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殿內頂部懸掛盞盞鏤空球吊燈,發耀流光溢彩的珠光。光線再映射到殿內,屋內屋外呈現出晶瑩五彩琉璃色。

席坐上位者,青龍頭,著碧衫,淩厲雙眼如明珠,挺背立肩如峻嶺,金鱗雙爪粗壯且尖銳,嫻熟地剝開一顆顆荔枝送進嘴裏。

吃到一半,龍王隱約感覺外面正引起騷動,剛起身要朝外走時,一個魚頭兵急匆匆跑來道:“不好了龍王,外面闖來了個奇人,惡語相向非要見您,否則就把整個龍宮掀了。”

“什麽?好大口氣!”龍王拍案大怒道,“太不把我放眼裏,當我這什麽地方,豈容他人隨意胡鬧。還揚言要掀了,妥妥一個瘋子,還不快趕走,省得礙我眼。”

“對,可別跟上次那樣,又賴在我們這不走了。”

“你等等。”龍王招手叫住,聽他此番話,往日種種歷歷在目,不由得警惕三分,“那人看著何等模樣?”

“肉眼凡夫,二十左右的姑娘,但從劍氣看,似乎是把神劍。”

“既是凡人,濫用神器,一個不留神反而被神力吸走。那怪了,你們怎麽連個小丫頭都搞不定。”

“哦對了,她身邊還跟了個妖魔,或許有他協調二力。”

“那你們不知道先攻擊妖魔嗎,快去。”

“是。”

稍後,龍王以為人已被趕走,安心地坐回去給自己倒杯酒喝。就在這時,地動屋搖,隨後一股強烈的氣推倒門柱高墻。

樂悠然持劍飛來,龍王定眼一看,還真是個黃毛丫頭:“好哇,竟敢鬧到我臉上,你會為你的意氣用事付出代價!”

龍王空手變出條全根倒勾的鐵鞭,重劈地面引下霹靂。

岸上的精衛遠見一道藍紫色的雷電如瀑布般直劈海內,瞬間掀起排排巨浪。浪花的拍打和雷鳴結合,響徹雲霄。

精衛立即變幻成鳥,飛開躲掉火浪,欣然揚起嘴角,心想:“打起來了?她可真有本事。”

龍王以為這道雷足夠對方一蹶不振,但紫光過後,她居然毫發無傷,站如直松,令龍王目瞪口呆:“怎麽可能!”

“業精於勤,路途再艱辛,我也未荒廢修行,剛好讓你碰到我有新突破。”樂悠然看清龍王真面目,且非凡氣魄,但毫不畏懼,不茍言笑道,“你就是東海龍王吧,看劍。”

說完樂悠然舉劍運氣,龍王徹底目瞪口呆;深水之中,劍身傳遞的熱氣,猶如金日烈火,耀得諸位難以直視。

能揮發出如此劍氣,龍王深知來者不是善茬,硬碰硬沒有好處,服軟道:“大殿內打打殺殺成何體統,有話好好說。”

聽後樂悠然收回劍:“本該由你們調查民情,現百姓登門求助,竟敢拒之門外,好大官威啊。”

龍王滿面茫然:“我官威大?我平生循規蹈矩,謹慎到細枝末節的疑慮都要上奏。你有問題,咱好好商量,上來就拆家,說得過去嗎。”

“裝什麽無辜。好的全往自己身上攬,讓他們替你背罵名,撇得真幹凈。世上哪有什麽十全十美,外面瘋子又一大堆,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你就是懦弱,無能暫先不一棒子打死。”

對方的法力不容小覷,但龍王實在忍無可忍,怒道:“放肆!沒頭沒尾,上來各種辱罵。單這點,我大可先斬後奏。”

“行你快動手,我就沒想活著回去。”樂悠然毅然決然道,“我要用我的血作狀書,大聲的吶喊控訴上天。□□消失,精神永恒,我絕不氣餒退縮。”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來解決問題還是來撒野的。”看得出來,她真有決心要把事鬧大,龍王不敢貿然動手,“搞得好像我真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我不能被你這麽冤枉,日後我怎麽服眾。”

“少詭辯,我清楚得很。他們在你眼皮底下辦事,本就負責聽候你差遣,所以他們什麽態度,你就什麽態度。明明在你能力範圍內,周遭也只有你能幫,你可要見死不救?”

