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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六十一 眉目如畫,未染細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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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櫻寶慢慢的走過去,梁佩紋把桌椅設置在了一座花架下,頂上橫梁纏繞著粉色的小花,側面也是鏤空的花墻,看起來倒是清幽雅致,只是不知道這裏面坐著的人是不是一樣善良怡人?!

梁佩紋坐在軟椅上,端著茶杯慢慢轉著裏面的茶水,聞著茶香卻沒有喝。

她有時看著桌上的茶杯,有時又看著眼前的花草,悠然的倒不像一個等人赴宴的人!

正無聊時,忽然聽見細微的響聲,梁佩紋凝聚目光,看著遠處緩緩走來的人,那人走的越近,她臉上的神情就越冷漠。

只見一人當前走近花架前來,身著廣袖雪色錦衣,碧玉簪綰著發髻,五官精致猶若筆畫,眼神顧盼似有千言萬語,而嘴角微微含笑,眼尾便生出了讓周圍的花朵都失色的風韻與嫵媚。

這樣的女子,倒不像是一個在深宮裏長大的公主了。她身上的怡然自得,恬靜純美,根本不可能是在深宮裏養的出來的!

梁佩紋拿著杯子的手指微微縮緊,看著朱櫻寶走近行禮,眼裏含冰時頭低下,等擡起目光時,又笑的一片和氣溫柔。

她放下杯子,收回視線去看朱櫻寶的衣服,今日她著了民間普通貴婦的衣飾,裝扮雖然簡單,然而雪白的衣料襯得她愈發唇紅齒白,眉眼精致,心無城府。只單單對著她笑,就讓她心裏生出了難言的嫉妒與憤怒!

然而現在只是初見,她如果就表現出了對朱櫻寶的不滿的話,恐怕就是把她推到了琳嬪那邊去,所以今天這場小宴,她再生氣再忌恨,也得笑著辦完!

梁佩紋含笑看著朱櫻寶坐下,給她倒了杯茶,朱櫻寶也笑著接過。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朱櫻寶也不急,她臉上一派淡然,小口的喝著茶,呼吸著花草的香氣,心裏也挺放松的。

然而梁佩紋看了她一會,見她沒有主動攀談的意思,只能先開口道:“知道小公主病了卻還把你請過來,真是不好意思。然而你來宮裏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們卻還沒有見過一面,這也太說不過去了,所以今日我就把你請過來小坐片刻,也好見識見識,皇上從梧越娶回來的美人,究竟是何標致模樣!”看朱櫻寶低著頭喝完了茶水,她又伸手給她續了杯,笑著道:“這樣貿然請你過來,不會打擾到你什麽吧!”

朱櫻寶擡頭,淺淺一笑,她眼裏好似藏有星石,黑潤晶瑩,臉上都好像更加明媚起來。“哪裏哪裏!紋昭訓相請是給我面子,怎麽會打擾!”

然而她心裏卻想:既然知道我們不熟還來請我,我忙也必須得來啊!你果然是比江貴嬪道行要高深啊!

梁佩紋聽朱櫻寶只說客套話,看她臉上溫潤的笑,心裏一狠,就道:“聽說小公主病得厲害,我也不敢去看她,怕又帶給她外面的寒氣。你其實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得怎麽照顧孩子,不如我給皇上說說,把小公主接到我盧晴殿來養病,一來我那裏人多,照顧的更周全;二來我請禦醫也方便,不用事事勞煩皇上,你說怎麽樣?”

朱櫻寶看著她假意的笑,眼裏一瞬掠過凜然,然而很快,她又笑起來,只是多了分為難與赧然。“沒有照顧好小公主,我真是慚愧。然而禦醫說了,小公主剛剛脫險,不宜移動,還是就在碧萱閣裏休養的好。而關於宣禦醫呢,皇上昨天來時也說了,以後碧萱閣宣禦醫,可以直接去禦醫院,不用請示皇上,只用報知常公公就行了。實在不敢麻煩昭訓,所以小公主就不勞昭訓操心了,不過還是多謝昭訓的好意,我與小公主……心領了!”

說著,她舉起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豪放不羈的樣子,好像真的很感激梁佩紋的心意。然而若不是看見她眼裏露出過冰冷,還真會被她的誠懇蒙過眼呢!

梁佩紋看她這樣,知道她也是有軟肋的,只是這軟肋,也不好拿捏,弄不好就落得江貴嬪那樣的下場。

所以,還是再試探一下,看看她心裏到底是偏著哪一邊!

