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次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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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面(上)

任曼沒想到,八月底想請幾天假會如此困難,困難到馬克要求自己請他吃飯。這是什麽路數?

明示自己以後想不被懲罰還有這條路可走?

坐在馬克指定用餐的地方,忍不住想:什麽時候請假需要講師簽字了?培訓部負責人是擺件、是花瓶、是提線木偶?甘願被騎在頭上?總部的規章制度如此靈活?

“任曼,我們來了。”

聽見聲音任曼站起身打招呼:“馬克,中午好!這位是…”

“我的妻子,蒙菲!培訓部總監。前一陣子出差,昨天剛回來。”

馬克低頭看向蒙菲:“親愛的,這就是任曼,額濟納拯救了我的人。”

任曼告誡自己以後一定不能在背後議論任何人!誰也不行!

“你好!蒙總監。我是任曼。”

“你好,任曼,久仰大名!”

哇哦!美女!窈窕多姿、性感裊娜的美女!

“快坐,別這麽客氣。私下叫菲姐。終於見到你了!基於你講的愛情故事和你專業超前的眼光,我非常喜歡和欣賞你。

偷偷告訴你,為了讓你來這裏我也是出了力的!馬克本身不參加這一輪次的培訓,為了你我還是讓他參與了。”

任曼正準備打自己臉繼續暗地議論一下的時候,聽到坐在對面的人還在繼續說,就果斷停下了打臉的行為。

“看你這個表情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在想還不如不參與呢?我完全理解!我也是從你這個時候過來的。”

任曼沈浸在被美女拋了媚眼的喜悅中,不經意看向對面的兩個人,心口不由得痛了一下。

“親愛的,我的好名聲和壞口碑,都是被你這樣一點一點瓦解和傳播的!我和任曼的師生時光是很美好的,對吧?任曼同學?”

剛喝了一口美式就被點名提問的任曼,一下子想到了昨天課堂上被問到一個外語專業詞,自己僅僅卡殼了幾秒,就又一次被罰抄的事情。

咬著牙把苦澀的咖啡咽了下去,抿起唇:“對,很美好,而且是非常獨特的美好!我明早會把罰抄在您上課前交到您辦公室,這樣您的心情應該會好一些,對吧?馬克先生?”

這回輪到馬克咽不下去嘴裏的拿鐵了,即便一點兒也不苦澀。

蒙菲點好餐後沖著任曼擡了擡下巴:“八月底九月初是你們課程比較輕松的一段時間,你的假條我已經批了。課程回來找同期借課件和筆記補上就行。

讓馬克卡你一下,是我們商量好的,總得有個正當理由說服你請我們吃飯吧!”

說完,蒙菲又沖著任曼眨了一下眼睛。

“謝謝菲姐!其實,倒也不需要那麽麻煩…”

“曼曼,你提的培訓基地的方案,雖說第一所學校選址定在了南城,但我依然是負責人之一,所以會經常去那邊。我知道你會對進展很關註,我會經常跟你聊的!有很多想法我需要聽聽你的見解。”

“當然沒問題,我確實一直很關註,但張總很忙也不方便總是打擾。現在有你了,我非常願意分享我的想法。”

“那就好,先吃飯!”

等甜點的時候,任曼觀察著對面兩個人甜蜜默契地互動,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被很好地隱藏起來。

拿起剛端上來的冰激淩,吃了一口。

“曼曼,我還有機會見到相片裏的女孩嗎?”

“什麽?”

“張驊濤應該轉交給你們了,兩張相片,你們一人一張!是馬克拍的。那張在居延海看日出的照片真的很美。對於你倆的事情,我很遺憾,更多的是疑惑!原諒我交淺言深,你們不該如此的。”

“不該如此也只能如此了。但未來,誰知道呢?”

蒙菲拿起冰激淩碰上任曼的:“敬未來!”