“你先說說看。我們各司其職,越俎代庖豈不亂了套,後果誰都理不清,因為牽扯的事物太多。”

“我講這麽多。”樂悠然掃了眼旁邊圍觀的水兵,“他們都來湊熱鬧,你反而一副不問世事的態度。非蠢既壞,不跟你兜圈子,我直說了。我好像被人下了咒,你幫我看看。”

“我是神仙,但沒有神到無所不能,不然要那麽多神仙作甚。我只懂調風布雨,偶爾受令捉妖,治病我是一竅不通。”

“蠢貨一個,跟你交談要我半條命,我何時說我有疾病纏身,施法破咒懂不懂,能不能先看看再說。”

“那你還有力氣拆我宮殿,分明精神得很,連我都不放在眼裏。跟我說話累,要我說幾次你才懂,你的事不在我範圍內,又不是沒有神能幫你。我若處理不當,我就要被參一本濫用職權的罪名。”

“你當真見死不救?我記得爭議大的話,一樣會被追究,那我更要死在你面前,不能白來一趟。”

“你到底是來解決問題還是極端尋死,就不能先冷靜下來嗎。刁民一個。”

“蹬鼻子上臉,一味忍讓,不識好歹,就是慣的。一口一個好好解決問題,我快死了,沒有任何顧慮,我才不管這些。算你倒黴,遇到我這個刺頭,隨你怎麽說。”

“哎。”龍王心力憔悴地長嘆,無心爭辯,“我真要懷疑誰給我下咒了,凈讓我遇楞頭青。一個搶我寶物,一個死纏爛打,再來個拆我家的。”

“死纏爛打?寶物……”樂悠然猜其中一個指精衛,沒想到還有勇者,“你都說的誰?”

“與你無關。”

“好好,那就快點來瞧瞧我什麽毛病。我沒有能力弒神,但勉強能把整個龍宮搗毀。”

“人家求人低聲下氣,哪有你這樣靠武力威脅。”

“比如那個搶你寶物的?偷是畏懼,明搶根本不把你放眼裏吧。”

“什麽明搶,不小心上了他的當,讓他趁機溜了。別扯那麽遠,還要不要我幫你看。那什麽望聞問切,部分法術大同小異,先說你具體怎麽個事。”

自記事起,樂悠然便知曉徐朝暾聲名鵲起,況且他還協助過,就問:“你認識徐朝暾嗎?”

“有過一面之緣,你問她作甚?”

樂悠然從一堆斷壁上跳下來走向龍王:“這距離可看得仔細?”

“你……”龍王細細察看,經她這麽一說,眉眼之間越看熟悉,“你是她的後人?”

“好像我就是徐朝暾,我又從嬰孩時期重新長大。”

龍王更為驚嘆道:“你是徐朝暾?確定不是轉世?”

“我的身體變小了,但劍術法力都還在,唯獨失去記憶。施法者究竟有何目的,不可能這麽好心白覆活我對不。以防其陰謀得逞,得我們先下手為強,清楚我身上的咒為何。”

“竟有此事?”龍王的好奇心油然而生,把手伸到樂悠然的額頭前,將真氣傳入她體內。

完後,龍王放下手,神情凝重道:“你的真氣沒有修煉個四五十年,不可能如此深厚,看來真是你。你一切正常,我敢保證,裏面沒有藏有任何不該有的東西。”

“龍王如此肯定,我沒有質疑的道理。沒有被下咒,那我怎麽回事?”

“興許這是上天給你救世的獎賞,讓你後半輩子一帆風順。轉世的話,雖說不辛苦,但也要再吃些苦頭。”

“是嗎。”

但樂悠然心裏認為:“哪順利了,個個都要亂我道心。話說這算順利嗎,遇到的都是軟柿子,打一頓就老實了。”

龍王再道:“你們不總說順其自然,既然沒有問題,你何必急於一時。任由事態發展,真相總有大白的時候。”

樂悠然又想到白仙提到的女媧後裔,不是巧合的話,自己的事有可能跟她們有關,便再問:“那龍王可清楚女媧後裔?”

