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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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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籠

慶功宴的喧囂還沒散去,沈硯舟就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場。

走出酒店大門,深夜的寒風撲面而來,他才勉強壓下胸腔裏翻湧的窒息感。沈硯行最後那句 “游戲才剛剛開始” 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他神經發緊,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他沒有開車,只是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映在柏油路上,像被無形的線牽著的傀儡。

六年前的畫面突然湧上腦海 —— 那天也是深夜,他把打包好的行李扔在沈硯行面前,語氣冰冷地讓他 “滾出去”。少年紅著眼眶,死死攥著行李箱的拉桿,卻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背影倔強又決絕。

那時他以為,是沈硯行做錯了事,理應受罰。

現在想來,那或許只是沈硯行精心策劃的開端。他用六年時間蟄伏,磨尖了爪牙,披上了溫柔的偽裝,再以最完美的姿態回到他身邊,一點點蠶食他的一切。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 “沈硯行” 三個字。

沈硯舟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了拒接。可電話剛掛,又立刻打了過來,執著得像附骨之疽。

他索性關了機,把手機塞進衣兜,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他能躲多久?

公司裏,沈硯行已經手握實權,董事會對他讚不絕口,各部門主管對他言聽計從;生活裏,沈硯行滲透得無孔不入,接送、早餐、關心,每一份 “體貼” 都像鎖鏈,將他牢牢捆住。

現在,連他最後一點懷疑的餘地,都被沈硯行親手撕碎了。

“哥。”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沈硯舟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

沈硯行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穿著和宴會上一樣的黑色西裝,領口微敞,少了幾分正式,多了幾分慵懶的危險。他手裏拿著沈硯舟落在宴會廳的外套,一步步走過來,步伐從容,像在欣賞自己的獵物。

“這麽冷的天,怎麽不穿外套?” 沈硯行走到他面前,自然地將外套遞過去,語氣依舊溫柔,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要是凍感冒了,我會心疼的。”

沈硯舟沒有接,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你跟著我做什麽?”

“擔心你啊。” 沈硯行笑了笑,直接將外套披在他肩上,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哥,你突然離場,我怎麽能放心?”

他湊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能聞到沈硯行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信息素 —— 那曾讓他覺得安心的味道,此刻卻像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包裹得無法呼吸。

“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硯舟的聲音發緊,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

“什麽話?” 沈硯行故作疑惑,眼底卻閃過一絲戲謔,“是說我想要你的一切?還是說,我等了六年?”

他擡手,指尖輕輕劃過沈硯舟的下唇,動作帶著偏執的占有欲:“哥,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你的公司,你的位置,你的人。” 他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有你。”

“瘋了。” 沈硯舟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沈硯行,你到底想要什麽?如果是公司,我可以給你,你沒必要這樣!”

“給我?” 沈硯行笑了,笑得眼底都泛起了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哥,六年前你把我趕走的時候,怎麽沒想過給我?現在我自己搶回來了,你倒願意給了?”

他的語氣驟然變冷,剛才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壓抑了六年的恨意和偏執:“我要的不是你施舍的東西,是你心甘情願雙手奉上的一切!我要你看著我一步步把你擁有的都拿走,要你離不開我,只能依賴我,最後…… 只能愛我!”

沈硯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弟弟,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以為你贏了?” 沈硯行步步緊逼,眼神裏帶著瘋狂的愉悅,“哥,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慌亂、無助,像只被困在籠子裏的鳥。”

“而我,就是那個握著籠子鑰匙的人。”

他擡手,指了指沈硯舟的手機口袋:“你關機也沒用,你的公司,你的人脈,你的生活,早就被我滲透得嚴嚴實實。只要我想,我可以讓你明天就變成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但我不會這麽做。” 沈硯行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溫柔,甚至帶著一絲蠱惑,“我會讓你繼續做你的總裁,讓你享受著錦衣玉食,前提是 —— 你必須聽我的話。”

“留在我身邊,做我一個人的哥。” 他的眼神變得癡迷,“不要想著反抗,不要想著逃離,因為你無處可逃。”

沈硯舟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帶著一絲絕望,又帶著一絲不甘:“沈硯行,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不然呢?” 沈硯行挑眉,“哥,你試試。”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文件,遞到沈硯舟面前。屏幕上是一份份詳細的記錄 —— 林助理的辭職報告(上面有偽造的簽名)、各部門主管的效忠信、甚至還有他六年來私下收集的沈氏集團的漏洞和把柄。

“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沈硯行收回手機,笑得胸有成竹,“只要我按下發送鍵,沈氏集團明天就會陷入危機,而你,會身敗名裂。”

“你不敢。” 沈硯舟的聲音有些發顫,卻依舊不肯認輸。

“我不敢?” 沈硯行像是聽到了什麽趣事,“哥,為了你,我沒什麽不敢的。大不了,我們一起毀滅。”

他湊近沈硯舟的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早就說過,我等這一天等了六年。如果不能擁有你,那毀掉你,也不錯。”

冰冷的氣息拂過耳畔,沈硯舟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知道,沈硯行說的是真的。這個瘋了的弟弟,什麽都做得出來。

“哥,” 沈硯行的語氣又恢覆了溫柔,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別再掙紮了,好嗎?”

他擡手,輕輕將沈硯舟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溫柔至極,眼神卻偏執得可怕:“留在我身邊,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不,會比以前更好。”

“我會對你很好,好到讓你離不開我。”

沈硯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沈硯行編織的牢籠,早已將他團團圍住,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逃,都只會撞上冰冷的鐵欄。

“好。” 他聽到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留在你身邊。”

沈硯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最珍貴的禮物,臉上的笑容真實又瘋狂:“哥,你真好。”

他擡手,緊緊抱住沈硯舟,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我就知道,你最終還是會選擇我的。”

沈硯舟沒有動,只是任由他抱著。深夜的寒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沈硯行的心跳,強勁而有力,帶著壓抑了六年的偏執與占有。

而他自己的心跳,卻越來越慢,越來越沈。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沈氏集團的總裁沈硯舟。

他只是沈硯行的獵物,是他囚禁在溫柔牢籠裏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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