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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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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一眾白刷刷的劍刃落回劍鞘,習場上的無為弟子們自主解散,邱禮均照常到山門下遙望。

溫昶深深呼了口氣,走來道:“師姐,這最近兩年,你一有空就來等掌門,搞得大家也緊張。那可是我們的掌門,掌門絕不會有事。”

邱禮均苦著臉道:“本該去年前就回來,我能不緊張嗎。一年能做的事可多了,你又不是沒走過。”

“等人也很耗精力。你這一等就是一年多,日日愁眉苦臉的。再這樣下去,我都怕你瘋了。”

“哪那麽誇張。”

“真當體修的牝根派都是一群莽夫嗎,照樣每日誦經三次,掌門、長老一塊領讀。也是應該的,掌門起心魔那還得了,就都該重視修心。”

“餵,你這個說法就更誇張了。”邱禮均無奈哼笑了聲,“魔哪是想入就入的,那都是經歷過毀滅性打擊才有可能,或者是、啊!”

邱禮均一下慌了神,驚恐道:“難道那小靈獸包藏禍心,同歸於盡也要把……”

“打住打住。”溫昶聽不來壞話,打斷道,“師姐到底擔心還是詛咒,小心禍從口出,反正我聽得難受,別說了。”

“我這叫分析,你就說是不是有這可能。他是做過貢獻,那也是對我們而言,保不齊不是為了私心。別說我嚼舌根,總歸是魔,專侵蝕人心,掌門又一身功力,他當真忍得住?這要能忍住,我拜他為師。我說的,你證明。”

邱禮均又埋怨道:“掌門也真是,處處偏袒他,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哦——”溫昶嘴角極力咧到後腦勺,“你吃醋啦?”

“什麽吃醋,我說錯了?”

“掌門的決定,長老也沒說什麽,我倒覺得,肯定有原因。”

“那掌門怎麽還不回來。”

邱禮均憂愁到蹲下來,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正往這邊來,激動地跳起來揉了揉眼睛,拔腿就跑。

“師姐等等我!”溫昶也看到人影,欣喜地跟上邱禮均的速度。

可靠近看清後,卻不是樂悠然的臉:“你——?”

總覺得這張臉熟悉,周晏錦道:“請問這是無為山派嗎?”

邱禮均道:“是。失禮了,請問你是?”

“十多年不見,認不出很正常,如果掌門沒認錯人的話,那巧得也太巧了。掌門說我是……”

“九師兄!”

不止兩人,齊聚大殿的眾人異口同聲地喊人,一個似乎跟他感情最要好的男弟子熱淚盈眶,顫抖地抓住他的手道:“這些年你去哪了,你怎麽沒死啊,嚇死我了你,居然沒死。”

“那什麽。”周晏錦面對陌生人的熱情,靦腆道,“我不是忌諱,主要你們一直死死死的,要不是看你們反應,我都以為你們咒我。一般情況不都說,太好了你還活著之類的。”

見周晏錦過分拘謹,此人不由得揪起心:“我們都認出你了,我怎麽感覺你跟我們生疏了。我是小十一孫然,你不能忘了吧。”

“我受傷失憶,被好心人家照顧,之後掌門偶遇,叫我趕緊回去繼續履行職責。”

“失憶了?”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這時見元順帶游九子走來,紛紛轉來作揖道:“長老。”

見狀周晏錦也向她作揖喊:“長老。”

游九子道:“剛才我都聽到了,你還年輕,不必擔憂日後的事,慢慢來便可。”

“是。”周晏錦載從包袱裏拿出一沓寫名字的信封,“掌門怕你們擔心,便讓我幫忙捎口平安。來麻煩大家分一下,因為我都不認識。”

聽到是掌門寫來的信,眾弟子稍微恢覆精神,邱禮均更是松了口氣:“是掌門嗎。”

周晏錦隨手分走三份讓大家自己找,最後一封信從懷裏掏出捧給游九子,說道:“掌門也給您寫了信,還留個字條說寫得不好,望見諒。”

“還有我的份,我哪需要。”

游九子滿面笑容地接過信,見弟子們基本都收到三、四張信紙,便以為自己也收到這麽多話,滿懷期待地走到一邊拆開信,可裏面只有一張紙:“哎?”

再張開紙一看,字跡到後面越來越潦草,寫的是:雖是為了打發時間,怎麽女媧後裔說話不算數,趁黑背著我們溜走。不必對綿瞞,都道多少全告丨斥。一後等我再說。

看別人不僅三張紙起步,還寫得慢慢的,唯獨自己草得飛起的三行字,而且也沒有對自己的話。

滿腔期待瞬間墜入低谷,也看不懂簡略到極致的劇情,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不想寫可以不寫,第一句話我就看不懂。打發時間跟女媧後裔有何幹系?我居然不是先驚訝遇到女媧後裔,而且後面的字都快飄出來了。”

話分兩頭,由於原先路徑就越走越偏,回去途中都是新的州縣和習俗。

樂篁以為樂悠然遇到新鮮事而忘了事,在一次客棧歇腳時,提醒道:“要按原路走,就說那個暴躁精衛,等不到您的交代,她會殺過來的。”

“我記得,這不還沒知曉天機真面目。況且她有求於我,不介意等個十年半載的。再說答應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上心作甚,而且她要欺負你,你只需負責快樂你我的事便可。”

“清楚您很強悍,但不代表沒苦自找麻煩,害我好頓擔心。”

“啊抱歉,這點是我太自以為是,未能跟你及時商量,我現在就跟你說清楚。別擔心,那麽傲的她,連眼神都不肯與我平視,卻向仇人低過頭。一個有如此恒心的人,我實在不認為她會憑感情用事。”

