聯,映襯著白雪相得益彰,顯得美麗又靜謐。朱櫻寶打開窗戶對著外面清新寒冷的空氣深吸一口,覺得舒爽極了。

朝朝還在睡懶覺,朱櫻寶沒有叫她,讓綠蕙守著。吃了早飯,冬何說,今日眾妃嬪還要去皇家宗廟祭拜先祖,與皇帝一起用膳。總之,過年就是忙~不停!

雪停了會兒,想著應該不會再下雪了,冬何讓人去清掃庭院裏的積雪,卻被朱櫻寶阻止了。她很喜歡這白皚皚的雪,好不容易下一次,積著像可口松軟的蛋糕,掃走了多可惜,還是留著多欣賞一會兒吧!

“把要走的路掃出來,其他地方的雪不要弄臟了。”朱櫻寶吩咐冬何道。冬何應下,秋濃伺候朱櫻寶梳妝完畢,準備去仙居殿等候祭祖。

朝朝太小,不適合去皇家宗廟,只在仙居殿跪拜下做個樣子就可以了,所以朱櫻寶一個人先走了。

仙居殿裏人已經來齊了,朱櫻寶心虛的發現自己又是最後一個來的。不過,大家都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就不理她了,連嘲笑都沒有——估計都還在為新年晚宴上的事耿耿於懷。

朱櫻寶坐到杜之琳前方,因為現在在她之下也只有杜之琳的身份高了。梁佩紋是一直看不對眼杜之琳的,她也沒指望兩個人中間誰會搭理她,只是……杜之琳原先看她時雖然不熱情,卻也不冷漠;現在,她看著她卻是一片沈暗和漠然,不覆以前的淡然笑意。

朱櫻寶明白,兩人因為利益和名譽,註定要越走越遠了。她心裏有點難受,她在這後宮裏,不討厭的就是杜之琳和向芳洲了。她佩服杜之琳的能力,畏懼她的手段;喜歡向芳洲的真誠淡泊,向往求之不得的自由與真情。他們都是感性重情的人,卻被這深宮所困要相敬相殺!

朱櫻寶心裏又忽覺沒意思,特別厭惡這樣珍重又傷人的多愁善感。她也安靜的坐著,默默緬懷自己付出努力卻求不得的純粹感情。

向芳洲在座位下首,看著朱櫻寶落寞又冷清的樣子,心裏一嘆。

鐘唯懿到達仙居殿,沒有現身,也什麽都沒說,就只有禮官讀著祭拜先祖的禮節章程,眾人木然的聽著,然後跟著鐘唯懿行禮,動作一跪一拜,僵硬又完美,如同木偶。

除了鐘唯懿進入宗廟裏面,其餘的人包括朱櫻寶都在宗廟外的空地上跪拜,他們不是國母,沒有資格面見先祖皇帝。最後的祭拜完畢,鐘唯懿還有身為天子該有的特殊祭祀,後宮妃嬪卻可以離開回自己宮裏祈福了。

這麽冷的天,朱櫻寶也不想在這裏跪等鐘唯懿,彰顯自己的誠心實意。所以祭祀完畢,她果斷離開,也不管那些執意跪在這,期盼等鐘唯懿看到了感動一番繼而加封的人是何感想,坐上鑾轎回了碧萱閣。

朝朝才起來,綠蕙哄著餵了她粥,正陪著她在暖閣裏玩耍。

朝朝會走路也會說話後,更加頑皮,每天都把碧萱閣的這些房子轉一圈。小孩子有精力,玩具也玩膩了,開始對觀賞房屋感興趣。

朱櫻寶覺得這個玩法很有新意,樂此不疲的陪朝朝去逛碧萱閣。但是最近宮裏下雪了,碧萱閣出了屋子外面挺冷的,朱櫻寶不敢再讓朝朝出去,以免傷風感冒,今日就拘了她在屋內。

過年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得賞賜,尤其碧萱閣有朱櫻寶和朝朝兩個人,得的賞賜就更豐厚。朱櫻寶閑的沒事幹,就帶著朝朝去庫房整理那些珍品寶物,也長長見識。朝朝儼然一個小財迷,對這些金燦燦亮晶晶的東西喜愛極了,抱了一懷要帶走。朱櫻寶也隨著她,把朝朝看上的那些珍品擺件都放到了朝朝的臥室裏,總之圖個開心,這也是寶物唯一的價值,那些寶物被賜來背後的意義也沒那麽重要了。