梁佩紋抿笑也喝了口茶,不再說這些事,將話題引到了朱櫻寶自己身上。

“你這張臉生的真不錯,難怪到了民間待過一陣,皇上也要執意迎你回來。”梁佩紋幽幽的笑,目不轉睛的看著朱櫻寶低垂的眉眼,雖然不見她做什麽刻意的魅人動作,梁佩紋卻能從她的舉止間看出風流嫵媚來。

“看看,連我看著你都入了迷,想必皇上對你更是寵愛吧!真是可惜了後宮裏等著皇上的姐妹們,你一來,可是把她們的寵愛都爭走了呢!連本宮都……”梁佩紋說著,低低的笑出聲來。她後面還有話沒說完,但是朱櫻寶卻不想再聽她話裏包含的誇獎三分,諷刺七分。

“紋昭訓過獎了,我現在什麽都不是,論皇寵哪裏又比的過你!”朱櫻寶看著她,淡淡接過她的話道。“這樣貌嗎,我雖然出眾,可昭訓的也不差;否則昨晚昭訓又怎麽請得走皇上呢?這樣說來,皇上還是喜愛昭訓的,咱們各有千秋,昭訓不必妄自菲薄。”

梁佩紋知道朱櫻寶到底還是介意她把皇上從碧萱閣請走的事,可這樣被暗諷一番,她還是少有經歷的,心裏有些不快。

“是,咱們生的都不錯。只可惜江貴嬪了,說錯幾句話就被禁足在慶雲殿裏,否則我們倒是可以一起聚一聚了!”梁佩紋靠在軟椅的後背上,看著前面的花草,神情惋惜,似乎真的在為江貴嬪不平。

“江貴嬪的確可惜,生了張好臉卻是沒有相配的腦子,被罰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我想紋昭訓一定比她好,是才貌雙全的。”朱櫻寶一笑隨性純然,給人感覺毫無防備,可梁佩紋到現在也沒猜出她對這次的宴請是個什麽態度。

“江貴嬪的確不值一提,可是她本是後宮裏的第一人,現在她落下去了,你又育有長公主,想必將來這後宮裏,就是以你為尊了!”梁佩紋冷冷一笑,看著朱櫻寶說出她前面未說完的話。“連本宮都要自嘆弗如,退居下等了!”

“不敢不敢。昭訓這話太嚴重了,我怎麽比得過這宮裏的三千美人呢?要說後宮之首,自然還是江貴嬪了,她又沒被廢黜,品籍仍在;要說她之下呢,還有琳嬪娘娘與紋昭訓您,我是一樣都比不過你們,哪裏就成了後宮之尊呢!我可一點心思都沒起,昭訓您可要慎言吶!”朱櫻寶笑容也冷清起來,她是徹底明白今天這場小宴就是梁佩紋用來試探羞辱她的。如果她表現出一點軟弱,透露一絲野心,還不用琳嬪出手,梁佩紋就先把她給收拾了。

所以得慎言,告訴梁佩紋在她之上還有很多人,他們都對朱櫻寶抱有觀望態度,她朱櫻寶還有很大的發展前途,她可不怕這一次的示威恐嚇!

而梁佩紋要出手,就先考慮一下,自己能不能接受江貴嬪那樣的下場。再者,解決了朱櫻寶,上面還有個琳嬪壓著呢,她要明白,現在她最大的阻礙到底是誰?

梁佩紋靜了片刻,目光緊鎖朱櫻寶彎著的眉眼。最後,她沮喪的發現朱櫻寶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她現在確實不能動她,否則就是在琳嬪之後又給自己找了個麻煩。她又不是江貴嬪那樣沒腦子的蠢女人,巴巴的把自己送到別人手裏去折騰!

好吧,這次的宴會她是白設了,什麽好處都沒給自己拉到。這個朱櫻寶也真是可惡,說話滴水不漏,行事自然大方,對著什麽都是風輕雲淡的樣子!可惜不能籠絡到自己這邊來,幸好也沒錯手推到琳嬪那邊去!

想到這,梁佩紋也沒招待朱櫻寶的心思了,已經問不出什麽來,她不想再費力不討好。

她敷衍的笑笑,起身道:“我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你出來也很久了,就先回罷!”

朱櫻寶安穩坐著,對梁佩紋點頭笑道:“多謝昭訓今日相邀,改日我再請你去碧萱閣喝茶!”頓了頓,她又道,“昭訓也不用太擔心,現在你雖不及心儀之位,可來日方長,以後你會坐上什麽位置,也未可知啊!總之,我不會是你忌憚的人!”

梁佩紋不置可否的往前走,忽然回頭詭異一笑:“將來啊……誰知道呢!”

總之我能相信的,也絕對不是你!



朱櫻寶坐在花架下,自己又喝了杯花茶。

秋濃過來,輕輕說:“紋昭訓走了,夫人現在可要回碧萱閣?”

“不,我想再走走。難得出來啊!”朱櫻寶抿了抿嘴裏的花瓣,淺淺一笑,由秋濃扶著站起來。

她看看四周,桃花樹其實也不多,不知為什麽這裏要叫桃花源。

“花園還有別的地方嗎——和這裏一樣別致漂亮的?”朱櫻寶問秋濃,秋濃想想,說:“還有一處關春園,裏面種了很多異域花卉,聽說四季皆有花開,一年如同春天不變,就好像把春天關在了這個園子裏。不過,奴婢也沒去見識過。”

“離這裏遠嗎?”

“就在此處五裏外的描春宮不遠處,奴婢曾經去過描春宮,可引夫人過去!”

朱櫻寶點頭,兩人就尋著關春園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說的,每天努力更新就是我的表現……

看文的親能出來冒個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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