“這麽說來也是。”有類似經歷,樂篁不禁感慨,“曾經的王姬,現在變得不神不怪。但正因她的恒心,沒有徹底沒落成厲鬼,而是化身仇恨,警示蒼生,蒼天可鑒。好吧,暫時信她一回。”

“哎?”樂悠然感到意外,歪著頭看向他道,“你正被我們視作仇恨,不該說報仇是把雙刃劍,應該理性對待每個生靈什麽的,為何還支持?明明你也為我們做了犧牲,你不覺得冤枉嗎。”

“這——”

樂篁借喝口茶功夫,心想:“利益面前,有悖人倫和天道之事,在我們這都是家常便飯,說犧牲才會被嗤笑,我自然也一樣。”

“嗯——”樂篁放下茶杯,說道,“不敢當,主要是為了妹妹。我們本就不招喜,時候久了也就不在乎他人眼光。我們再可恨,但魔亦有道,一樣瞧不起叛徒。萬物差點無路可活,說原諒就原諒,在我眼裏比老魔尊更可惡,還下賤,記吃不記打。”

樂篁又鄭重其事道:“所以主人,不論何時,忘記就是背叛,您遇到直接當叛徒餘孽殺了。”

見樂篁這副正經樣,樂悠然收住笑容:“好、我知道了。人既然有恨意,我們應該正視接受。一味逃避,不如記著教訓,預防事件再發生。無法消滅魔,總有約束之策。算了這個問題不深入了,不適合跟你說,你不在乎我覺得變扭。”

“沒什麽,我倒覺得我們被約束才最為妥當。魔一旦有私心,欲望無限放大,連自己都看不清。譬如老魔尊,為了讓人間變魔間,不惜創造對自己有權力威脅的繼承者,只可惜我和妹妹對領地不感興趣。”

“因為你們沒有老魔尊的志向,所以才不顧親情要對付你們,你們也不得不反目成仇對吧。”

“之前提過我妹妹性子剛烈,不願屈服他人,她反抗就是不想被老魔尊教做事,我不想我的私有物遭他人觸碰,更何況破壞。我反正是一定要殺了他,不惜付出生命代價,就像我爹那樣。”

“啊——”樂悠然凝固表情,“我很想說跟人一樣,會被欲望蒙蔽雙眼,但我還是想問,你們真是一家人嗎,自相殘殺。或許人魔殊途,我無法理解。但是無妨,我接受你的所有,我有信心看住你。”

說著樂悠然握住樂篁的一只手,沖他露出溫柔的笑容,又問:“你愛我的話,會不會嫉妒我的弟子們?我就怕你嫉妒得難受。”

樂篁面不改色道:“不會,那您信嗎。”

樂悠然也堅決道:“會。你不會憋屈自己,那你定是有辦法,我可以知道嗎?”

“秘密,到時便會一目了然。您雖是道人,身負重任,但我有信心,日後您心裏只有我放不下任何人。這樣一來,別人想搶也搶不得您一點憐愛。不像妹妹,還要我時刻防備。”

“好啊,我很期待。”樂悠然依舊保持和顏悅色,總是那麽耐心溫柔地說道,“不過你也別太辛苦,不能總想著忙我的事,我空下來也會關心關心你,不會冷落你的。”

“嗯。”

裏面的客官逐漸多了起來,也讓樂悠然註意到,幾乎每個進來的人都會往自己看一眼,之後硬往人多的位置擠,楞是不肯坐自己附近,自顧自低頭閑聊。

樂篁也奇怪,目光好像都在樂悠然身上,交頭接耳嘀咕道:“來的路上也是,開始我以為在看我,不會都在看您吧,還都那麽怕的樣子,看了眼就埋頭不理。”

樂悠然二話不說,直徑來到斜對面,拉來長凳跟他們坐到一起,說道:“各位叔、各位爺,不說我天生麗質,但不至於兇神惡煞,你們離我那麽遠,也太傷我了吧。”

幾人面面相覷,一個大爺好心道提醒道:“一看便知你是外地人,官府早下令年輕或相貌端正女子不可外出。趁現在路上人多,能離開趕緊離開吧。我們也有妻女,難免不會覺得、總之哪裏能躲快躲吧。”

見來當地事態嚴峻,樂悠然嚴陣以待:“各位不必擔憂,貧道最懂降妖除魔,若是人為更不用怕。不妨說出實情,或許……”

“你是道士!”

眾人突然激動地起身圍著樂悠然,樂悠然不好意思坐著,也站起來道:“難道是妖怪?”

“道長!”一個男人痛哭流涕地跪向樂悠然,“求道長定要替我女兒報仇!她不到及笄就……”

“快快請起。”樂悠然連忙扶起男人,“放心,降妖除魔是貧道的義務,貧道絕不會袖手旁觀。”

其中一個著急解釋道:“前段日子,村鎮內時不時丟姑娘。後面終於有家姑娘逃回來,卻變得瘋瘋癲癲,說有個獨角怪物非要自己嫁給他,不然就殺了,又說山洞裏有好多死人。

“開始以為是把賊人錯想成妖怪,但正好村後就有座山。可縣太爺帶人上山到一半,就被一陣狂風吹下山,並揚言再敢靠近,便要大開殺戒屠了我們。”

“哪裏來的畜生不如!”樂悠然氣得捏緊拳頭,目眥盡裂,給一旁樂篁看得心一顫,“諸位莫急,待我降來,掛於石門樓上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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