閑了幾天,雪也停了。鐘唯懿年裏一直忙著宴請群臣,沒空搭理後宮,朱櫻寶好奇問起得到的答覆是“此乃齊嵐慣例”。因此齊嵐皇宮的前宮大殿就是歡聲笑語,歌舞升平,後宮卻是華麗冷清,沈寂無聲。

朱櫻寶看今日天氣不錯,雪還積著沒化,就帶著朝朝出來在庭院裏堆雪人。北方下雪都很大,孩子們最喜歡的一個玩法就是堆雪人,打雪仗。

朱櫻寶還記得她上學時,冬天下雪他們班和別的班打雪仗,結果玩著玩著冒了火,別的班的人捏著大雪團砸破了他們班的玻璃,兩個班的班主任還因為這個“打雪仗事件”是哪個班先起的頭犯的錯而吵了一架。現在想想真是有趣極了。

朱櫻寶帶著朝朝,給她裹了個厚厚的披風,到了後院裏開始動手——堆雪人。

其實這件事朱櫻寶已經很多年沒做過了,長大以後沒有時間,天天忙著學習各種知識和練習防身術(結果還是一失足穿來了齊嵐),其實最重要的是,沒人陪她一起玩。

沒有夥伴一起玩耍,孤身一人再大的樂趣也感受不到。而且堆出一個可愛的雪人,對於小孩子來說也是一種驕傲,可她的爸爸卻永遠不會看一眼,誇讚她一句。那時的朱櫻寶是多麽希望她的爸爸能來看一眼她的傑作,誇一誇她的聰明能幹啊!——可是她從來沒等到過。於是時間久了朱櫻寶也淡了心,不再熱衷於這些幼稚的游戲,不再期盼能有爸爸陪伴有爸爸誇獎。

現在,朱櫻寶學會了自己誇自己,她還會——誇她的寶貝朝朝!

朱櫻寶回憶著現代往事,心裏惆悵臉上卻不露分毫。她手上有些生疏的滾著雪人頭,讓綠蕙幫著朝朝堆雪人身子,可是一回頭卻看到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寶貝兒啊,不是這樣子的。”朱櫻寶忍不住哈哈大笑,放下手裏的雪人頭來糾正朝朝與綠蕙的錯誤作品。“你們要把雪弄緊,堆踏實了才能立起來成身子啊!光把雪往上堆是不行滴!你看我怎麽做的?”

朱櫻寶笑著把雪拍實,幾下子就做出了一個大概的雪人身體輪廓。她點一下朝朝凍紅的小鼻尖,逗她說:“我們的朝朝也成一個小雪人了。”

確實是,朝朝本來就生的白嫩,五官靈動小巧,穿著披風宛然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玉人兒。而現在她雙眼晶亮的看著朱櫻寶,臉龐被白雪映襯的更加白皙透亮,就像是一個新鮮出爐的活靈活現的小雪人。

朝朝知道朱櫻寶在笑她,撅著嘴還會反駁了。“朝朝不雪人,娘親,雪人。”

朱櫻寶聽著朝朝稚氣的音調,愈發樂不可支。她笑的明艷,蹲下來摟著朝朝,親親她的小臉,溫柔道:“朝朝是娘親堆的最好的雪人,娘親一輩子都喜歡朝朝。朝朝是小雪人,娘親就是大雪人,永遠陪著朝朝,絕不會讓朝朝孤單害怕。好不好?”

這時的朱櫻寶笑的溫柔,看著朝朝的樣子仿佛真的眼裏只有朝朝一人。而朝朝就是她最珍貴的寶物,她會守護著她,不讓她有一絲的傷害。這樣認真誠摯的表情,讓看著的人微微動容。

朝朝似乎聽懂了,笑著親了朱櫻寶一口,又拖著她要堆雪人。朱櫻寶就和朝朝一起努力,勉強堆出了一個——憨態可掬的雪人。

咳咳,畢竟手生了嘛!這是她第二世第一次堆雪人啊,這樣子已經不錯了。

“綠蕙,你去拿個紅蘿蔔,拿兩顆紅棗,再拿一個紅椒和朝朝的帽子來。”朱櫻寶很興奮的吩咐綠蕙道。在外面這麽久竟然也不覺的冷。

綠蕙很快回來,朱櫻寶和朝朝一起給雪人插上了眼睛鼻子,和彎著的嘴。朝朝也很開心,呀呀的大叫著。

朱櫻寶給雪人帶上帽子,站起身子看了眼,又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它系上。這樣,一個可愛的雪人算是正式完成了。

