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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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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上班

非常輕易地就推翻了前一天的掐點、計算和籌謀。因為翟伊一是個很會隨機應變、審時度勢、高瞻遠矚的人。

在交警還沒上崗之前,在媽媽審視的目光和爸爸笑嘻嘻的擠眉弄眼之下。

穿著提前一天準備好的衣服出了門。

當然,出門之前,洋洋得意且理直氣壯地接過老爸顫抖著手遞上來的車鑰匙。

在父母的目送之下,由電梯送去地庫。

看著加滿的油箱,心滿意足地調好音樂,出發了。

翻出昨天拍的停車位照片,找好車位,把車穩穩當當停了進去。

吹著口哨走到了保安亭,敲了敲窗戶。

“大哥,我來了,車已經停好了,謝謝你昨天給我提供車位信息。喏,車上有我爸的煙,給你拿了兩盒,你試試!”

保安推開窗戶:“姑娘你太客氣了,不用不用,這麽好的煙我就不要了,哈哈哈哈哈…”

翟伊一眼珠一轉,把煙收到口袋,沖著保安眨眨眼。

“哥,這附近有衛生間嗎?給我指指唄,我肚子疼。”

“啊?哦哦哦,來,你跟我來。”保安邊說邊往外走。

翟伊一立馬小跑跟上,跟到臨近街角的位置,保安往前一指。

“姑娘,看到了嗎?toilet!”

翟伊一瞪大了眼睛:“大哥可以啊,發音這麽標準!厲害厲害!”

“哈哈哈哈,樓上有家外企,規模很大,經常有外國友人來。我們隊長教了些常用口語和單詞,我自己也學了幾句,以備不時之需。嘿嘿,你是第一個誇我發音標準的,我私底下練了好久,還對著兒子念來著。”

“哥,你發音真的非常標準。哦,對了,現在沒有監控,這兩盒煙可以拿了吧,就當交朋友咯!偶爾還得麻煩你幫我多操心一下我的車。我開的是我爸的,被磕碰的話,我會被打的。用兩盒煙求你幫這麽大的忙,我可是占了便宜的。”

“別那麽客氣。你交了費就算是業主了,保證業主的車輛安全是我的職責和義務。那煙我就收下了,我喜歡你這個朋友。”

保安接過煙揣到了褲兜。

“哥,那我上樓了。我今天,一定不可以再遲到!See you this afternoon!”

“姑娘跑慢點啊!哎呀,下午見!”

站在27層時,翟伊一再次洩了氣。

手表忘帶了,摸出包裏的手機:08:30。

靠!從小訓練的卡點最近兩天簡直遭遇了滑鐵盧。

面對關著的冰冷大門,憤慨出聲。

“神啊,不是關系戶嘛!貌似還是很硬的那種,不能提前錄個指紋?好歹能坐在裏面等啊!”

於是,翟伊一轉身齊步走,坐到了“和光同塵文旅”六個大字下方。

今天,一定要讓任曼看到一個守時、能聽懂話、衣著得體的翟伊一。

翟伊一趴在辦公桌上來回晃蕩著手裏的杯子,裏頭空空如也。

田甜蹬著椅子滑到了她的旁邊。

“伊一,怎麽無精打采的?是不是在公司牌子底下睡得不舒服?茶水間有咖啡,快去沖一杯提提神。”

“知道了。”

“知道了就快去呀!”

“嗯,好的,知道了。”

田甜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響了起來,熟練地飛滑過去接了起來。

三秒之後,站起身,走了出去。

哇,很好!很好看很幹練的職業女性。

“咚咚咚。”

“進。”

任曼懶散地坐在椅子上,嘴裏正叼著油條。不讓油條滑落的同時,還在進行著大口咀嚼的動作。

單手拿著豆漿企圖倒進碗裏,一只手還接著電話。

田甜見怪不怪地迅速上前,接過豆漿麻利地往碗裏倒,然後抽出一張紙巾,包好豆漿袋子扔進了垃圾桶。

順手抽出任曼嘴裏的油條泡進了豆漿碗裏。

做好這些,用桌上的洗手液洗好手,繼續退到任曼對面的座位坐了下來。

等任曼掛了電話,準備說謝謝之前,田甜搶先一步說了話。

“豆漿差不多可以喝了,先吃早飯!

