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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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天色已晚,三人在附近客棧休息一晚,第二日再上山趕路。

約莫三個時辰,樂悠然站於頂峰懸崖邊眺望道:“哦下面的房子好像芝麻,回去後我要吃芝麻餅。”

樂篁則被旁邊樹上的蜘蛛網所吸引:“哦哦,織得真整齊,遠看就像一朵大白花。”

“對了還有巧果。難得過個節,怎麽也得象征性地湊個熱鬧。”

樂篁繼續觀察,看到蜘蛛從網上懸絲垂落:“蜘蛛吊,財神到。一說八腿代表八卦,那我是好運將至還是被驅趕?”

樂篁試著伸手靠近蜘蛛,見蜘蛛挺身朝指尖伸:“真有活力。”

看在眼裏的陳霖無奈地走向樂悠然道:“不居掌門,我們還有正事要辦,不先做準備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來玩的。”

樂悠然道:“離天黑還早得很,擺陣無非眨眼功夫,那接下來都幹瞪眼嗎。神不看形式,更看中虔誠的心。我們又不為私心,而是為他人安全著想,這份誠意足夠了。”

“可是……”

“哎呀。”樂悠然不耐煩地蹙眉道,“比我還啰嗦,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怎麽不見你去爭個長老、掌門當當。”

“既然這麽想,您好歹有個掌門樣子啊。”

“我的天性就是無憂無慮地欣賞大自然,身為掌門怎能帶頭壓制自己的本性呢。我若裝模作樣,反而惹神誤會我有欺瞞之心。”

“我的意思是,神不是說請就能請來,確保萬無一失,否則白來一趟。”

“我蠻有把握的,所以你不要庸人自擾。”

樂悠然發現樂篁一直在逗蜘蛛玩,走來道:“你跟小蜘蛛玩了呀。”

樂篁放手對她道:“對了主人,我記得七夕習俗中,有一條是用蜘蛛占蔔乞巧如何,話說男子能求嗎?”

“又不是沒有從事紡織為業的男子,上千年的文化工藝,大家一起傳才不容易絕跡。再說都當神仙了,不是看你有沒有能力嗎。各行各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看兩人聊得有說有笑,陳霖也想融入溫馨熱鬧的氣氛中,輕輕咳了咳,故作姿態裝鎮靜道:“不得不說,這倒是。人離不開穿得舒服、好看又實用的衣裳,能學最好學個一二。技多不壓身,細心活也很適合磨煉性情。”

樂悠然耐心聽他說完,果決道:“話太假了。”

“這是何意?”

“一個心懷偏見之人,怎會平等地認可每個貢獻。哪回遇到天恢掌門,我定要追問他怎麽培養的你。”

陳霖百思不得其解道:“不居掌門可要把話說清楚,我好好一個人豈能蒙受冤屈。”

“賊喊捉賊。你先造謠中傷,懷疑我的人品。”

“我哪有。”

“我像是會收亂七八糟的靈獸嗎。明明什麽都沒調查清楚,當我聾了嗎,如此下流的詞也敢說出口。

不是說你沒有質疑的權利,身為懲惡揚善的道士,只顧說風涼話而不行動,這是不負責和傲世輕物的失職之舉。”

陳霖聽得一楞一楞,樂悠然依舊保持平道:“你或許覺得我護短針對你,但你要是我派弟子,因為你有一定才華,我不想就此放棄,我打也得把你打回位置上。”

也不知是被說得猝不及防,還是不甘被這麽認為,陳霖急道:“掌門們都奈何不了你們,我何必多此一舉。”

樂悠然苦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打不過妖怪,不先想著讓自己變強,而是怨天尤人怪對面太強?還說你不自大,居然質疑掌門們沒有能耐對付我。有沒有可能,是他們見小曰明。”

這個問題陳霖困擾到現在,心想:“是啊。不居掌門再強大,七個掌門聯手怎會束手無策。我多次請教掌門,掌門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天恢掌門曾道:“躁則失君,聖人總是置身事外才長存。其實很容易想到,只是你不肯跳出來。”

再想到那日,陳霖開始抓耳撓腮:“難道他不該死?可掌門也沒有刻意認同的意思,那到底該站哪方面想啊。”

見他苦思冥想像要想破腦袋,樂悠然忍不住勸阻道:“躁則失君,不要被情緒掌控。想不通就不要想,只要沒有危害到世間,只需順其自然不必強求。大自然都肯接受他,你又何必杞人憂天。”

這件事算陳霖目前最大的心事,當事人就在眼前,陳霖迫切想要得知緣由,虛心作揖道:“請不居掌門賜教,我也想為此盡份力。”

“在自己的位置裏遵循自然規律,便是世間最需要的。還是那句話,假如你是我會如何?”

“當然殺了他啊。”陳霖代入她的身份認真道,“出身治魔門派,又是那場大戰犧牲最大的,按理講對魔有最大偏見的,也該是自己。”

“當我吃飽撐著,喜歡挑戰眾生靈底線嗎。眾口鑠金,我的靈獸都明白自己的任務就是助我成就大業,因而從不違抗我,你還不懂我的苦心嗎。”

“他能幹嘛?”