落地羽田國際機場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多,翟伊一頭痛欲裂,走路的姿勢變得虛浮打晃。

大概是在戶外待得太久,一時無法適應如此熱鬧激烈的氛圍,也可能是發燒了。

昨晚沒關窗睡了一夜,外面的瓢潑大雨澆濕腳底的床單也沒叫醒睡成豬的自己。

放棄了從包裏找出藥喝幾片起碼能止疼的想法。因為,錢多多小朋友已經打來5通電話催了。哦!現在是第6通。

“錢多多小朋友,能不能不要再催了?你一一姨姨已經插上騰飛的翅膀去找你了。我打到車了,很快!”

“能不能再快一點兒?媽媽都做好飯了,菜都涼了。我和曼曼姨姨很餓!”

“跟媽媽說你們先吃,不用等我。還有…阿嚏…多多,姨姨給你買了樂高大船模型,阿嚏…非常大,我們一起拼。爭取明天能拼出…阿嚏!大概輪廓,剩下的…你可以和媽媽慢慢拼!”

“耶!那你快點來!我們等你一起吃。”

施嵐看著跑到窗邊向外看的女兒伸手按了掛斷鍵,轉身看向坐在身邊的任曼。

瞅著女主角毫無表情的面癱臉和挺拔筆直的坐姿,就能猜出這個悶騷怪的內心活動是如何的豐富多彩。

咳嗽了一聲後起身向廚房走去:“聽起來是感冒了。燒點水,準備點藥!”

錢多多沖去開門準備給來人一個大大的擁抱時,發現完全無處下手。

翟伊一手裏抱著一個巨大的盒子,身上背著一個包,還戴著一個黑色的口罩。

側身躲開錢多多的飛撲,又用大腿擋了一下因為撲空差點摔倒的孩子。

“多多,一一姨姨發燒了,你別離我太近!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可是會傳染,我們都稍微克制一下!乖!”

任曼和施嵐就是這個時候走到了門邊,看到的是風塵仆仆的翟伊一和趴在翟伊一腿上撲騰的錢多多。

任曼應該看不到自己臉上的寵溺表情,施嵐卻很想提醒一下老友這是前任見面的修羅場,起碼剛開始要冷臉一下吧?畢竟,任曼是被甩的一方!

晃了晃腦袋,施嵐趕緊上前接下翟伊一手裏的巨型盒子,轉頭塞到任曼手裏。又把錢多多從地上拎回來,希冀將翟伊一從狼狽中稍微解救出一點點。

“一一,先進來。”

“好的,嵐姐。謝謝。”

從洗手間出來,翟伊一還是沒有摘下口罩。剛剛又確認了一下,確實發燒了!打算先問好。

“嵐姐,好久不見!多多,一一姨姨來啦,開心嗎?”

“開心,為什麽你都不抱我!”

翟伊一思考了一下,戴口罩應該沒事吧?應該只是發燒,不是病毒感冒。

於是上前抱起了錢多多,像第一次見面一樣拋向了空中又蹲下接住。幾個來回後,認真把人摟到懷裏。

“多多,我很想你!還有,你長高了也長胖了!”說完就放下了錢多多。

在錢多多譴責怒號的聲音裏,翟伊一轉身面向任曼,取下了口罩,微笑著說:“任曼姐,好久不見!”

錢多多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最後盯著施嵐問:“媽媽,你們為什麽都不講話?”

“多多,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哦!可是昨天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你和曼曼姨姨不是很開心地聊天嗎?都不理我!”

“…”

“…”

“多多,你快點吃,吃完和我一起拼樂高,時間緊任務重!你不是想拍和大船的合照嗎?”

“那你也快吃!”

“比賽!”

任曼把水和藥遞給坐在一堆零件中央埋頭忙碌的人:“你先把藥吃了。”

翟伊一摘下口罩接過水和藥,說了一句:“謝謝。”

迅速把藥丟進嘴裏,端起杯子大口喝水把藥送進了肚子裏。起身準備去放水杯被攔住了。

“低頭。”

看了一眼舉著額溫槍的任曼,翟伊一低下了頭。

“38.8度,算是中度發燒了。你…”

“沒事,這會兒還好,不難受也沒什麽反應。我先跟多多拼,等真的難受的話我就休息。”

“你怎麽發燒的?”