“朝朝,娘親厲害嗎?”朱櫻寶迫不及待的,得意的向朝朝邀功。

朝朝也很給自家娘親面子,大笑著點頭,重覆道:“厲害,娘親。”

朱櫻寶於是覺得圓滿了,上一世在爸爸身上沒有得到誇獎和讚美的不平與失望,在這一刻消融。她最在意的人陪著她,肯定了她心心念念的成果,滿足了她得意與炫耀的小虛榮。朱櫻寶心裏的郁氣在笑聲裏散去,她豁然開朗,心裏快樂如得到糖果的孩子。

“娘娘,天冷了,我們回去吧!”綠蕙見狀又勸道。雪人堆完了,該結束了吧。

可朱櫻寶卻不肯,這場玩雪裏,只有雪人,沒有打雪仗怎麽算完滿?她轉轉眼珠,嘴裏說,好呀。卻低頭對仰望她的朝朝小聲說:“朝朝,蹲下。”

朝朝以為朱櫻寶又要和她玩游戲,激動的笑了大叫一聲雙手捂臉蹲下,那小樣子真是可愛極了。朱櫻寶忍著笑,驚叫一聲,“哎呀,朝朝摔倒了。”

她做出慌張扶朝朝的動作,蹲下卻悄悄捏了個小雪團,朝向她走來的綠蕙迅速砸過去。

“綠蕙,你中福團了。以後肯定福氣多多。”朱櫻寶沖被砸了呆楞的綠蕙說道,繼而壞壞笑了。

綠蕙回過神,羞惱的一擰眉:“娘娘,你捉弄我。”

偷襲成功,朱櫻寶哈哈一笑,“哪有啊,我扔給你的是福團。綠蕙還不感謝我,看來是被我的福團砸的高興得過了頭。看我多送你幾個福團,以後綠蕙還不得樂上了天!”

說著,朱櫻寶又捏了幾個雪團,向綠蕙砸去。綠蕙沒有躲開,雪團落進衣領裏她凍的打了個寒戰。她氣惱的看朱櫻寶,朱櫻寶卻不懼她,得意揚眉還出言挑釁:“不服也砸我啊,我可想要多多的福團呢!”

綠蕙被激出了脾氣,也挽起袖子不顧形象開始和朱櫻寶互扔雪團了。朱櫻寶被砸中也不生氣,還是嘻嘻哈哈的沖綠蕙叫嚷,就像一個不服輸的小孩子。

朝朝在一邊看著朱櫻寶與綠蕙的雪團你來我往,好不熱鬧,自己也捧了把雪一撒,開心的拍掌大笑。

朱櫻寶瞄見朝朝的動作,剛叫出了朝朝的名字,就被綠蕙一個雪團丟的閉眼失了聲。綠蕙在一邊笑彎了腰,朱櫻寶吐掉嘴裏涼涼的雪,一瞇眼故做兇狠道:“敢偷襲我,看我的無敵雪團。”

她蹲下捏了好多雪團向綠蕙扔去,綠蕙四處躲閃,朱櫻寶的雪團就扔到四處,站在一邊觀戰的人也有被砸中的。朱櫻寶可不管,真是玩的太HIGH了!

然而,樂極生悲。

綠蕙避到一處時忽然停下,朱櫻寶的雪團趁機砸過去好幾個,綠蕙就呆呆站著也不躲,朱櫻寶可開心了。她得意叫道:“綠蕙,怎麽不跑了?躲不過我的無敵雪團了吧!”

背對著她的綠蕙忽然身體一抖,就跌倒在地。朱櫻寶奇怪,拿著雪團慢慢走過去。忽然綠蕙一動,她以為是綠蕙使詐,連忙用力把雪團砸過去,歡呼道:“哈哈,綠蕙別想騙我。你被砸中了吧?!”

然而她話音才落,看見從綠蕙後面頂著一腦袋雪,陰沈笑著向她走來的人時,僵硬著表情笑不出來了。

鐘唯懿這人,不是正在摟著美女和大臣們尋歡作樂嗎?他什麽時候來了這……還被砸的一頭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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