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今早把川西線路的方案計劃和流程發給張導了,之後他們小組會繼續負責實地踩線和後續事宜。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很完備了,應該不會有很大的問題;

農科院五天四晚的考察,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沿線加了一個人,預算小飛那邊已經在修改,做好之後提交財務劃撥,不會耽誤後天出行;

近期,配合京城總部整體布局規劃、結合金城地區的實際情況,安排的幾條一日游線路,已經陸續發團了,情況良好,沒有什麽額外問題。”

任曼咽下去最後一口油條,擡起了頭。

“好的。過幾天我不在,按照慣例,黃副總監會一直在公司留守,工作正常推進。你重點關註一下小張那邊,要確保這項工作圓滿開展。”

擦幹凈沾了點油的嘴巴和手後,任曼對著田甜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哇,好飽啊!工作聊完了,我今天沒任務了,可以好好放松了!”

田甜望著合作了好多年的上司,現在應該可以厚著臉皮說是朋友。

公私分明,職場羅剎私下軟妹。

“別這麽放肆!張姐每次打掃你辦公室,都會給你亮紅牌,亮黃牌都是在表揚你。

最關鍵的,我們私下都知道。每次張姐打掃你辦公室,都是在你事先打掃過一遍的前提下。雖說你的辦公室最接地氣,可還是要照顧張姐的情緒!”

任曼被口水嗆到了。

“什麽?你們知道我偷偷弄了一遍?怎麽知道的?我辦公室沒有攝像頭,你們怎麽會知道?還有,我很用心地好吧?是張姐要求太高了,我不會承認自己衛生標準不合格,謝謝。”

田甜走到門口後又回頭對著任曼。

“任總監,翟伊一昨天問我,導游資格證換取導游證,是她自己去導服中心更換,還是公司統一更換。今早,我已經讓她把自己的資格證交到行政部統一換取了。

任曼挑了一下眉。

“還算是有點規劃!行,正好,你讓她來我辦公室。”

田甜把手從門把手上拿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握了握拳,重新走到任曼的對面站定。

任曼靠在椅子上,穿著萬年不變的人字拖,伸手拿起遙控器關上了窗簾,打開了頭頂的射燈。

“還有事?”

“有,但公私界限不大好區分。”

“沒關系,今天心情好,講來聽聽。”

“翟伊一剛來,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她。今早大部分來了公司的,據說都瞻仰到了抱著背包、戴著耳機、哼著兒歌、打著盹的實習生,可惜我沒見到。

聽說還是被你揪進公司的,她這會兒已經很是社死了,你一會兒說話,稍微註意一點。這兩天,你已經把這孩子嚇得不輕了。

前半部分是公,接下來我想說的是私!”

在任曼打趣的目光下,田甜繼續:“人力黃姐專門查了監控,很合理對吧?小道消息,人是半點就到了的,前半段一切正常,唱的都是周傑倫的情歌。

黃姐評價‘歌詞儲備足,情感充沛;肺活量優秀,適合舞臺;音感有天賦,可以出道’。

後半程突然唱起兒歌,可能是童心未泯,也可能是中場休息。但你的出現,確實嚇到伊一了,也不意外,你嚇到過這裏的每一個人。”

田甜咽了一口口水,註意到任曼微微上翹的嘴角,選擇再接再厲。

“至於嚇到什麽程度,我想想怎麽形容。我覺得,你嚇得她指痿了!這可不是個好事情。

昨天她給我展示姓氏如何書寫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尺寸非常感人;又借著肢體接觸的機會,實時感受了一下,力道也很可觀。

還沒親自感受一下之前,就被你嚇壞了多可惜啊!”

“哇哦,倒也不用描述得如此身臨其境。

你是怎麽確定她是1的?或者說,你怎麽知道她就是?

最後,伊一?這麽親密?你就帶著她參觀了一下公司而已,她昨天大部分時間是和我在一起的。你什麽時候社交能力這麽強的?

我的助理,為什麽風格和我迥然不同了?之前不是這樣的,田甜女士!”