“昨天夜裏下雨,我睡得太死沒關窗戶,今早起來就發燒了。按時吃藥的話應該很快就會好,你不要擔心。”

任曼回到廚房幫施嵐一起收拾,手裏拿著一個碗一直在水龍頭上沖。

施嵐走過去關掉水龍頭,拿過任曼手裏的碗。

“當初是誰喝醉了,打來電話說自己是被分手的那個?是誰大罵對方是感情騙子?是誰叫囂如果見面會大嘴巴子抽她?是誰吐槽年輕人嘴裏的喜歡就是狗屎?你現在這是怎麽了?當時的氣勢呢?”

任曼對上施嵐恨鐵不成鋼的視線:“那你去把多多帶走,我去打她。”

“真的?老娘…”

攔住擼起袖子企圖往客廳走的人,一臉無奈地說了一句:“你放過我吧!讓她們拼吧。”

“曼曼,你…”

“她更瘦了,也黑了很多。發型氣質都不一樣了,三個多月沒見,她…應該也不好過。知道這一點就可以了。”

施嵐抓起任曼的左手放到她的眼前:“曼曼,她進門前你才摘掉了戒指,戒痕很清晰,現在依然還在!可我也看得很清楚,她的手上空空如也,沒有一點兒痕跡。你知道的,我不是想勸你什麽。只是覺得如果你們開誠布公聊一次,你應該不會像現在這麽難過。我了解你!坐下來!好好談一次。”

抱著睡著的錢多多躺到床上後翟伊一小心地退出了房間,關好門走到客廳對著施嵐交代了起來:

“嵐姐,今天拼的是比較難的部位,效果不明顯,明天再拼一天就差不多了。已經很晚了,我先回酒店,就不耽誤你們休息了。明早我會早點過來,你們早點休息!晚安!”

施嵐非常驚訝:“你訂了酒店?翟伊一,你…”

“嵐姐,你別生氣。我…我住在這裏不太方便。還是出去住比較好,大家都不別扭,明早見!”

拿好包,翟伊一就立馬打開門離開了。

施嵐轉身看向坐在沙發上始終沒說一句話的任曼,搖了搖頭,回了臥室。

第二天一大早,翟伊一就坐在客廳裏繼續拼起了樂高。拼了一會兒實在扛不住身後人的視線,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擡起頭活動了一下頸椎,在地上做了個原地旋轉的動作。

“那個…我已經不燒了,已經好了。不信你可以再測一下。嵐姐和多多出去買東西了哈?那個…我自己拼就行,任曼姐,你忙自己的。這個時間會比較久,光看著的話會比較無聊。”

“沒關系,你繼續,也不用管我!”

只能轉身低頭繼續。正準備搭建最大的甲板,微信語音電話響了,看了一眼後接了起來。

“你不要忘了去幫我看看那邊有沒有我要的那種琴弦!”

“我昨晚查了,離我住的地方太遠了。我沒時間過去,下次!”

“翟伊一,不講義氣,哪有下次?只有這一次!我又不會去那邊。算我求你!我真的特別喜歡那個琴弦。你幫我,我免費給你唱一個月!”

“孝雯,真不是我偷懶!確實擠不出時間,你也知道我是明早的飛機啊!我得先辦我來東京最主要的事情吧?你說的那個地方一來一回就得花掉我半天的時間。”

“好吧!”

“我知道你難過,要不這樣,以後你有時間就自己過來買,我給你報銷路費。或者你看中的那把琴我現在就下單買給你,這總行了吧?”

“可以!算你講兄弟義氣。”

“免費唱三個月!”

“靠!趁火打劫!”

“拜拜,我還在忙。”

掛了電話把手機隨手丟在地毯上,小心翼翼拿起甲板準備找準位置再卡好固定。

戰戰兢兢確定好位置,剛準備往下按,聽見身後陰惻惻地飄來一個問題。

“新女友?”

零件劈裏啪啦掉了一地,是被翟伊一大力捏散的,沒時間註意散了一地的東西,迅速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任曼。

“你你你…胡說八道!什麽新女友!她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詆毀我。我怎麽可能去交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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