“昂,繼承女媧神力而自稱女媧後裔的族群。”

“之前請教過白仙,她說我的肉身有神力,但氣還是人氣。天生神身,也就只有他們,我想跟他們脫不了幹系。”

“你懷疑他們學女媧娘娘,給你重新捏了具軀體?我對這一族群並不是很了解,但諸如此類的覆活術,有違天道。就算是娘娘本人,不會沒頭沒腦給自己找天譴受。”

“什麽沒頭沒腦,你都知道的事別人能不知道?肯定有原因的好嗎。你看是不是很簡單,幾句話的事,你還百般不情願,日後誰敢把重任托付給你。”

龍王左右掃視,一片狼藉,殘垣斷壁:“是啊,原本幾句話的事。你可以走了嗎,我要忙著處理一堆私事。”

“剛才還揚言要先斬後奏,怎麽突然這麽好心?我可沒有內疚拆你家,你咄咄逼人自食其果,當然我也不是認為這種破壞行為沒錯。”

“不了不了,整個龍宮都靠我法力維持,只能我自己修。留你也沒用,一會你又急要拆家,我不如留著力氣修宮殿。”

“那好吧,有緣回見。”

可算送走他們,龍王安心松了口氣,一個魚頭兵上前問:“龍王您就這麽放她走了?您本來就沒義務幫她,她倒好,不但不三叩九拜虛心求教,反而……”

龍王打斷道:“請神容易送神難,我都吃過一次虧,當我傻啊我怎麽還會犯一樣的錯。家毀了可以再修,寶物沒了可就真沒了。說到這我就氣,我唯一的鎮海神物啊。”

“不好了、不好了!”

一波未落一波又起,又一穿背貝殼的水兵火急火燎地跑來稟報,龍王不耐煩地問:“又怎麽了,難不成見鬼了?”

“他又來了,是……”

樂悠然上岸後,精衛就問:“你有沒有路過什麽人?在你上來前,一道烈紅金光相交的氣沖入海,不明覺厲,不知你可知是誰?”

“我快憋死了著急上岸,沒註意周圍。”

“龍王這麽小氣,也不送送你再要回寶物。”

“就、就是啊。”樂悠然怕她又纏著自己問個不停,從而耽誤行程,就沒有解釋,“說我游快點勉強能出面。啊對了,龍王說我是正常的,讓我再等等天機。”

“死而覆生,哪裏正常了。這說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得靈智的終極變異僵屍。”

“把我理解成你不就好了。”

“我不算真正的死,只是我消耗太多氣,吊著最後一絲恨意,勉強能以獸的形態存在。反觀你們人,三魂七魄和身體,缺一不可。既然龍王這麽說,除了等也沒轍了。”

“只要尋到天機,我盡快跟你說,讓你對我真正放下心。”

“好,我等你。啊對了,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只要我能幫你的話。”

“我族英勇忠誠的猛將刑天,聽聞他被困在常羊山裏,你能不能代我去看望他?他可能會需要什麽幫助。”

“這個……”樂悠然變得猶豫不決,“這個涉及到立場問題,至少我身為炎黃子孫,兩邊的受益方,不好刻意偏袒。這個問題不亞於問成,你娘和你爹你更喜歡誰。”

“又不是讓你救他出來,基本的人情關懷罷了。這事該說不說,我也覺得他太魯莽。未經炎帝準許,私下單挑黃帝。他也是為我族好,至少在我們立場,他忠心耿耿。”

精衛少見用懇求的語氣求她道:“求求你,看看他也好,不然他太可憐了,看在你我之前的情分和面子的份上。”

樂悠然輕笑了聲,說道:“該說不說,在我這,面子跟情分最不值錢。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我都不管他們幹什麽。”

“方才的閃電雷鳴我看到了,你連龍王都敢硬碰硬,一聽就知道,平日無人敢得罪你。你就是面子,只有他人看你臉色的份。”

“聽得怪怪的,好像我是什麽地頭蛇。他在外沒什麽牽掛吧,應該不會提什麽要求。我是欣賞你的神格,才樂意去探望。以防他起什麽心思,我不會提外面事,你就別托我捎口信什麽的。”

“多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