“同類的直覺!免了姓就親密了?親愛的曼曼女士,別老是這麽古板,好吧?還有,親密關系可不是以相處時間的長短來確定的。”

“怎麽?要行動?那我勸你一句,別心急!有些人,可能,不能動。”

“公?私?”

“不好說,也說不好。”

“我去叫她。”

翟伊一敲門往裏走的時候,腿上像是灌了鉛。

再加上踩在不怎麽熟悉的厚重地毯上,越是緊張和惶恐,腦海裏就使勁往出蹦歌詞的老毛病不合時宜地犯了。

這一次的情況更加糟糕!是不停地蹦、加了三倍速地蹦、換著音調節奏地蹦。

但還好,歌詞不長。這會兒唱的是:

一二三四,隱身要徹底。要忘記,什麽是自己。

站在任曼辦公桌前面的時候,翟伊一硬是和歌詞博弈,騰出來一部分腦細胞默默地謀算:

如果我有超能力,一定潛入公司每個人的腦袋,把八點半到五十五分的記憶全部都抹去。如果超能力薄弱也沒關系,就只進入任曼的腦袋,抹去翟伊一的糗事,每一件。

任曼看著面部些微抽動,但表情單調的女孩子,沒有說話。

也可以這麽說,還沒有想好要說什麽。

什麽原因嗎?

可惡,田甜出去之後,準備好的開場白被緊急作廢。

表面上不動聲色、面無表情,但確實是在進行頭腦風暴。

於是,很有趣的一幕出現了。

射燈照在兩個看似對視的人身上,一坐一站,一個人低頭俯視,另一個人擡頭凝望。

實則二人心懷鬼胎,各有算計。

年長者西裝燙得規整,連褲邊都沒有放過。酒紅色絲綢襯衫順滑地裹著身體,自然下垂。黑色高跟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毯。

雙手放在辦公桌上,十指修長輕松交疊,大紅色修剪得體的亮面指甲和女人整體裝束很是搭配。

拋開淩亂擺放在腳邊的人字拖不談的話,年長者的確令人望而生畏卻又企圖貼近。

年輕的女孩腳踩平底帆布鞋,可能是厚厚的地毯不好尋找支點的緣故,整個腿面緊繃。小腿側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的映射下更加明顯,是長期保持健身留下的痕跡。

今天穿了一條西裝短褲,長短適宜、松緊適度。和昨天看不出腿部比例的闊腿褲形成鮮明對比。

很明顯,腿部條件很是優越。見微知著,憑借著小腿肌肉,不難聯想出大腿部分的力量。

看得出來,腿很長。起碼,明顯長過在場的另外一位。

典型的翟氏穿搭,上衣是襯衫,小叮當的襯衫。很是可惜,是寬松的。讓人除了大概估算得出長度之外,無法判斷上半身的身材究竟如何。

但也不算難事,只需要把記憶閃回到咖啡館,站在點單臺前,第一眼就註意到的,坐在卡座上的人就好了。

當時,她穿著白色的緊身背心,很涼快。

坐著時的視角和站起身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好在,她,親自送上了甜品。

彎腰時距離變得很近。小臂撤回時貼上了放在桌上的手背,短短幾秒,但還是不禁感嘆:

有些瘦了!

手臂垂在身側,認真聽人講話時看清了一件事:腕線過襠。

轉身離開時明白了一個道理:女孩子身材管理認真做起來的話,很吸引人的眼球。

收回視線前後知後覺一則鐵律:正式面談分手時註意到另一個人。在法律上,無從指摘;在道德上,不被鼓勵。

五官比平時聚集了一些,也許是皺著眉頭、嗦著兩腮的原因,原本好似蒙著一層霧的眼睛,這會兒看起來分外清明淩厲,很陌生。

好像面前站著的,是一個立場相悖的敵人。

不能否認,冷著臉的年輕人整個臉部更加立體、有棱角和鋒芒,周身散發的防禦氣息十分明顯。

有些危險卻也讓人很感興趣。想要試探著靠近一番,來確定是不是真的會被波及。

也不禁讓人好奇。平時的人畜無害和現在的清冷設防,究竟哪一個才是她?還是,都是她?

兩人的單幕靜態對峙,有些許詭異。但不可否認,很是契合。

只是,現在就下定論,為時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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