“擋刀送死之類的。我早早承擔掌門重任,我不覺得我命有多好,生怕日後必有大劫。收個小魔尊替我試試水,再合適不過。他落魄成這般,我不屑落井下石,會讓他多活幾年吃盡苦頭。”

“要這麽說,我理解您的憎恨,您覺得讓他生不如死是最好的報覆。但別忘了,我們的職責是為天下。”陳霖擲地有聲道,“眾生只要他死,接受不了他與我們站在同一大地上,他不配。”

以為樂悠然又要反駁,不想她竟開懷大笑:“這一路來,我可驚喜他們上來就跟我過招,說明都沒有忘記自己懲惡的職責。”

“那他還活著,是……”陳霖似乎差一點就要想到,但隱約感覺到她有著不為人知的大動作。

“才說想不到就不要想了。量腹而受,量身而衣,先把分內的事做好再考慮其他。不見你爭取掌門位,可能說你胸無大志?”

“如此說來,您所做的一切,任何後果逗承擔得起?”

“我也是人,當然也會害怕。如此重任,我豈敢胡鬧。你堅守你的正義,而我既然選擇這條路,縱使失敗,但無怨無悔。”

樂悠然的言辭正義凜然,陳霖肅然起敬,更加確信心中的猜測,笑道:“我看你就是胡鬧,無為弟子怎敢跟隨你。要是我,還不帶他們反抗你。你就算是掌門我也不信,我要親自問過織女星君,確定他沒有威脅我才安心。”

“好,那我更要用心請到她。去玩吧。”

“去、哪?這倒不必,掌門說我過於浮躁,我就打坐到天黑。”

“打坐需摒除雜念,不可帶有目的。”樂悠然轉頭看網上的蜘蛛不見,說道,“這樣,你陪樂篁抓蜘蛛去,比比看誰結的網最密,我就宣布誰最心靈手巧。”

聽到能得到樂悠然的誇張,樂篁跳出道:“閑來無事,我可沒有性子等。”

陳霖一不需要學織布,二不需要口頭誇讚,三更不想和他待在一塊,拒絕道:“順便等等罷了,我要學會沈得住氣。”

“分明就是在逃避。”樂悠然笑嘻嘻道,“曾經是小魔尊又如何,他什麽都幹不了,有何畏懼。年輕人的心思最活躍,不適合拘謹。我個人認為,還是你們最富有創新。老古板老古板,指的不就是我們迂腐老兒。”

“誰怕了。我怕我忍不住殺了,就算你理解,那肯定也要跟我急。還有,咱都出來多久,還沒走出戲。”

“我喜歡玩。不過就算你殺不死,也能給他整個半殘,我會心疼的。好吧。”樂悠然把自己的劍交給樂篁,並道,“我相信你有分寸,但咱也不能白受欺負。他打你,你也打回去。”

平日樂篁都與神劍保持一定距離,盡量不碰到,但樂悠然比自己還信任自己,還反正不論發生何事,都有她在:“嗯。”

陳霖笑道:“他可是魔,受得了神劍的氣嗎。”

樂悠然道:“你不跟他動手不就好了。忍住私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我再弱小,自己決定的事也懂得負責。他敢起私心,我自會替天行道。”

“好。”

樂篁答應得痛快,陳霖以為他打算私下報覆。但都快繞山繞一圈,依舊抱著劍埋頭苦找蜘蛛,陳霖不禁問道:“你真在找蜘蛛?”

樂篁沒空擡頭,扒著巖石縫隙瞅著:“那我這樣,除了找蜘蛛還能幹嘛。年紀不大,凈說廢話,提前得呆病了?”

“嘴巴倒是厲害。前面我言語多次刺激你,在不居掌門面前你怎麽不硬氣?只敢背著她醜態百出,還說你不是軟骨頭。”

“你活得也太有人樣了,那我多說無益,因為這是你的天性,沒救了。”

“什麽?”

這裏的縫隙沒有找到,樂篁就換灌木裏找:“明知惡語凈顯醜態,就你罵得最起勁。只顧自己爽而約束他人,主人說你犯賤絕不是罵你,而是事實。”

“你可沒資格說我。從前高高在上的未來魔尊,如今低聲下氣侍奉仇敵。草木都爭著向上生長,你卻自甘下賤忘記自己的根。”

“螻蟻尚且貪生,我怎不能爭生。”樂篁思緒如潮,起身抱緊劍對他道,“你有盼頭,你會奮鬥,而我生來就憎恨一切。我沒有心理變態靠殺虐取樂,你就偷著樂吧,倒是你我還不放心。身邊都是好人,還如此傲慢,若開始便墜入深淵,你便是第二個老魔尊。”

“我會的話那你更會,你們可沒什麽善良之說,心裏只有自己。不是忍辱負重,那你是為了什麽?”

“有句話你沒有說錯,我的確是為了私心,不懂天下大事。”

“還真直接。”

“我再落魄,也不會縱容你,從來還沒人敢威脅我。”說完樂篁轉身繼續找蜘蛛。

陳霖想問個明白,蹲到他身邊道:“厭惡他人威脅,你倒是把話說清楚。相互猜忌,不懷疑也會成為心中一根刺。”

“如果你贏過我的話。”

“好。”陳霖剛動身,又蹲會去道,“這不會是不居掌門吩咐的你吧?”

“她只想我無憂無慮,不會給我壓力。她既然讓我跟你比一比,那就比嘍,閑著也是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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